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者札记

琚建波 诗歌 现代诗歌 2009-11-27 10:44 责任编辑: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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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视角相对比较开阔,有很好的语言把握能力。抒情自然流畅,感觉生动形象。情绪递进自然,主题舒缓展开,气度开合有力。欣赏。

第一部分:诗人自语

(一)我不是诗人

多情不是我的天赋

爱却是我的追逐

穷尽一生

我想找到我的归宿

我不是诗人

我只在把昔日记录

踏上征途,却蓦然发现

那也是末路

茫茫迷雾,前尘无路

我不是诗人

追逐空虚的柏拉图

歌吟不是我的方式

我一直在找寻方向和归宿

诗歌教给我的

我要穷尽一生追逐

(二)悲剧

苦命的盲诗人荷马

以笔代戈,征战古罗马

我看见那坚若磐石的信念

在刚劲的须发上闪现

我看见悲剧的光芒

在他那失神的眼眶里

明灭

我看见时光的大河

在古老的夕阳里逶迤

弥漫着风沙

古道西风

荷马在史诗里悲泣

(三)彩色的雪

我渴望一场着火的雪,一场五彩斑斓的雪

从我仰望的天穹里静静飘洒,回归尘世

彩色的雪啊,彩色的沙漠

彩色的冰霜,彩色的河流

泪水里的眼睛,渴望一场寂寞的回归

在凋零里回归,在毁灭里回归

回归原始,回归心灵

有一首歌在静静的夜里升腾

来自海洋,从黑夜里升腾

那是一曲彩色的歌谣,一曲彩色的悲歌

在神的守望里飘逸,在飞鸟的视线里轮回

彩色的雪,来自诗人的一场华丽的安慰

爆炸,崩溃又重生

守望,破碎又绝望

生命的华彩,我相信我从来没有看见过

行云流水的悲伤,在鱼的气息里凝聚

彩色的热带啊,彩色的悲伤

洄游的鱼类,在尼采的目光里飞翔

也许这仅仅只只宿命,生命还没有结束

另一个新的时代就已在尘世呼啸

(四)相传

春天有泪

雁字初回

百花齐妍

柳绕新堤

相传,春天来源于一场大火

也在一场大火里消亡

相传,很多的花香

在寂寥的冬日里出逃

逃到了春天,一无所有

逃到了尘世,一无所有

相传,太阳昭示着一场

素未谋面的光辉

相传,春天草长莺飞

有一个名为海子的诗人

唱着黑色的夜歌

在柳絮扬花自在飘扬的明媚春日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被呼啸的火车带走

向着天边飞逝

飞也似的尘世

飞也似的诗魂

相传,秋天孳生了火焰

秋天焚烧了火焰

那火红的天边

夏天的河流蜿蜒而过

流向远方,一无所有

流向尘世,一无所有

相传,飞鸟有泪

花香飘洒

桃色明亮

春天起火的一片冰雪

彩色的冰雪

遥望的世界一片光辉

流水,落泪

天边彩色的一片希望

相传,春天有个美丽的仙子

总在凌晨时分下凡

织着网也似的繁星

独自歌唱到天明

相传,尘世有个琚小语

守望一片破碎的天堂

像是破碎的燕尾蝶

向着远方流浪

向着尘世流浪

相传,春天鹅黄色的扇贝

泪水落在精灵的内部

也成了起火的风霜

凝固

河流一线

冬天已远

相传,诗是一生的流浪

诗歌是诗人的救赎

一生,注定孤独一生

(五)灵魂

黑夜从大海里升起,海啸一般

海啸从内心升起,春天一般

春天一般,泪水流了下来

流水一般,顺着我贫瘠的脸颊

滴落,那飘荡在尘世上空的灵魂

旗帜一般招摇,那在风雪中回归的飞鸟

经历了生命中最多的风霜

有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诗人

多余的抒情并不是我的天分

我在提醒自己生命的意义

活着并且真实,或者真实地活着

(六)距离太阳的光辉还有多远

距离种植春天的太阳还有多少光辉

距离涌向天边的海水还有多少苍翠

马鸣风萧萧,泪尽江南

鲜花在黄昏的红霞里俏立

诗人的灵性在夕阳里光辉

距离黑夜的回归还需要多少的后退

距离黎明的露珠还需要多少的等待

种植花香,种植流浪的骆驼

种植荒漠里海市蜃楼里的那一抹青翠

沙砾磨亮了谁的光辉

你的璀璨,你的焰火,夜空

是谁的?装满了泪水

距离岁月的倾颓还有多少的年岁

距离尘世洁白的侧影还有多少的摧毁

打开怀抱,距离神灵还有多少的年岁

在劳累的时候抱一抱自己

自己拥抱自己,用饱满的手势

也用空洞的手势,空洞的眼泪

用白色的风车,用萧瑟的秋风

和那满天拨撒的

短暂的星光和太阳孕育的晶莹泪珠

