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飞翔

——2009年10月27日诗歌（上）

1.模拟

长满羽毛的双手，挥展之时

有更多的叶片坠落，还来不及张口

痛苦的山谷之中，命运澎湃的潮声

汹涌着石头的浪潮，堆在夕阳里

满溢在酒杯之中，晃荡着洁净的光

雄鹰飞翔在空渺天宇深处，带来春天回归的消息

也点燃烈火，焚烧着空旷的荒原

大地深处静止着冰雪，呼啸着整个季节的湿度

眷恋的檐角，装满故乡的视线

冻结在尘封的旧梦里，遮掩着模糊的伤害

也不曾留下什么，不曾唱出歌声

涌动潮汐的热爱，埋葬悲伤的夕阳

而当我模拟着自己，张开潮湿的眼睛

远天传来雄鸡的啼唱，故乡再次坠落

只有左心房的痛苦，越来越深

2009－10－27

2.寒露不曾沾湿衣

低下头去的是怎样的一帘黄昏，颤动着

白鸟的翅膀，更深的秘密埋葬在地底

繁花的深处，紫色的车马，途径辉煌的镜像

映进涌泉的乐音里，滋生更多的寂寞音节

月涌大江，不曾忆起的诗篇，巨大的幻象

蜘蛛网住的露台，那是排天的海浪啊

奔涌着寂静的石头，葬进残花里，暮鼓晨钟

许多的叶子悄悄坠落，堆满大地的杯子

催张着惺忪的双眼，仰视着月光的凉度

但衣服已近单薄，寒露不曾打湿我的衣襟

我疲惫的幻象，冷静透明的天穹

底板上映着凋零的影子，鸟群正在飞越

流星也在绽放笑脸，寒露不曾沾湿衣

梦境之中也还抖动着暖光，高高举起群贤诗章

用迷狂的心脏，把雪花深葬

2009－10－27

3.玻璃之城

玻璃之中映出暖色的夕阳，尘封的脚步持续前进

静止的时光水岸，涌动着琥珀色的热量

缓慢流失着，浮现在空气之中，低沉嗓音

呼啸而出一页页诗章和一杯糖水的回忆

深埋地心，停顿着蓝色的风暴和雪霜

也记不起悲伤的向晚，黄昏之中冷冻着旅程

破旧的城堡之上，射日的弓箭

挽回着粉色的凋零和深入的目光

也曾豪饮一江水，晶莹反着光，玻璃

人心之上嵌上了镜头，涌动着石头的潮

当我向着梦境的深处循序渐进，点燃烛火

一管黎明，远山似美女的眉梢微微皱起

深深的泪水不为谁流下，只有花萼

内部走失着蚂蚁和甲虫，也蛰伏着另一个我

在并不存在的城堡里跌宕起伏

2009－10－27

4.漫漫征程

月盏堆光，石头深处走回天堂的马匹和故乡的炊烟

灼烧暖夜，橙色雨滴注入干枯的缝隙

敲击着暗灰的望向天边的征程，眼眸深处藏满诗篇

颤抖着白色的羽翅，和春天曲折的河流

头骨里充盈着细碎的水声，翻涌着百花的浪

狼烟铺陈着灰黑的黄昏，大队的寄放者

血脉之中一片模糊的冰蓝，仰首俯头

星光落进寂静的水底，沿着青苔滋生的方向

养分也曳动着，一路横溢，漫进十月的窗口

射出的一段段小路，羊群消失在雾的远方

雪山之上消融着冰雪，淙淙的歌谣一度打动我

善良的抑或凄清的夜，城市之中只剩下了回声

漫漫苍穹，星子尖叫爆炸，粉尘消散

一路圣徒皆无语，浓酒近，啜饮无声

2009－10－27

5.沙漠遥想

干渴的视线一再低沉，喉咙之中爆出歌声

隐隐流转着，琥珀色的夕阳，前行的马队

消失地心深处的泉水，黄杨的根须互相缠绕

养分传输的方向上，一阵阵凉意包容着我的心

撞击着石头，炽热的太阳堆进故乡的窗口

火花四溅的时刻，肉体的刻度挂载哀伤歌声

拓荒者荒凉的眼神，溶入惨淡的光景里

掌心之中坐满灰尘，也不曾忆记，春天的边缘

十月的眸子悄悄暗淡了，没有什么持久不变

关于沙漠的遥想，倾注了我全部的热爱

朗朗星天之中，一双双晶莹的灯盏催促着我

也不曾留下什么，哀哀的低语，鸿飞冥冥

深烙在记忆的深处，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飘散开来，融进暖色的炊烟里，映着无言的伤

