车的变迁

记得刚来新疆的那些年里，让我记忆最深的还是那时的运花工具。当时，每家人几乎都有一辆独轮车，每到拾花季节，无论是男职工还是女职工都会把一天所拾的棉花往独轮车上一搁，也就摇摇晃晃地把三、四个人的棉花从地里推回来了。

刚从内地来的临时工，那时的运花，除了买一辆老职工用了多年，子女外出上学后留下的陈旧自行车之外，也就别无它物了。实际上有个别临时工，刚从内地来，连一辆旧自行车也没有，往往只得靠自己的双肩把地里的棉花担回来。

每到拾棉花的季节，人们最担心的就是运棉花了，那完全是要靠体力才能完成的工作。就在那些年，人们想到了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绑上两根木棒，把棉花袋子往上一搁，然后用绳子一系，也就这样，人再往自行车上一骑，便摇摇晃晃地把棉花从地里给驮回棉花场上。如果雇工多了，承包户往往运花就得半天，在那些年里，人们对于用这样的方式运棉花已经非常满足了。

也不知道是谁有一天发明了一件新的运花工具。那就是用钢筋焊一个架子，往自行车上搁，这运棉花的架子，也就稳稳地在自行车后架上架好了，然后，把一袋装得鼓鼓的棉花往架子上一放，人再骑上车，也就把棉花从地里驮回了棉花场。在这农场，每到拾棉花季节，每一辆自行车，几乎是一色的装备，早上在人们下地的时候，便成了一道农场收获季节独特的风景。

这样的风景没有持续几年，农场那土地上的棉花，自行车已经明显无法承载这棉花地的产量了。

也许是缘于马车或驴车的联想，或许是有些农工的创意。也不知是畜力不足，还是人们为了替牲畜着想。人们开始自制架子车，这架子车是再简单不过的了。买两个独轮车的车轮，用一根横轴把两车轮一连，再把架子往上一搁，也就成了一辆实用的架子车了。

自从连队上有了第一辆架子车以后，没过多久，农场人的运棉花工具就不再用自行车了。每个夜里，人们从地里拾棉花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大袋小袋的棉花也就在那架子车上垒得高高的，用粗粗的绳子一系，一个人架辕，后面再多一个或几个人推车，几十亩地里的棉花，也就这样一天天地从棉花地里运回了棉花场，一天天过去了，那棉花场上棉花也就堆积如山了。

当架子车的车轮刚碾过新世纪，那架子车仿佛在一夜之间成了古董。

如今在我们生活的农场，人们已经把架子车封存了。这团场的土地上，这拾棉花的季节依然没有变，然而，那运棉花的风景却在变，当年的独轮车，曾经运花的自行车，昨天的架子车，已不见了踪影，现在只有农用的机动车，承载着一车车雪白的棉花，满载着农工的幸福，一车车运进棉花场。

事实上，农场还是农场，农工还是原来的农工，棉花也还是雪白的棉花。然而，这运花的工具却从独轮车到自行车，又由自行车到架子车，再由架子车到如今的农用机动车。这仿佛就如动物的进化过程。

这看似简单的工具变化中，隐藏着什么？只有农场人才能真正体会其中的内涵。

2007年9月9日于十团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