(七)无泪的李白

黄昏浅薄地流曳

我看不清楚

这一种沉重

在我的血液里凝滞

受伤的诗人

受伤的措辞与整饬

你打不开一把雨伞

在三月不黑的天空下

李白的醉酒与自由

花间倏然流过的水流

一个影子在花间飘逝

一片笑声找不到归路

黑夜里的片刻欢腾

李白倾尽了酒杯

倾颓了酒杯,你无酒可喝

只有愁更愁,水悠悠,无泪流

(八)如何做一个诗人

向着生活深情打捞

向着灵魂深情打捞

沉静厚重的夜色中

一片诘问声疾驰而来

招惹了一片哀怨与惆怅

水草在水底招摇

隔着神的外衣

我看不清楚他的姿态

只有断断续续的芬芳

在我的视听里持续到达

一记一记,敲得那样沉重

春秋时代惨白的面容

在几千年的锈蚀里出土

惊艳了世界,却苍白了历史

那在尘埃里掩埋了千年的乐师

面对自己心爱的编钟

是苍白放手还是

号啕大哭

硝烟闪烁的夜晚

杀戮把黑夜照亮

红的是血

黑的也是血

红与黑的间隙里也是血

血腥的仰望

天边的黎明如豆

从死亡里射出

营地已经废弃

这是最后的营地

战争硝烟撞向了树林深处

呼啸而来

翻卷的大地

战争的将领

在猜着硬币

正面反面

生命的游戏

这是最后的战争

也是最后的营地

他美丽的妻子

给他烧焦的头颅

装上了黑色的眼睛

也给那尘世的冷漠

装上了温暖的笑容

如何做一个诗人

如何做一个凡人

生命已经接近永恒

也临近了尘埃

如何做一个诗人

如何采撷梦魇

诗人在自己的眼泪里浮沉

如何做一个清醒者

如何做一个沉沦者

也请你告诉我

如何做一个诗人

如何做一个写诗歌的人

写下春花

写下秋月

写下朝霞

写下暮雨

写下尘世沧桑

也顺便写一写自己

如何做一个诗人

如何爱上自己的文字

狼在逼近

风在逼近

雪在逼近

一首诗在逼近

一个诗人在逼近

我如何还能坐以待毙

我如何还能安详

当有一段赤裸裸的抒情

战争一样面对着你

你是要微笑

还是痛苦?

(九)和他们一起来

准备好神灵

准备好酒筵

准备好天堂

和马匹

准备好鲜花

也准备好新娘

和我的婚礼

和他们一起来

和爱情一起来

和离别一起来

和朝升的太阳一起来

和那涌动的潮汐一起来

和那月光下的大海一起来

和那晚风中轻轻摇曳的杨柳一起来

和那青春的感伤一起来

和那满山的金菊一起来

最好带来一个诗人

为我谱写神灵诗章

也最好给我带来铜镜

我要看那镜花水月的美景

和我曾经爱过的人一起来

我还爱她那饱经风霜的容颜

和那曾经爱过的人一起来

我要珍贵地审视我的爱情

和那我落过眼泪的湖水一起来

我要把那点滴的伤感收获

和他们一起来

和他们一起来

绽放满身的华彩

流动的苍穹

请和他们一起来

飘散的花香

和他们一起来

奔赴我喜筵的伤悲

(十)大风口

但是,我该怎样告诉你

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我该怎样在陌生的你面前

袒露全部的自己

我一直躲在暗处,寻找一个词语

贴近泥土,贴近村庄

贴近五谷丰登的丰收

也常在故乡陌生的伤口上

在远离记忆的风口上想起回归

可是,自始至终,我都无法

说出我内心那一份尘封多年的隐秘的爱

我被卡在明亮的语法里

在那一个角落患过伤风

一辈子默默无闻,患上不可言说的痼疾

但最让我伤心的就是

我再也无法像个老农民那样朴实善良

我再也无法像个诗人那样纯粹地悲伤

也无法像个快要腐化的枯木树桩

守着一个秘密缄口不语

我再也无法畅快流泪

体会那让人崩溃的幸福,终我的一生

我都无法走出那个灌满寒风的凛冽梦魇

(十一)以梦为马

(或玫瑰的血)

血色的天空,流泪的梦魇

开向春天的地铁

雪藏的季节

玫瑰是一首血红的歌谣

以梦为马

天空里飞鸟的羽毛静静飘洒

在夕阳里翻飞

在春日里翻飞

在鹅毛的雪花里翻飞

脚步迟疑,在归家的路上

夕阳如血

在我干涸的心灵上流淌

静夜里,以梦为马

明朝我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太阳的血,河流的血

神的悲吟低沉

他一言不发

独自面对空谷大口喝酒

孤独地吃着石头

巨魔的口腔大开

利齿雪亮,吞噬着黄昏

空气中有酒的气息

发酵,挥发,沉蕴

玫瑰是一首火红的歌谣

红得像血,浓得像血

我的诗人大哥海子

对着天空一往情深

以梦为马,以马为梦

远方的草原野花一片

远方的草原泪水涟涟

(十二)诗

从那落满灰尘的生平里走出

从那灰黑的灶台里呼啸而出

我的苦难的小哥哥

从自身迷幻的色彩

和线条里走出

从死寂的庄园墓地里走出

走向生活,荒凉崎岖

那旋转的太阳花啊!

