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带着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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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音像店。门口的电视上正在播着杨宗纬的《背叛》。我站在那里听了好久,心中被一股酸涩的情绪占满。抬头看看天空,已经是十月的天气了,温暖而舒适的阳光,空气里带着果实的味道。本来是个美丽的叫人遐想的季节,为什么却让自己感觉孤单呢?
我走回家。门口的警卫叫住了我,他拿着一个包裹说是一位老太太送来的,看我家里没有人就带收了。谢过他,我提着包裹上楼。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出门的时候留着的那一盏灯亮着。这是我的习惯,无论何时都想要有种被人等待的感觉。坐在桌子前,打开包裹,那里面整齐的码放着一大块新鲜的绿豆糕。不用问就知道是谁送来的。我取出电话播了一个号码。接电话的是子灏。
是我,我说,欣姨在吗?我想谢谢她送来的糕点。
妈在刚刚出去买菜了,子灏说到,等她回来打给你。他犹豫了一下问到,你最近好吗?
老样子。我回答他,既而又说,你呢?医院的工作还顺利吗?
很好,我还是习惯内科的工作。子灏的声音里带着令人温暖的味道。他说,你一个人要注意身体啊,饭要按时吃,不要因为是一个人就总是凑合着。
我知道了。我笑了,他还是那么细心的人,总是照顾着周围所有的人。我说,跟欣姨说,我周末会过去看她。
挂断了电话。我看着手边的那个镜框。那里面穿着警服的子衡正望着我微笑着。
你笑什么?我对着照片说到,笑我吗?你这个家伙!把我一个丢下很痛快吗?现在的我一个人可以过的很好了,怎么样呢?
眼泪忽然就莫名其妙的落下来。落在子衡微笑着望着我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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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已经是黄昏了。我脱掉手术服坐在自己的办公桌边休息。整整六个小时的肺部切除手术,让我疲惫不堪。我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那张合影上。那是四年前春节照的一张全家福。那一年的春节下了很大的雪。我们一起在院子里的桂花树前合影。照片上妈妈、我、子衡和乐文都笑的好开心啊。
如今,这些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一样。我看着手边的电话,很想拨一个给她。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独自取了文件包离开了医院。
回家的路上,经过花店,给妈妈买了一束百合,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家里没有人,桌子上有新做好的绿豆糕点。妈妈留了纸条说自己去菜市场了。我这才放心的取出文件开始看起来。
这时候,电话响了。
是我。
听到乐文的声音,我微笑了,本来是想要打给她的。她打电话来要谢谢妈妈给她送去的糕点。妈妈每次做了新的糕点总是要坐几站路给她送去一些的,这已经是习惯了。
互相问候了几句之后,乐文说这个周末会来家里。自从调到南区工作之后,她已经很少来家里了。不知道是因为远了,还是不想再来了。对于她,也许遗忘才是好的办法,但是,如果她选择遗忘,那么就真的要断了和我们家的联络才可以吧。
这并不是我希望的。但,又希望她幸福。人,真是矛盾的!
我望着家里墙壁上子衡的照片。我们这对兄弟真是有很多合影,从小到大仿佛形影不离似的。直到大学的时候,各自读了不同的学校,才不怎么一起了。后来,子衡的身边出现了乐文的身影,他们一起笑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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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上班的时候,我的桌子上多了一束黄色的玫瑰。旁边的同事多美说:是花店的人送来的,有卡片!你是不是背着我交男朋友了?!