也凝固着手势，捍卫着深夜的光和热量

2009－10－27

6.动词：飞

飞只是一个动词。我情愿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当做动词

菊花的开落，季节的变迁，温度的升降

我也情愿饮下酒来，写下诗篇，做一个隐者

我希望把它们都当作是飞的过程，看作

是一次想象的过程。张开手臂天空就满了

睁开眼睛鸟群就飞了，流下泪水大地就湿润了

所剩无几的爱恋，飞只是窗口

堆满我怀旧的石头，也隐藏着伤痛

飞进纯白的中心，被痛苦戳伤

也许只剩下飞了，只剩下一个词语的空壳

闪烁着宿命的光环，也许等待不了寂寞

飞，飞，只是飞翔的飞，不是飞扬的飞

歌声不再需要，歌声就是飞翔的本身

一边闪亮，一边光华，也剩下残枝和叶子

只在回忆里翻飞

2009－10－27

7.脸颊上的花

哎，苹果花里倾倒了太多的食盐

漏斗之中所剩的泥土已经不多了

长出双脚的玻璃犹豫着要去对岸

挣扎着醒来的蝙蝠晃动着肉做的翅

尖叫声来自心脏，偏向右边

夜色深处驰过白色的车马，穿花而过

停在黑暗的边沿，牧羊人单调的舞蹈

美酒之中静止的大块的琥珀

大地深处呼啸着冰雪，默默流淌

显露的是冰山，是雪山顶上的雪莲

在我挥展的手中轻轻暗淡

脸颊之上长满花纹，始祖鸟的叫声

三文鱼的鳞片，轻轻铺了我一脸

而纯正的季节也正在消失

我所能够说的，也只有这些

2009－10－27

8.流浪的石头

我所看见的石头，就是这些石头

散落一地的，白色的，圆滑的石头

铺满一地，内部深藏罪恶的石头

是上游带来的石头，是洪水之后留下的石头

远远不止这一些，这也是流浪的石头

从天际深处坠落，所以这也很可能是陨石

从外太空坠落，而石头的旁边长出了青草

青草的旁边长出了花朵，白色的，粉色的花朵

覆盖一切的秘密，远不是春天，但石头的内部深藏着春天

刀锋也正在磨亮，刃上锈蚀着光

流浪不是光的本性，石头内部深藏着光

只在互相碰撞之中闪出火光和热量

照亮地洞之中静静蛰伏的小兽

而我也流浪着，寻找着前世今生的幽兰

隐隐的芬芳传了出来，照亮我

而写下的诗篇仍然寂寞

胜过了洁白的云朵

2009－10－27

9.石头，石头

石头，石头，石头之中还是石头

石头的旁边也还是石头

敲碎石头，释放精灵

除了那闪光的火星，留下的

也还是石头，尖锐的石头

覆盖着一切的伤口

石头，跟着我流浪的，也还是石头

远远不止这些，年纪越老的石头

外表越是圆滑

这是我偶然经过河滩的时候发现的真理

而那些尖锐的石头，是年轻的石头

是不谙世事的孩子

把一切的伤口炫耀

也在把震颤挑战

而渐渐老去的土地之上，老石头静静思虑

是什么让我变老

是流走的溪水

让我变成了时间的记忆

2009－10－27

10.石头之歌

石头深处藏着一首歌，闪现出来的

也还是水流的温度

荒芜的越来越圆滑

逐渐消失的，也还是一首歌

浓烈的，绝望的一首首歌

从遥远的地心深处传出

伴着风雪的风度喧腾而出

石头就只剩下石头了，剩下了内部的石头击打着我

除了石头，除了内部隐藏着的锋刃

和外部正在锈蚀的青苔

石头深处藏着的歌

真的不曾留下什么，打扰着我

当风中更多的是疼痛

深藏在内心深处

青苔也老去了，老在了石头的门牙上

清澈的目光正在呆滞

迟钝的思想

也不能穿透夕阳

2009－10－27