烧焦了大地,烤干了河流

破碎的声音响彻恒河的两岸

晚风中教堂的唱诗歌声

在昨夜的灰烬里留有尾声

苦难的哥哥,苦难在你的眼中

已抽象为扭紧的串串线条

燃烧着,你不斐的来世身价

(十三)尺度

吞噬着黑夜,天空

飘着雪,静静的夜里

蜡烛在燃烧

神性的诗人在写作

火光闪烁,不能停下你的笔

远方传来了狼的低鸣

一定有什么正在逼近

也一定有什么正在失去

空旷的原野上,狼的足迹

空茫

覆满了冰雪

一定有什么正在落下

也一定有什么正在酝酿

那是泪啊!

来自诗人的尺度

来自狼的灵魂深处

呼啸而过的迷雾

在远天飘逝

前途未卜

不能停下你倔强的笔

点亮心底的蜡烛

悲伤在逼近

狼在逼近

一定有什么已经失去

也一定有什么无法找寻

那迷乱的雪花

迷乱的星空

诞生于寒冷中

是一篇篇诗的腹稿啊!

不能吹灭你的灯

寒潮在逼近

泪水在逼近

裹紧你的大衣吧!

不能停下你的笔

一定有什么已经写下

也一定有什么正在写下

雪,下得更大

蜡烛在风雪中闪灭

不能停止燃烧啊!

狼已远去

追寻仍在温暖的小屋里

狼的足迹远去

泪水诞生了飞鸟

那是神灵啊!