我笑:怎么可能!取出花中的卡片,看到上面的落款是许哲。许哲?我在脑海里搜寻这个人的形象。这才想起是上次公司周年活动的时候,另一家公司的代表,因为工作关系曾经见过几次,是个拥有很好修养的年轻男人。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是许哲打来的。
花还喜欢吗?许哲的声音带着愉快的感觉,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送了我喜欢的花。
谢谢,我说,您没必要这么客气。
我不是在客气,许哲笑了,声音爽朗,我是追求你!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我沉默了一下,也许当面拒绝他才好一些,于是我答应了他的邀请。
快到中午的时候,多美来给我送资料,却没想到她腹痛的跌倒在地上。同事连忙叫了救护车,我陪她一起去医院。
医生告诉我,多美是急性阑尾炎,需要动个小手术。她的家人都在外地,于是我签了手术同意书。
手术室的灯亮了。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忽然想到子灏是在这里上班的,于是就去内科看看他。
经过重症监护病房的时候,我看到一个长发的女孩正在陪伴着病床上的男人。他们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这一幕叫我难过。子衡出事的时候,我也曾在这里陪伴他,整整两天两夜,他终于还是没有醒来,就那样一句话也没留,离开了我。说真话,我很害怕象医院这样的地方,总是充斥着离别和死亡,让人忧伤。
忽然,有人在身后叫我的名字。我回头,看到穿着白色医生袍的子灏微笑着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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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医院的走廊,我拿着文件走去电梯。这时候,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是乐文,她正独自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前,透过玻璃窗望着里面。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哥哥因公受伤的时候,她曾经就这样在那里面陪伴他。医院这个地方对于她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了。于是,我叫了她的名字。
乐文回头看到我,她深深的微笑了。就是这样的微笑叫人温暖而心碎。我忽然有些糊涂的想法,想就这样走过去拥抱住她。但是我不能,从很久之前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失去了这样的权利,永远的!
我们一起坐在医院花园的树荫下,她告诉我有朋友在这里动手术。我们互相说着工作和生活的近况。
乐文的手上,还戴着那枚白色的戒指,那是哥哥给她的。我陪哥哥去买的。
这个好不好?哥哥拿了一枚绿色的宝石戒指问我。我看着那些首饰,看到这一枚白色的戒指,形式是简单的,在戒面上刻着小小的天使的样子,我说,这个吧,她应该喜欢白色的。
是吗?哥哥应到,我还真的不知道。
乐文用手抚摩着戒指,她望着我说到,你还记得啊?说真话,子衡他没有买过几个我称心的东西,因为他总是很马虎,不记得我喜欢什么。只有这个戒指,是我最满意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挑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笑。阳光撒在我们身上,天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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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子灏在看我手上的戒指。这是子衡送我的第一份礼物。那时候,我看到这个小天使的样子,心中真是充满幸福的感觉。也许就是从那一刻起真正爱上他的吧。这个男人,是我在大学联谊会上认识的。那时候,他的朋友正在追求我的室友,总是托他来送情书。后来,那两个人好了又散了。他却还是一直来我们这里。
终于有一天,他在我经常晨跑的路上拦住我,很直接的说到:你做我女朋友吧!
那时候的我,想象过无数被人追求的场景,却从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形。我愣在那里。子衡却一把拉起我的手,带着我一起奔跑,他大声喊着:方乐文,我喜欢你!我希望一辈子守护你!
我被这个有些率真的男人吸引了。
子衡第一次带我去见他的家人。看到他的母亲和弟弟,我终于知道这个男人是多么好的家庭里培养出来的。他的母亲很和蔼,弟弟和他长的很象,却多了一些稳重,少了他的冲动。那一天,我们四个一起吃饭、看电影,真是很快乐!
我没有在子灏面前说这些。我只是单纯的与他谈论最近的情况。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想到从前,也总是感觉安心。
忽然我看到子灏手表上的时间,不禁一愣: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吗?糟糕!我忘记和人有约了!
我拨了许哲的电话,告诉他我的情况,并与他改约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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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乐文在电话里和人约时间吃饭,我猜想大概是个男人。我很想问,却什么也没有说。
已经过了这么久,象乐文这样好的女孩子,身边也应该有个男人了。只是想到这些,我总是感觉心痛。
乐文一直认为,那次在我家里,是与我的第一次见面。她并不知道我曾经很早之间就见过她了。那时候,我常常在学校旁边的一条路上晨跑。每天固定的时间,总可以见到一个戴红色棒球帽的女孩与我迎面跑来。时间长了,我开始注意她。我听到她的朋友叫她“乐文”,是个很好的名字,也知道她在哪个学校读书。当时的我自己下了决心,当遇见她第一百天的时候就要主动去给她说话。
有天傍晚,哥哥来我房间,他很高兴的拿着一张联谊会上的合影叫我看,他指着照片上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女孩说:她叫方乐文,很不错吧?我决定追求她!
