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殇

落荒而逃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9-06 09:35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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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的女人,斗胆冒犯问一句:若你有天包地,或地包天的一口牙,你要怎么过生活?我就是在这样的境遇里浮沉的。关于我的牙,的确有很多料要爆。

我,70年代生人,小时候理所当然没吃多少糖,所以科学的推论是,我应该有口好牙;我,70年代的,16岁前合情合理没刷过几次牙,科学推论是,我就该有口烂牙。这两大矛盾此消彼长的结果竟是这一口大暴牙。惨呀!

小时候的照片上,我的暴牙骄傲地龇着,配上肥嘟嘟的脸蛋,很有几分可爱相,但后来的照片上难见我漏出自己的暴牙,为藏住丑丑的暴牙,我把嘴儿憋成了桃子。长大的我平静时候的面容都显得有点狰狞,因为暴牙狠狠地向外顶,让我时刻都现了杀机,所以我之不亲切友善闻名乡里。半辈子了,我还没学会在公共场合开怀地大笑;我从未在集体合影上浅笑盈盈。我紧张地闭着嘴巴,生怕玷污每一个美妙瞬间。牙之伤我自尊,深入骨髓。唉,吾有牙殇。

年纪渐长,不仅暴牙愈暴,而且增了龋齿,一口牙三天两头闹情绪,彻底报废七颗,说话开始漏风。每次看牙,受尽砂轮打磨之苦,听尽牙医批判之词。我如今之讳疾忌医大半归于牙医。几次看牙,在无影灯下,屡遭牙医审问:你天天刷牙吗,你是不是有什么病,要注意个人卫生呀等等。一个女人因为烂牙被斥责为不洁净,这是怎样的侮辱?一次出国体检,竟有牙医惊诧:“这口烂牙怎能出国?”。吾牙关乎国家尊严,实出意外。真是国有国殇,吾有牙殇。

这几年,烤瓷牙受青睐,眼看着同事们一个个给嘴巴美了容,我也动了心。要不要舍弃仅存的东倒西歪的几颗牙呢?要不要在牙齿上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呢?每天在镜子里注视渐渐逝去的青春,问自己:“我真的还需要用洁白的牙齿证明什么吗?辩驳什么吗?成就什么吗?”几十年来,牙殇与我是痛,也是磨练。所以我选择对一口烂牙不离不弃,直到变成慈祥的没牙老太。

周海媚之暴牙如我,洪晃之烂牙如我,冯晓刚之龋齿如我,有如此鲜亮人物之同行,我何所惧?吾有牙殇,喜忧各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