来自诗人的尺度

来自尘世的深处

不能飘洒

不能停止

前途未卜

诗人打开自己

走向了背叛

第二部分:诗性生存

(一) 短暂

短暂的鹅黄色的春天

在扬花璀璨的漂泊里

是一种光辉,映照在血色的黄昏

我看见短暂的笑容和温暖

在贫瘠的时光里缓缓闪过

悲伤的白天鹅,受伤的诗人海子

在浓黑的夜色里,流向太古

我看见宿命在轮回里丰盈

看见春天在守望里丰盈

但在短暂的漂泊之后

扬花不再有美丽的芬芳

在繁盛的梦魇里

岁月,最终毁灭于一场灰

我看见漫天的灰烬

覆盖了尘世无情的沧桑

(二) 伤疤

像是经历了一场爆炸

流水张大了嘴巴

野花止不住大笑

烧向了天边

经历了灰烬

天空不再有雨

空白,缺失的只有诗人

像是一道伤疤

在我的笔下凝聚

血液奔流的声音

黑夜里听起来那样清晰

盛装出行,打马穿花

桃红柳绿

有一些传奇正在遗失

(三) 是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这样的,花朵都盛开在春天

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一个季节,无法

寻觅他们的气味和芳踪,是不是这样的

雨水都坠落在七月

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一个季节

像是一只只跳动的蝴蝶,透明而且善良

在广袤的天地之间飞舞,歌吟,经历了

茫茫的人世悲欢之后

在一个诗人的脸上归于平静

又惊涛骇浪地留下尾声,是不是这样的

每写完一首诗,我又老去了一岁

每写完一首诗,我守望的神灵又带着我

向着灵魂的庄园,回归,逼近

贴近那一个最真实的自己

是不是这样的,我已经失去了

而我也正在追寻,也在茫然地找寻

在青涩苍茫的黑色道路上

脚印洒了一地,而自己

却一直没有留心,没有留意

自己正在把一颗真心奉献

向着季节奉贤,向着流水奉献

向着时光奉献,向着尘世奉献

直到花儿凋谢的那一天

在季节一无所有的时候

自己也变得一穷二白

直到自己写下名字的那一天

那一刻钟,自己也忘记了姓名和称谓

抬去头茫然四顾,找不到那一个

在风中迷惘,在风中苍茫的

青葱少年,是不是这样的

我们都已经老去

诗歌作为文学的一个支流

在我的视界里变得滂沱,变得宽广

但更深情的写作

全部的热情

也只是我们对灵魂的救赎

在岁月的河水里,一遍遍地洗刷着自己

却再也无法洁净,再也无法轻盈

是不是这样的,风来自寂寞之谷

雨也来自同一个地方,而我更愿意相信

那一阵冰凉的雨点,十二月的雨点

是来自一颗冰凉的心

在滚烫的欲望里冰凉

(四) 遥远的世界

弯弯的水流经过了我的眼睛

我看见那遥远的世界在我的心底变得透明

一波一波流过的忧郁

一重一重开谢的春天

我看见那遥远的世界满溢着光辉

在鹅黄色的春天里,看不见荒凉

我听见我的是神在汹涌澎湃着一首

不成曲调的歌曲,像是歌吟,也像是史诗

春天的野花烧向天边

烧向了那无边的旷野

烧向了那遥远的世界

我看见天边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像是血迹,也像是喜庆

春天,河水流过我的眼底

那积淀了许多个季节的悲戚

在我深深的寂寞的年轮里

深印,在那遥远的世界里

我听见花开的声音

也听见虫子啮噬植物的声音

天空变得透明,透明得晶莹

像是那在冬天永驻的冰雪

没有天使的守护就不会有枯萎

我看见水流蜿蜒到天边

看见水流飞舞在我的视线

多少年,多少月,多少天

心底的那遥远的世界,在心底幻灭

幻灭,火焰一般,花环一般

在寂静悲廖的秋天里明艳

我看见远方的草原野花一片

也看见春天的天空下草原泪水涟涟

我看见众神抬着巨鹰过草原

花朵欢笑着把歌传向远方

我听见雨水落在上一个季节的声音

听见花朵绽放的那一丝微弱的声响

我想,在那个遥远的世界,我

一定是一个不错的诗人,头戴花环

日日夜夜,宿命唱着欢歌,不成曲调

在守着一片落寞的夜色,执著地抒情

(五) 入冬

我要终生佩带你的冰雪

那木错

天上的蓝宝石

我在想象里抚摩着你

仿佛在凝视我的爱人

入冬了,河流一线

我要终生佩带你的冰雪

木桥已经成为了摆设

只存活在记忆里的画面

那木错

心底的蓝宝石

我啜饮着你

上一个季节流下的泪水

我瞻仰着你

前世遗失的绝美容颜

入冬了年,泪水也冻住了

抒情只成为一个躯壳

在骨架里填充新的抒情

入冬了,我不是诗人

却比诗人高尚

(六) 在低处,甚至更低

在低处,甚至更低

你向着生活迷离

野花烧得只剩下灰烬

火光中,在低处

有一首歌吟在夕阳里掩映

甚至更低,有一个年轻的诗人

向着生活低下头去

在低处,甚至更低

泪水滴落大地

繁盛的天空飞鸟掠过

湖水中,在低处

守望在一棵柳树里铭刻

甚至更低,风中的祈祷文

由神拿捏着

大步走向生活

在低处,甚至更低

九月,十月,天气已现凄迷

有风,有雨,有霜,甚至雪

无所不在的季节里空洞一片

一无所有的行囊中,在低处

一只旧表照亮了旧日时光

甚至更低,有诗神照耀

有一种光辉,在低处

甚至更低,闪烁无尽光泽

(七) 怀疑

春草缠绵着吻向远方

野花的欢笑很远

流水的悲歌,白云飘浮

流动,秋天已被焚烧

秋天只剩下灰烬,在灰烬里燃烧

我对神的守望有所怀疑

只有歌吟,不见身影

静静的山冈上,海子的麦子

长向了天空,那是新的食粮

喂饱了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

秋天,巨鹰都飞回了

大地上麋鹿的脚印清晰

一只狼逼近,一首诗逼近

破碎的怀疑,有水流摇曳的声音

(八) 平衡

众神守望的草原野花一片

众神守望的草原泪水涟涟

春天了,太阳碾碎冰雪

把地平线推向远方

战鼓隆隆,他把战车也推向远方

一切依旧

湖水仍然温柔

铁轨绵延向天边

一个伟大的诗人在死亡里重生

面向黑暗的夜色

耳边传来空渺的潮声

(九) 最后的歌唱

流水,落花,季节在我的手中颠沛流离

最后的歌唱还没有结束,知了打开了歌喉

仍然沉迷于上一个季节的旋律

最后的歌谣飘荡在水中

最后的飞鸟死在了自己的倒影里

最后的诗人策马扬鞭

走在花红柳绿的浅色江南烟雨中

(十)流落

我承认我现在的身份

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

抒情诗人

我在一个个寒冷的夜里

在虚构的火光里取暖

那火光温暖

映照我饱经风霜的脸

那忧郁的笔端

在无人的静夜里流落

星子孤单

在静夜里流淌

一场流星雨

来自我华丽的想象

(十一)冬天

我只想做一个诗人

在这一个静静的冬夜

我只想这样对你倾诉

冬天来了,风雪近了

落叶远了,春草的萌发近了

冬天是一场华丽晶莹的想象

来自飞鸟也终于飞鸟

当我黑色的影子落在水中

一尾金色的鱼

在那幽深的水底游弋

一些故事消逝着

冬天不冷来自一场华丽的想象

我只想做一个诗人

在这个静静的夜里

我只想做一个诗人

只想在寂静冬夜里执著守望

把那片安详种植

在那因久旱而干涸的心田

(十二)黑夜之灯

黑夜里那一盏悄悄点亮的小灯

在浓黑的尘世的孤单一隅

光辉地闪亮,像是一粒明星

执著地守望着苍穹

也像是一只眼睛

企图望穿黎明

但那仅仅是一盏灯啊!