我一愣又一愣,心中涌起无限难过。那一刻,我知道我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后来,在有一天的清晨,我看到哥哥在晨跑的路上拦住她,向她告白。女孩的眼中闪烁着激动和惊喜的目光。我知道,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我那个一百天的约定了。是我自己的犹豫失去了告白的机会!
哥哥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受了枪伤,被同事送来我在的医院。那时候,我在急诊室帮忙。看到头部中枪的他,几乎蒙住了,手不停的颤抖。急诊室的女医生明秋很果断的将我推出去,她为哥哥做了急救。我站在房间外,用手机通知了乐文。她在另一端没有说一句话,一片寂静!
乐文在重症监护室里陪了哥哥整整六天。哥哥去世的那天深夜,乐文抓着他的手,直到最后自己昏倒也没有放。把他们的手分离的时候,我的心也仿佛被撕裂了。望着怀中的乐文,我忽然有些恨自己,如果,如果当初是我先向她表白的话,事情会不会有不同呢?!
我不知道,因为,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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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许哲相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韩国料理店。许哲很客气的叫我点餐。我望着面前微笑着的这个男人,思索了一下,点了店里最辣的料理。
我看到许哲望着面前的菜,有些皱眉头。听朋友说过他是不吃辣的。于是,我开始先吃。许哲没怎么吃,只是喝着自己面前的汤。
付帐的时候,我从他手里拿过了帐单。许哲很不高兴的又来抢。我笑着说,是我要谢谢你的花,而且你根本没有吃东西啊!
从店里走出来。我对他说:记得有个作家说过,不能够分甘同味的人,是无法有交集的。我想,我们不合适!
许哲笑了:原来你是这样来考验我的。害我没有吃饱。不过,我不会放弃了。饮食的习惯可以更改,但是,好的女生错过就没有了。
我也笑了。回家的路是我一个人走回去的。路两边茂密的树林遮挡着阳光,那些破碎的光芒好象这季节的语言,叫人忧伤!
子衡走了之后,我的魂魄也仿佛被他带走了。我已经不知道要怎样去爱一个人了。爱,对于我是艰难的事情。如果真的有天堂,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我不知道,因为,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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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有手术,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很疲倦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这时候,明秋走了进来。她拿着打好的午餐。与明秋是大学时候的同学,她是那种很爽朗的女生,性格象个男生,叫人感觉舒服。
谢过她,我开始吃饭,却呛到了自己。明秋笑着递给我一杯咖啡。她看到我桌子上那张全家福。那上面妈妈、子衡、乐文和我笑的很开心。
她犹豫了一下说到,原来的时候,我总是很好奇,你为什么总是将这张照片到处摆,桌子上是,连自己的钱包里也是。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笑了,说到:你明白什么?是因为这一张我照的好看啊!有什么原因要你想?!
你——,明秋迟疑着问到,没有想过要告诉她吗?
我抬头望着她,有些不安。
你还要活在子衡的阴影里多久?明秋忽然说到,已经是这么久的事情了,你难道要在她身后望一辈子吗?
她知道了。我想。是啊,是我在她面前太放肆自己的情感了吗?
明秋说到:我不是傻瓜。每次你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里的光彩怎么遮也遮不住。每次谈论她,你语言里的兴奋怎么收也收不起。所以,我知道了。
我望着她,说到:很庆幸,知道这件事情的是你!我很不象样吧?可是,怎么办呢?感情收也收不回来!
那就告诉她啊!明秋说到,你在害怕什么?!
