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山的孩子（外一首）

《喊山的孩子》

七岁那年，从爷爷的遗物里

翻出一箱发霉泛黄的旧书

大人对它皱了眉，唯独你

用小手轻轻抹去上面的灰尘

没想到从那以后你会着了魔

秀口一吐尽是人家没听过的新词

“怪才”、“神童”随之被加在你身上

这让目不识丁的父亲感到无上荣耀

怪就怪你着魔太深

从书中读出了不该明白的东西

比如痛、未知、无法逃脱……

生活解释不了，大人无法让你明白

你从寂寞走向了更深的寂寞

割猪草时，背篓能听懂你的声音

因为它就在离你心最近的地方

归圈的老黄牛当然也会明白

那长长的叹息正和你的心律暗合

更有那群山，最是能理解

你鼓足了气的一声呼喊

四围的群山就平空豁开了一道口

《重命名：夜》

是当年误入井底就不肯上来的水桶

是双抢回来一脚踩到的长蛇

是石板桥上光着脚的一阵清凉

是摇蒲扇的根子大爷没讲完的故事

那个夏夜被拉得老长老长

尽管没有霓虹灯、夜宵和娱乐城

甚至没有此刻我倚窗时的一杯浓茶

但它确已成为我体内的一种流质

独站着，看星星一颗，或三五颗闪过

敢问最终可有一颗，滑过梦的故乡

雪白的墙贴上去很凉，传至全身的凉

再僵持一会儿，就要和它融为一体

一串大货车的呼啸唤我回来

不似夏虫和蛙的鸣叫，一点不像

我知道又有一种唠叨，流落在远方

凌晨两点，一切都归于宁静

但爬在阳台的一棵小草，正潜滋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