引发诗人无尽的想象

生活是什么,什么又是生活

思念是单纯的加法

什么又是纯真的减法

黑夜之中亮起来的

仅仅是一盏灯,一盏小灯

它不代表什么

又隐喻了许多

但是,生活仅仅是生活

除却了空虚的本质

它只是一杯白开水

等待你的添加

第三部分:诗歌精神

(一)诗歌的意象

流水在这个季节里悲歌

江船远逝,有一祯风景

在遥远的彼岸游离,浓墨重彩

一个诗人在这个春天悲情

一个歌者在夜晚迷失

低飞的白鸽,掠过教堂唱诗的音符

在黄昏的夕阳里,飞向一个

凝视残阳的老人的眼眸

(二)诗人

草长莺飞,三月

是一个混乱的季节

泪水,不能被原谅

但还是要流下

是等待,锁住了喉

说不出话来,黑夜

是你的一首诗

我绝望,不能开怀

三月,是你离去的日子

打动了我

(三)麦芒

月光中,我与海子并肩走进村庄

月光下的打场,到处是尖锐的麦芒

银色的,跳跃的酒碗,我仰首饮下

海子在一旁敲敲打打,时而望望月亮

不时地登井俯视,不时地欢笑,悲伤

我看见了他梦中的大河

涌起波浪欢笑向前

我的脚掌被麦芒戳伤,流着血

月色在井水里荡漾

我的悲歌,我的守望

我的海子大哥,在月色里伤悲

他大碗喝酒,通宵写诗

一夜夜,悲伤得说不出话来

(四)过程

滞留的最后一眸星火

寂静的天穹内部

真实的寒冷开始闪光

流动着,冰冻着

猎猎风声侵蚀着我

我残损的手指

内部奔腾着诗人的血液

我破败的意象

那是送给苍老的最后一首歌谣

还有水,火和灰

还有那看不到边的海洋和曙光

颤抖着,沦落着,悲伤隐隐真实

流动的一团星云

悲伤的泥土内部长出了人

(五)进化

明媚的一个深夜

寂静的空气内部

太阳的光辉渐渐冷寂

还有火,燃烧的内部

数不清的星子

疲倦地闪着最后的光

遥远的天际远方

黎明的通知粘满了

新旧不一的所有橱窗

所有的悲伤都是诗人的悲伤

所有的沉默都是诗人的沉默

落下泪来

锈蚀的刀刃之上闪着破碎的光

颤抖着,流动着

一眸窥不透的真实

遥遥寄放着

满布冰雪的前程

(六)诗人

诗人是飞向墓地的乌鸦

自身的光芒被太阳照亮

在每一个繁华的视觉覆盖范围之内

诗章开始展现着它特有的深沉

落下去了,一颗颗心脏

当太阳和月亮互相照耀

我要说出我珍藏多年的秘密

看不清楚来由的悲伤和思虑

最后的墓地之上

一株迎风的太阳花

一生总在寻找自己的方向

当自己的光芒比自身的伤悲明亮

那看不出颜色的仰望

奔涌的血液里开始渗透

一个季节的颓丧

(七)诗人的伤悲

请你不要再问这样卑微的问题

我走在自己丰收的歌曲里

走在自己肿胀的心脏上

没有光和火,落进来

雨点渗透进来

诗人一生追寻的方向

太阳总在变换初生的方向

我沉醉在自己的美酒里

被自己的光芒照亮

(八)夜

低沉的嗓音和歌谣

看不清楚面容的诗人

泪水之中废弃的城堡

空气中都是死亡的味道

漂浮在花朵的梦魇里

落了进去

行者的眼眸

最后的光辉

亮丽的光环

不可磨灭

(九)诗人

诗人是迎风转向的太阳花

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方向

(十)你不用再继续出现

水,火,和其他的一些东西

漂泊而过。平铺着我的欢笑

和哀愁,沦落着,你的凄清

和看不见的矫情。不用再出现

不要用诗歌的名义紧迫我

逼迫着我向着自己创造的城堡和世界

低下诗人高贵的血脉

第四部分:诗歌技巧

(一) 诗歌的技巧

骑驴远游的人在今夜返回

经过一条泥泞狭窄的山间小道

又经过一道摇晃得厉害的铁索桥

最后在一条花红柳绿的康庄大道上

环佩叮当,止步不前

岁月变迁,物是人非

多少花红柳绿,多少花开花残

看过了桃花的盛开也看过青柳的萌发

在炊烟袅袅的乡间踟躇

在夕雾渐起的远方行游

可供我使用的时光已经用完

可供我依靠的瘦驴也已累坏

那可以饮用的最后一点诗情

也在那个天青青兮欲雨的黄昏

消失殆尽,只有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只有古道西风瘦马

也只有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二) 诗歌的技巧

那花红柳绿的血色黄昏

我打马从江南走过

落花似雨,梧桐叶落

我就在满地的时光碎片里经过

玫瑰花雨来自一场纯真的想象

诗人只是拿起了笔,诗章从天降落

那翱翔在天际的雄鹰

那在尘世绻绻的飞鸟

都好似一去不回,翅膀消失了

羽毛消失了,瞳孔消失了

就连瞳孔深处那仅有的光泽

也在一个突然来临的雨天趋于暗淡

盲眼的诗人在静静观花

盲眼的诗人在静静品茶

有多少闲散的时光可供挥霍

有多少迷蒙的夏日从容蒸发

我只是一个打马观花的过客

行走在江南青葱的雨中

无情的雨淋我一身青苔

(三) 诗歌的技巧