我怕,如果告诉她,我连在她身后望着她的权利也没有了!我说。
窗外的阳光没有照射进我的房间。一片阴影里,我的表情被遮掩了,那些忧伤没有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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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我带着一篮鲜花去看望欣姨。她很开心。望着老人家头上的白发。我才发觉,自从子衡走后,她真是老了很多。
她一边给我削水果一边说:你怎么不常来啊?子灏的工作又很忙,我一个人真是很闷。
对不起!我说,心中很是愧疚。
孩子,你瘦了!欣姨说到,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找个自己的归宿了。不要这样生活。我想子衡也不希望你这样。
我在找啊!我笑着掩饰自己的难过,只是还没找到!
欣姨的手很温暖。她握着我的手,眼泪已经在眼眶里了。这就是我不想常来的原因,我知道看到我,欣姨一定会想到子衡。但是,我却又想念这个象母亲一样的人!
这时候,子灏走了进来。他看到我很高兴,举着手里的海鲜说到:你是算好时间来的吗?我今天难得休息想做好吃的。
是啊!我就是鼻子好用!我也开玩笑,顺便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两个人去厨房。
子灏是很会做菜的人,这一点子衡赶不上他。记得之前的时候,总是我和子灏在厨房做饭,子衡则站在门口,负责试吃和端菜。
我站在厨房看着子灏认真清洗海鲜的样子。他的侧影和子衡最相象了,连擦汗的动作都如出一辙。子灏回头拿东西时,看到我发愣的样子,他笑了说:你出去好了,我一个人可以!
我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墙壁上家人的合影,那上面我们笑的真是开心啊!
人如果永远也不离别就好了!
饭菜真的很丰富,子灏从来不会叫人失望。在饭桌上,欣姨忽然对我说:乐文啊,你工作的地方有没有不错的女孩子?
子灏好象知道母亲要说什么连忙阻止她:妈妈,不要这样啊!
我立刻明白了,我对子灏说:圣诞节那天你没事情吧?我们公司有组织酒会,你来好不好?就当是出来玩好了。
欣姨立刻催促他,要他答应下来。子灏有些为难,却没有反驳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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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我步行送乐文回家。路上,我们没有怎么说话。在饭桌上,母亲叫乐文介绍女孩给我认识,她居然答应了。其实我不该对她有责怪的心理,她一定是出于好意的。但是,却总是扭不过自己的心情。
终于,乐文说到:我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我立刻说到,你没做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好象没做好要恋爱的准备。
乐文笑了:那就好,其实,恋爱要什么准备呢?只要对的人来了,就开始好了!你总是忙工作,没有时间接触外面的女生,就当是认识朋友吧,好吗?
她微笑的样子真的很叫人温暖。乐文继续说到:子灏啊,象你这么好的男生身边早就该有个好女孩了!
是吗?我反问,我有多好?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当然不是,乐文立刻说到,你一点不普通,因为你是可以给人幸福的人啊!
我没有接她的话。是这样的吗?可是,我想给幸福的人是你啊!为什么你却看不见呢?也许,是因为子衡挡住了你的眼睛吧!我想。
在乐文的家门口,我刚想与她告别,却看到乐文的父亲站在她家门口。乐文也很吃惊。
您怎么来了?乐文接过爸爸手中的包裹。
你妈妈不放心你,叫我来看看。她父亲很和蔼的说到。
我连忙打了招呼。乐文爸爸对我点点头,立刻对女儿说,我们进去吧,我等了很久,有些累。
好的!乐文连忙去开门。我与他们告别,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乐文父亲好象不愿意看到我的样子。
回去的时候,经过常去的酒吧。没想到明秋也在,于是和她一起喝了一杯。
我对明秋说:也许,我真该收收自己的心了!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还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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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带了好多吃的东西,都是两位老人精心准备的。望着疲倦的父亲,我心中很是难过。
你去他们家了?父亲犹豫着问到。我点点头。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父亲说到,你就不能断了和他家的联系,好好生活吗?他的口气带着责备和关心。
对不起,我无法说好,也不能说不好,只能这样说到。
父亲深深的叹气,迟疑了一下,他说到,我看,那个子灏好象对你不一样,你可要想清楚,不能发生事情啊!
