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橘子·女人

◎素描

那是个有灯的夜晚

一张纸就是一堵墙

影子的手里握着个橘子

不用问

就知道里面一定是

十二瓣

我用铅笔架起一条路

直线距离

没有尽头——只有方向

我把所有的想象

在彩色的梦境中折断

只要黑与白

把光影当传说

淋漓的涂抹

今夜我想起

素面朝天的女人

那个月光下跳舞的鬼魂

那个可以剥开十二瓣橘子的女人

就把画框当窗棱

克罗瑞丝吐出的鲜花

走出了一张素描

从苍白的纸上

飘落

在冬天的盲点上

遗忘

而我们

却如一张病纸

无人诊断

◎油画

大地的胸膛在景观之上

与阳光同行，触摸被蒸腾的躯体

我在画布上不断堆砌钴蓝色

就象幽灵在风中歌唱

对了，还有一丝紫罗兰和群青

我要在橘子成熟的时候画好忧郁的背景

去年的橘子被陌生的女人采栽了

留下一个十二瓣的

我宁愿它是一盏橘灯

挂在枝头

召唤一场彩色的雨

今年我坐在橘子树下

给画布安了一个家

那片迷蒙的斑斓

听取青蛙声一片

丰收的日子

颜色生出了棱角

张扬着呼啸而来

阳光被洗的五颜六色

在橘子树上怒放

在季节的边缘

一群人沿着朝圣的足迹出行

只为被定格成墙上的永恒

陌生的女人回过头问：

你们知道世界上有多少橘子？

他们说：无数个！因为橘子不可数。

可是

我的画布和颜色告诉我：

只有一个——

十二瓣的

◎水墨

所有空灵的转折在十字路口

晕开

袅袅青烟飞过无人山谷

我伏笔千年的飘逸

渲染的如风一样自由

一条线的呼吸

让橘子树有了行走的愿望

枝枝蔓蔓宛如时光的往返流转

在汉唐的河流里抛洒圆月和繁星

我在水墨之外

橘子在水墨之中

薄纱盖脸庞

焦浓重淡清

烟云变化莫测，走笔如落针

那个酒醉的女人

绕着橘子树旋转

在等一个十二瓣的橘子飞翔

并用散落的黑发为蝴蝶做巢

沾墨的笔锋劈开秋天的血脉

无止境的河流

把山寺的暮钟敲响

我为赶路的女人准备了一匹马

九曲愁肠可以御风行空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连画上的诗文和落款都没有

因为

十二瓣的橘子开花了

以印章的形式

嫣然一笑

◎结局

今夜，有悠扬歌声飘过

这是一个周末的晚上

我把三张画展开

吸一只烟

静观

200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