那一清早就已经飞出去的喜鹊

暮色四合的时候还没有飞回

那苍茫的途中隐匿了太多的风暴

也许在猎人网一样密集的枪口之下

遗失了回归的方向,我就在她的家乡等待

在那渐渐月满的溪流旁边等待

那一清早就已经出逃的抒情

直到月如悬钩的时候还没有飞回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

让我变得不安份起来

也让我变得哀伤起来

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能够掠经我的窗口

我不知道,她是否还会经过我的梦里

给我带来一片橄榄叶,给我带来一泓清泉

让我在浓云密布的寒冬夜晚,坠入深深睡眠

(四) 诗歌的技巧

那捕猎为生的老猎人

一辈子都在把身外的物事当作猎物射杀

老虎在它的枪口下倒下了,豹子也倒下了

黄昏时分,他的枪口喷出浓浓的迷雾

把整个世界迷倒了,整个世界黑白颠倒

猎人也患上了红绿色盲,又一个黎明

在猎人的想象里到来,他举起猎枪

对着大片的森林射杀,疯狂射杀

在他的一生之中,他从来没有看见过

这么大的野兽,浑身猩红

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他举枪射杀

疯狂射杀,他弹尽粮绝

在终于绝望的时候,一颗子弹

从他的眼中射出,射穿了他的心脏

(五) 诗歌的技巧

世界在这一刹那换位

河流流回了百川

飞鸟在水在红畅游

游鱼在天空飞翔

荷花越开越小

最后回归花房

跳楼的人从一楼飞向了天空

安全着地,毫发无损

早晨放飞的鸽子此时飞回

对着笼子里的我们欢笑

一个巴掌拍出很大的声响

两只巴掌合作不愉快

刚分手的恋人此时甜甜蜜蜜

刚写情书表白

(六) 诗歌的技巧

那个跳楼的男人在爬上阳台的那一刹那

竟然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在他的面前笔直坠落,血溅当场

他犹豫了一下,颤动了一下

他就把自己的帽子往下扔

那帽子一眨眼就不见了

也听不见风声,他一阵眩晕

接着,他把自己的围巾也往下面扔

一阵飘动之后,围巾也归于平静

一阵没来由的恐慌,令他双脚发麻

他疯也似的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

摘掉了眼镜也往下扔,最后

他整个人暴露于五月的灿烂的阳光之下

在一阵哆嗦之后

他躲进了厚实温暖的衣柜

死于心底的那一片彻骨的冰冷

第五部分:诗的血质

(一)荷芳

寂静的天穹深处

悄悄沦落的,是最后的风霜

最后的星子,最后的眼睛

开始或结束的时候

空气开始幸福发酵

挥发的沉静。波动的河

银河两岸开始荒芜

枯萎的荷,最后的酒杯

高高举起,落不下来

骨子里深藏的灯,流出苦难的酒

幸福的诗人,是醒来的时候了

举起诗歌的利剑

用剑影刀光点亮最后的芬芳

(二)把握

炎热的整个季节

散落的整片帐篷

青灰色的月亮

停顿下来的光辉

是一个夜晚

连接着另一个夜晚

是一个春天

继承着另一个春天

是一个诗人

走进另一个诗人的诗章

替代了她

颤抖着

沉寂下去

(三)怀念

空虚的石头内部长满了芨麦

打场的月光很亮

我和海子面对面

大口喝酒,通宵写诗

没有一把镰刀

能够把我们的生活逼问

我们敲打着言语的外壳

用那熹微的火星

点燃了满山谷的寂寞

黑夜里注满了无言孤独的神

冷静的生活里

甚至容不下落叶

悄悄下落

一池静水

内部开满了睡莲

轻轻下落

一群鱼大声争吵

我看见了梦中的大河

推着雪亮的水花持续向前

梦中孤独的马

是一道道彩色的光

乘着歌声的翅膀

持续升腾

我的诗人大哥海子

仍在锤炼他那坚毅的悲伤

一阵阵火星腾得老高

海子一脸死寂

就像丰收之后

荒凉的向日葵花园

平静之后趋向死寂

(四)地址不明

写下信件,折叠

风中荡过另外的小舟

摇晃着,水波潋滟

苏醒的春天是我最后的衣服

穿上它吧!一棵桃树

果子敲打着下落的空桶

硬币开始欢笑。另外的小舟

天边的一角开始寂寞

叶子落了进去,坠落一整个秋天

宝蓝色的信件,悄悄打开

关不起来,一扇窗子闪着光

流出火来。坚硬的核桃树木

硬朗的纹理里拧不出哪怕一滴水

这是最后的春光,沉进湖底

除了水和血,青春不再留下什么

除了不明的地址,除了杳无踪迹

整个世界开始满目荒芜

从北方以北开始荒芜

荒在粼粼的水薄里

荒在泥沙俱下的血脉里

水中漂来另外的一只小舟

漂来另外的家园和马匹

漂来幸福的水桶,漂来光

高高举起的月亮

风中漂来水神的欢笑

漂来一口老井,一眼土灶

写下信件,又见炊烟

又见风雨之中荒芜的信仰

硬币开始欢笑。悲伤的神

这是生命里的第一个春天和最后的春天

就让我们轻轻着装吧!