爸爸?!我惊讶的望着父亲,您怎么能这样说,他是子衡的弟弟啊,怎么可能?我们就象朋友一样的!
父亲立刻说到:朋友?异性的这种朋友总是不太好,你自己考虑清楚。我和你妈妈都老了,你就不能选些简单的路走,好好的交朋友、结婚、生孩子吗?还叫我们这么担心到什么时候?!
我无言以对。父亲是苍老了,这些年,他和母亲总是为我操心,我好象真的很亏欠他们。
我会的!终于,我说到,我会的!真的!爸爸,我不会再叫您和妈妈伤心了,您放心吧!
送走父亲,我忽然感觉身心俱疲。我的生活,在子衡走了之后,似乎也失去了平衡。该怎样过之后的岁月是我逃避的问题。可是,我却叫生我的父母如此难过痛心。我该怎么办呢?!
黄昏的时候,我接到许哲的电话,他问我: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继续说到:我送一样东西吧。
不用了,我什么也不需要。我应到。
他却没有理会我的话,只是说到:现在,你打开窗户,向西望。
我疑惑着顺他的话去做。窗外,是这个季节特有的夕阳,美仑美幻的叫人惊讶。我望着那一片火红的天,有些失言。许哲在电话的另一端说到:看到了吗?那是我特意给你的落日!
一刹那,我有些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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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收到乐文寄来的圣诞节请柬。我有些无奈。明秋走进来,看到请柬,问我:是什么事情?
也就是玩吧。我应到。
明秋没有说话。我望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到:你有时间吗?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明秋望着我,她迟疑了一下,终于微笑着点点头。谢谢!我说。
望着她的背影,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我很害怕会在宴会上遇见乐文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人。那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如果真的被她拉去结识女生,那我宁愿身边有明秋,这样反而塌实!
中午回家的时候,母亲很高兴的为我准备西装。我没有告诉她我带了女伴去。怕她会失望。
还记得有一年圣诞节,子衡和乐文约了我去狂欢酒吧。我因为临时手术去的晚了一点。当我到酒吧的时候,发现热闹的人群里,乐文一个人坐在圣诞树下面埋礼物。她看到我很开心的笑了。
子衡呢?我问她。
乐文腼腆的笑了,说,他有任务,被叫走了。我一个人呆了很久了,真糗!
我望着她,这个善良而温和的女生,被抛下也没有生气。她还很快乐的将一个礼物递给我,说到:圣诞快乐!这个是我们选给你的礼物,拆来看看啊!
我望着自己手腕上那块男装表。这就是那年圣诞我收到的礼物。如今已经有些旧了,但那些快乐的气息却留了下来。不知道是时间温暖了我,还是记忆温暖了我?
那一年的圣诞,是我与乐文一起单独度过的,是我美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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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礼服,我听到门外有汽车的声音。我走出去,看到许哲站在自己的车边。他穿了黑色的休闲西装,有些随意的洒脱。怎么样?许哲说到,我很帅吧!
我笑了。和他在一起,我的笑容总是特别多。
来到宴会的酒店,一下车,我立刻看到同样也开车到达的子灏,我刚想与他打招呼,却看到一个女生从他的车上走了下来,是个看上去爽朗而明快的女生。
四个人走到面对面。我将子灏与许哲互相介绍。子灏对我们说:这位是林明秋,是我的同事。
那女孩望着我,微笑着说到:你是乐文吧!常听子灏提起你,你真的很漂亮。
谢谢!我望着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应答。许哲却很风趣的说到:你们真男女朋友吧?很相配啊!
