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北平·北平

广场

诗人听月说“这里能晒下全村人的麦子”

村里人知道这个消息

吵着要来这里谈论米价

这个广场不放过一只苍蝇

苏格拉底这只牛虻来了

他的话保准通不过安检

这个广场每天都要清场

像驱赶羊群一样

但不用口哨和鞭子

他们有高音喇叭和警棍

六百年了

喧嚣与沉寂人们已经习惯

广场越大

声音越微弱

承天门

我是唱着那首歌蜕掉乳牙的

齿间的豁口像极了眼前的门洞儿

伟人像依然挂在中轴线上方

只是没有了记忆中的光芒

“万”字早已从城楼跌落民间

只剩下朱红的柱子反射着头顶的阳光

华表如巨大的十字架

别在门楣的两侧

上面没有耶稣

只蹲着一只望天吼

许多人为了听到怪兽的声音

已经绕着它旋转了上千年

直到眩晕

直到自己歇斯底里

芦沟桥

一群豺狼

光天化日之下

敲掉狮子的牙齿

以王者自居的狮子

几百只狮子

没有一只站出来发威的

狼撕碎了羊群

在狮子的眼皮底下

过开斋节

然后倚在狮子的胯下

掰过狮子的爪子

剔牙

红衣大炮

以藐视一切的口径

蹲守在炮台上

炮台后

龟缩着一个王朝

懦弱的引信

点燃一发卡膛的炮弹

炮膛炸裂

狼群从紫禁城的缺口蜂拥而入

偌大的身躯

被啃噬得只剩一条可怜的辫子

自由万岁

十五块钱打通关节

一个东北人突破京腔的封锁

与一个湖南人站成平肩

一句湖南话传遍全世界

我站在同样的高度举起右手

张开嘴巴

“往后站”

——安检的喝斥

我咽下比城楼更亢奋的怒火

收起比长安街还长的游兴

夹着那句没有喊出的东北方言

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