从一棵棵柳树开始,从一山坡向阳花开始

从一只抒情的酒杯开始,从一个幸福的诗人开始

开始,从一颗石头开始,从一只手表开始

从这封信开始,从这不明地址的寄放地开始

开始,一切都在开始。整个世界

就真的没有再剩下些什么

除了潮湿的泥土,除了一掬眼泪

其他的真的就没有再剩下些什么

摘下幸福的帽子,头颅深处流出了酒。扔下云朵

眼睛内部流出火来,流出

整个赤裸的夏日,流出风霜

开始折叠,沉积。开始预想,开始颓丧

(五)作为一个诗人

作为一个诗人,太多的抒情

已成为我无法跨越的障碍

流不出去的恐惧,停不下笔来

高高举起的鞭子。有的时候

你只是一只野兽,等待停下

苦难已满溢眼眶,流不出来

只有一杯酒啊!浓烈而香醇

抬头阳光,俯首星光。作为一个诗人

生活不是生活,生存不是生存

高于一切,又低于一切。你的诗歌

是你的生命。停下来了也就意味着死亡

你停不下来啊!上了一艘贼船

骑虎难下。只能沉得更深

像一个求真的拓荒者,满脸铭刻哀伤

作为一个诗人,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甚至人也不是人,只是一只虫子

披着华丽衣服的行尸走肉。我也回不去了

走不回去了。你也来不了

作为一个诗人,所有的背叛与原谅

都显得暗淡失色。张开的嘴型

吐出漫天的火焰。也燃烧了起来

燃进我的骨灰里,烧进我的内心里

隐隐流曳,隐隐消怠

(六)日记

星空,火焰,白马,婚礼

河流,野花,枯萎,逃亡

黑夜只存活在一口老井里

诗人衰老在一首旧诗里

今夜,我只剩下了我自己

今夜,我甚至没有了影子

石头长出翅膀飞向远天

寂寞的山谷里,最终

还是留下了我,只有我

一个抱鱼而歌的歌者

一个渐趋干涸的龙王

一只携羽而泣的凤凰

孤清地收集着自己所有的影子

在火一样的孤独里,撞向太阳

撞向星辰,也撞向月亮

撞向这一页日记

在一颗颗子弹一样的音符里

举枪,向着自己

射杀——

背叛

(七)豪气

畅想遥远的春秋

畅想那锈迹斑斑的钟声

一只大脚踩进土地里

一句化石长出眼睛飞了出来

畅想那遥远的豪杰诗人

斗酒三百,一张嘴,一动笔

就绚烂了整个盛唐

(八)宣言

看不清往事的黄昏里

白色的飞鸟扑闪着懒懒的翅膀

颤抖着飞向众神

嘲笑的歌声里

看不出杂质的水流里

几只金鱼舞蹈着一镜月光

而更远更深的景色里

春天流出了血

春天涌出了冰

春天吞吐着火焰

宣告着和那最终的誓言

而看不见伤疤的伤痛里

一些灰尘淹没了血痕

不能自在呼吸,一些土里

捂暖了一群石头

而更多的时光与石头

彼此缠绕,彼此深刻

种进了血液里

滋生更多的孤独和渴望

更多的苦难看不出空白

黄昏里无语低泣的诗人

一定是传说中无言远行的神

(九)冰原

镜头持续地推远——

遥远的冰原上

一只麋鹿撞破了

黎明前的黑暗

也流着血

染红了白森森的骨殖

镜头持续地推远——

遥远的冰原上

河流只退化为一条线

银白色的线

越拉越远

镜头持续拉近——

一个迷失远方的浪人

敲开了一扇

封锁百年的大门

一地的灰尘里

老鼠闪着光

镜头持续推远——

一个一名不文的诗人

痛苦地畅想着冰原

痛苦得快要死去

(十)风景

远远的高山顶上蜡烛亮了一下

随后更深的黑暗把它侵没

倔强的一页抒情

我遥望的诗章里流不出血

苍白的面颊之上没有一丝血色

当残阳再次映上苍茫的西南城墙

古老之中透出更多的悲凉

在看不清实质的黄昏里闪着光

闪着光,谎言也闪着光

远远的高山顶上蜡烛亮了一下

映照着埋葬在内心的微渺蜡烛

也悄悄地亮了一下,随后熄灭