大家的气氛忽然变的异样。我说:大家进去吧,应该开始了。我一转身,高跟鞋却挡了一下,我微微一歪,差点跌倒。一瞬间,子灏与许哲同时伸出了手。我自己稳定住,望着他们有些尴尬。
大厅里聚集了很多人。许哲拉着我介绍他的朋友给我认识。偶尔的时候,我会看一眼子灏,他和明秋正在一起看大厅里播放的电影。如同许哲说的,他们真的很配,我想。
过了一会儿,我独自去洗手间,回来经过走廊的时候,一个醉酒的男人忽然从旁边的房间冲了出来,他一把拉住了我,这样突然的举动把我吓呆了,那男人拼命的拉着我向他的房间走,我用力的挣扎着。
这时候,子灏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他一拳挥在那男人的脸上。这时候,一边出现了几个来找寻男人的人,子灏立刻拉起我,两个人一起跑出酒店。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们都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子灏用手去擦汗。我看到他手背上有鲜血。
你的手流血了!我说着,连忙拿自己的手绢在旁边的喷泉里沾了水,给他擦干净。
子灏很安静,一句话也没有说。忽然,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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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么做呢?我握住乐文的手,怎么做呢?爱上你,连我自己也感受龌龊,可是,就是无法阻止。我要怎么做呢?你告诉我!
乐文吃惊的望着我。她的眼睛里充满恐慌。忽然,她缩回自己的手,转身要离开。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从身后抱住了她。不要走!我恳求她,我知道我做了不可以原谅的事情,但是,如果不说出来我会后悔一生。我也爱你啊,不比子衡晚,不比子衡少,只是没有说出来!为什么,我的爱就不能带你幸福呢?为什么,我的爱就叫你想要逃跑呢?
乐文终于挣脱了我的手,她回头望着我,已经满脸是泪水。
怎么可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乐文说到,子衡在看着我们啊!我怎么能,怎么能接受!是你啊!叫我怎么接受!我们——永远——永远不行!
抛弃我是子衡的弟弟这个原因,我说到,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作一个男人来看待吗?从来没有一点点吗?
乐文无言了。她的迟疑叫我看到了一点希望。是的!她在犹豫了。这些年的点滴对于我们都是需要记忆的!
我——不能!乐文无力的挤出这样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那一刻,我失去了拉住她的勇气!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她这样离开了。这背影在过去的几年里,我看过无数次。
也许真的要说再见了,再见就是永远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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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糟糕的圣诞节。我好象一个逃兵一样离开了子灏的视线。许哲送我和明秋回家。他们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
在明秋家门口的时候,她说要和我单独说话。我们坐在她家门前的长椅上。明秋很直接的说到:你——能不能接受子灏?
我一愣!她继续说到:是的,我很喜欢他,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但是,那又怎样呢?他爱上你啊!明明知道是不可能,明明自己会受伤,明明很痛苦,他却总是一个人承受。你知道吗?是他先看到你的,是他先喜欢你的。可是因为子衡,他失去了表白的机会。这些年,他所受的煎熬又有谁知道。所以,你要善待他啊!
这些话叫我心中感觉疼痛!是的,这些年,我好象漠视了子灏的存在。因为是子衡的弟弟,我好象从来没有把他当作男人看,是谁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安慰鼓励我,是谁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帮助我。这些年,子灏如同我的影子,总是在我附近,我却没有低头看过他。我究竟做了什么啊?!
许哲送我到家门口。告别的时候,他只是拍拍我的头,微笑着说:早点休息!明天见!
望着他的背影,我忽然想到的是子灏。我这样的背影,他应该总是望着的吧!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子灏没有和我联系。我知道,他一定心中很难过。这样的告白,让我们失去了过去自由见面的机会,反而成了负担!
