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点水岸影万重

——写给时光，抑或岁月无声

堆叠石头白色的挽歌，指月为月，指天为天，轻导绰约的紫色菊花，沉默

蓝色的车马持续穿梭干枯的血脉，南瓜花孤落的花蕊，左心房向左，穿梭

心跳悄悄在琥珀色的酒杯里暗淡，风筝偏向故乡的窗台，默默轻盈

氤氲的茶香萦绕我低洄的生命，流动的弯弯曲曲的江河淹没了我

躲进山谷的深处，精灵开始咯血，鸽子箭一般射出，射进

我龟裂已久的嘴唇，浩渺星天无尽光华，老虎群兽的葬礼，寂静在哪一个山坡

坚硬的种子在温热的大地子宫里持续爆裂，奔突，四散远走，流出最终的哀愁

捞月的空空的篮子，我在粉红色的空气里，让我的信仰长出荠麦

抓紧每一粒生命的土壤，挤出绵长的养分，紧握泪水浸泡的时光

砸向坚守的天堂，一直提醒守夜人的目光，曲折蔓延，爬满荒芜的额头

我怕后悔纠缠我的依托，滑向潮湿的梦魇，流曳而出，青色的季节行囊之中只有脚印

心底种满城堡的幻影，漂移而过的地狱使者和空漠手势一再引诱着我，永不沉没

鸽哨阵阵，驻满我仰望的屋顶，暗红的霞光戳穿虚假的面颊

波心荡，残缺的月华背后，失落的是前世的约柜，打开了就再也关不上

厚实的叹息啊！枪子一样的呼唤，再一步就走向回忆，坠入深谷里

也许漫过窗台的眺望，船帆扯断了和大地最后的血肉牵连

风中罗曼了粘性的追忆，在塌方的岁月里堆砌华丽的墙

我走不出它的影子，只能走进石头的温情内质里，用黑暗

和比黑暗自身黑暗百倍的悲伤，提醒着我的持续消逝

金色的秋天只剩下了青色的尾巴，深浅不均的追忆啊，故事只剩下了泥泞的脚印

颤抖着，绵延着，铺满野花绚烂的远方，在更远的远方

在北方的北方，在南方的南方，在发霉的那些背离太阳的地方，以及

长出枞树瘢痕的江南黄昏里，靠近雁子的诞生之地，尺度

焚尽了泪水和飞鸟，从空阔的原野之中射出，晶莹的湖泊和草坡

低沉的雨点像极了旋转的玻璃球，收集者声音和五彩的韶光

在我摊开的掌心里破碎，老去的童年，长满白发的光阴，荒草萋萋的水岸

连阳光都只剩下了锈蚀的味道，遗失真实的目光，遥远得就像春天停止了呼吸

而我在自己的内心里坐下，在自己的中央坐下，在飘雪的边城，在真实的影子之下沉睡

也只剩下了石头堆叠的暗青眼眸，向着华丽的皈依纵向蔓深，回归不远

解脱不远，无声的岁月不远，虚情不远，假意也不远，岩点水岸影万重

把散尽的光辉重新聚合，把凌厉的月光锻打成闪光的金属，埋进地心里

倔强不是我的本性，我却在反复重复自己，当我两重面具交替脱落

我的双手之间绽出春天的最后一道雷霆，手掌互相模仿，坐满了守望的眼睛

扑簌着血色的柔情，在回忆的深渊里敲响，身上斑斓的光线持续碎裂

晶莹的珠子，花落花开影疏松，脱落的还有美人咬碎的一颗银牙和浅笑

掉进混黄的洋流里，撞击天空和飞翔，爆出溃脓的黎明

追寻的脚印停止在空洞的云朵深处，内敛的热量，精神的食粮，梦境之中

出游的蝴蝶被北冰洋的寒流大肆屠杀，只剩下了凌乱的羽翅，悄悄坠落

而大队前行的拓荒者模糊了眼底最后一块心悸的冰蓝，年关迫近

风沙一重重开谢，堆满了疼痛的酒杯，犹豫着一再回头，故乡消隐

高高举起的酒杯也深深端起了月亮，华丽的如缎啊，亲切着我的目光

2009年11月14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