倔强的一片草原

野花烧不出一点的诗意

也碰不出火星

在冰凉寒酸的歌吟里

越飘越远

远远的尘世里诗人踌躇了一下

泪水悄悄落下来

我的神背转身去

擦干眼泪奔赴前程

(十一)空壳

大把大把的词语正在枯萎

不是冬天,温度却在骤然下降

只剩下仰望的眼眸和一具空空的躯壳

等待着柔情的填充

而我也卡在了明亮的词语里

在一个回转的字符之间

卡死了自己的喉咙

啼出血来,说不出话

大把大把的灵魂被出卖

饕餮的茄色的黄昏流着暗淡的脓血

我找不到童年走失的马匹

找不到去年我历经的那一场故乡的雨

相对于一首悲伤的诗歌

更丰富的形象相对于我

我更愿意成为一只抒情的杯子

装满了语言和空虚

也荡漾着人性最后的光辉

掩埋了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

执着守望的艺术困境

一首歌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从诗人红肿的喉咙里跳了出来

(十二)骨骼

白森森的一片骨骼

空气流着春天

灼伤的痕迹

持续地滋生

雪亮的伤痕

河流淌过上一个季节的月光

沿着青春行经的方向

我把我的记忆埋了进去

把握的昔日埋了进去

埋进故乡的河岸上

埋进一棵柳树的根须里

向着养料传输的方向

持续地输送着血液

野花也开了进去

野草闪着光

静夜里,空空的躯壳里

骨头互相碰撞的声音很轻

很轻,神的欢笑也很轻

水流更静,月流无声

只有我的抒情更见破碎

在波光粼粼的远景里

拼凑不完整

而碎石拼凑不成一座大山

血流不止

远远的地方走回了神的身影

走回了我

和马

一个跳着青蛙舞步的诗人

敲打着月亮的面盘

也敲出了血

分裂着奔涌

夜色很深,纵向蔓延

更多的生灵遭涂炭

今夜,血液溜回心脏部位

地下的化石复活着醒来

长出了血肉四散奔去

更深的灵魂里

马的蹄印深深地踩了进去

拔出来的时候

一场大火烧了出来

点沸了雨水

点亮了天空

(十三)还有

你曾经告诉我生活空虚的秘密

我也曾告诉你爱情不能慰藉

青春渐渐隐失了踪迹空余回忆

只有残留的真实隐隐飘出腐败的气息

而习惯了依恋和想念的我们

除了孤独和寂寞,留下的只是流离

轻轻流逝的天边的韶光,默默流逝的

还有我那深深藏匿的童年的秘密

你曾经告诉我有伤并不是生活的全部

但逝去的纯真,你无邪的笑容如何弥补

还有,还有,一些正在变得清晰的守望

还有,还有,一些正在变得完美的感情

失去的国度只剩下落花,把空无大道满覆

失去的笑脸只剩下眼泪划伤的荒芜

还有,还有,还有一些美丽值得我们珍视

还有,还有,满眼的荣光如何清楚

青春在这一刻彻底走进颓败,走进伤情

只剩下一个独自悲吟的歌者,一个悲伤的诗人

悄悄舞动飞扬的旋律,舞动畅想的真实

(十四)悟性

巨大的神鹰飞掠我的窗口

一朵野荷在我的守望里死去了

冬天了,一些冰雪,从大地里长了出来

黑夜里,寒冷让石头起火

一朵朵黑色的笑,一朵朵黑色的火焰

燃烧着黑色的棺木

现实的镜头拉近又推远

藏匿的漫天落叶将无言群山

轻轻撞击,撞出火星,撞出血迹

撞出那数不清,道不明的

一帘空迷的忧伤

而一群大鸟飞进我的眼里

满心的波涛起了涟漪

更深更远的迷乱

星空兀自零落,空余磷火

只有粼粼的波纹随风飘向远方

只有灿烂的草原野花开放

巨大的神鹰飞掠我的窗口

一个寂寞的诗人在空渺的忧虑里死去

诗篇锋利,兀自淌着血

一滴一滴覆盖了温和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