多美出院的时候,我去医院接她。本以为会在医院见到子灏,没想到却遇见了明秋。
你不知道吗?明秋说到,子灏自己请求调到病毒感染区去了!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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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时候,我提笔写一封给乐文的信。
我想告诉她,我是怎么认识她的。我总是想起她红色的棒球帽子,想起她在林荫见跑步的样子。
时间给了我最好的礼物就是能够认识她,如果没有她,我的生命就太过平淡了。
隔离室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已经到这里一个月了,每天人好象都是在死亡边缘求生存。总是看到有病人离我们远去,他们在弥留的时刻惦记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好象无法放下些什么,走的如此不甘心。
我知道自己这封信永远也不会到达她的手里了,但是,我还是想写下来。
我想告诉她,那一年的圣诞节是多么的快乐,即使那快乐好象是我跟时间偷来的,也感觉很满足。我手腕上的表上还有她微笑的温度,叫我永远不会忘记。
旁边的同事正在帮我测量体温。我知道我感染了病毒,但是我一点不害怕。因为我已经告诉她我的心意了,所以就算这样死去,我也不会后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还有多少时间,我不知道,但是,真想在这个时刻看一看她啊!我的意识有些模糊。双眼开始出现重叠的双影子。
这时候,我忽然看到隔离室外的乐文的身影。她站在厚厚的玻璃窗前,我听不到她的声音,却看到她的口型。她在叫我的名字!我努力的想要看清楚,是我的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终于,我清楚的看到真的是她站在那里了。
乐文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过来。你怎么样?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子灏,你要坚持住啊!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所以,你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听我把话讲完,只有活着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只有活着,我们才能将来啊!所以,我不准你死,你不能象子衡一样抛下母亲,抛下我!
我费力的抬起手,象她做了谢谢的姿势,我知道她一定明白的!
乐文在玻璃上写着: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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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玻璃上写:我等你回来!
望着在另一端的,插着氧气喉的子灏,我发现自己竟然是那样的恐惧,我是多么害怕他会轻易的离开啊!就如同我陪伴在子衡的身边,看他离开我一样。生命的一半就那样随一个人远去了。不行,这样的事情真的不能发生第二次了。
我搬到欣姨那里,陪伴她。两次深重的打击,让老人家身心疲倦,她几乎不怎么说话了!
休息的时候,我开始帮忙收拾他们的房间。子衡的房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那里的所有都是如此的熟悉。在子灏的床下,我发现了一个很整洁的礼物盒,打开来,居然是些零碎的东西。
几张照片,居然照的是我在大学时候晨练的样子,还有我与他的合影;
紫色盒子装着一块手表,卡片上写着:1999年圣诞节给乐文的礼物,没有送出;
粉色的盒子是一双鲜艳的凉鞋,写着:2000年夏天给乐文的生日礼物,没有送出;
红色的盒子里是一枚花朵形状的胸针:写着:2001年春节礼物给乐文,没有送出;
……
我的泪水落了下来,这些全部是要送给我的,或者是有关我的东西。多年来,他是如何在这样痛苦的心情着煎熬着的呢?而我却没有看到、没有体会到、没有留意到!
怀抱着这一盒礼物,一转身,我看到欣姨站在我身后,也泪流满面。
孩子啊!欣姨说到,如果子灏能度过这个难关,你能不能接受他啊!拜托了!
我没有回答,不知怎么回答!时间真是残忍的,总是在我们想要选择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选择。
在一个晴朗的周末,欣姨家的电话响了。她接听过之后有些迟疑的望着我。
我没有说话,等待着她。他们说,欣姨望着我有些激动,他们说子灏没事了!
我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欣喜的与老人抱在一起。欣姨说:你去吧,去看看他,我准备些吃的东西,随后就到。
我用力的点头,飞奔出去。出租车在去往医院的路上,飞快的行驶着。我望着窗外的风景,阳光真是很温暖,照耀着我的脸。这时候,一辆穿街而过的摩托车突然冲了出来,司机连忙打方向盘,整个车子腾空而起……
我仿佛也飞了起来,身体轻飘飘的,我看到远远的一道强烈的光芒耀花了我的眼睛,世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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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医院的落地窗边,窗外是温暖的阳光,真是一个好的天气啊!
从生死边缘上走回来,我仿佛涣然一新了。阳光暖暖的,我有些困了。这时候,我看到乐文向我走来,她戴着那顶红色的棒球帽,如同在学校时候晨练的女孩。
乐文望着我微笑着说到:喂,这是我们遇见第一百次了,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当然有,我说到,我——我喜欢你,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她却只是笑着不回答。她的手微抚着我的脸:傻瓜!再见!
一阵巨大的喇叭声将我唤醒,原来是个梦。我转头望着窗外,还没有乐文的影子。
时间过的真快,这个冬天眼看就要结束了,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