11.石头之美

尖锐的美，石头的美，破旧的时光之中

剩下的只有石头和美，青苔更美

攀附着光阴的向度，随着消逝渐渐潮湿

石头美在内心，内心藏刀，藏火

也包藏着水，总在向外涌动

石头不是石头，石头是黑夜之中

最后的一颗星子，落在大地上

静止在恒河的河岸

屹立着万古长青的时光

石头之中还是石头，石头之中是剩下的石头

美好的远不止这一些

美好的也许还更多，歌声，青苔

石头的内部荡漾着井

和潮湿的热爱

拒绝着天空的诱惑

把飞翔的梦藏进地心

伴着潮起，伴着潮落

2009－10－27

12.笑

最先是火神的欢笑，从石头开始

开始笑，然后是酒杯

在我握紧的刹那也悄悄笑了

一切都在发生，周而复始

停不下来

而一切静止在我的内部

深入静井，晃荡着光

也在笑容的锋刃之上闪过

锈蚀的是眼眸，星光

一闪即逝

笑的还是笑本身，笑的还是那一张脸

一些事件开始模糊

一切已经遗失

从石头开始，到石头结束

只是石头，堆满酒杯

黑暗沉在外部

黑暗只由石头构成

2009－10－27

13.雨

有些雨是看不见的，它只在你的内心

落在你的生命的深处，隐隐滋润你

有些雨不能触摸，触摸了就像病魔

缠住了你，再也甩不脱

有些雨炽热，能够点燃你

在它下落的瞬间，你最好收回手来

还有些雨落在寂静的酒杯里

闪着光，晃动着，琥珀色的潮汐

有些雨互相碰撞人类的温暖

模拟着，却不属于人类

有些雨之中堆满欢笑，你微笑着

它笑脸相迎

而有些雨与你心心相惜

互相印证，击打着你

渗进血脉的深处

留下渺远的回声

而有些雨已经下了很长时间了

仍未停止

2009－10－27

14.再说雁塔

就是这座雁塔，屹立在雁塔山之巅

灰黄的颜色，就是它全部的外妆

塔顶是雁子，被锁链拴住

不高的泥塑塔身，最高也不过六米

侧柏环绕，远看像一颗巨针

指向天穹的深处

这就是全部的雁塔了

与西安的大小雁塔无关

我也无法爬上塔去，然后再下来

做一回英雄

我只能远远地看着，静静待着

这所能做的一切我都做了

但我远做不成伟人

只在秋阳正艳的下午

打着一把不合时宜的伞

在塔前的石椅上坐一坐

然后离开

2009－10－27

15.砚池

砚池，像砚的池子，处在雁山的脚下

深凹下去的一潭，不见清泉

也不是天上的彩虹，就是这潭死水

名为砚池。其实，事情也就是这样简单

所说的砚池，也不过就是一个臭水潭

正在赏心悦目的速度

比不上污染的速度

闲时还有人垂钓于此，甚至有时

还有小舟，从平静的水面划过

我佩服那些不把时光当时光的人

佩服那些热衷垂钓小鱼的人

柔柔柳絮之下，吸烟的吸烟

打牌的打牌，水葫芦是少了

但湖面的泡沫却好像是更多了

平静的时候它更像湖。其实它什么时候都像

安静的时候有安静的美感，澎湃的时候

更像被惹怒的大海，一边恣肆，一边奔涌

远远的看来，什么时候它都很温柔

像一个美女

诱惑着我远观的视线

走近了，美梦也就破灭了

2009－10－27

16.花果山

第一次说到花果山，第一次说到这个问题

花果山不是花果山，这意味着，它不是孙悟空的花果山

这是楚雄师范学院的新校区，占据的一个小山头

修建的时候山峰都被削平了，花果也不见了

最多的是菊花，据说以前这里是一篇茂密的森林

更早的时候，这里还有猛兽出没

现在一切平静了，只是知识的力量

渐渐融入，跟不上朗朗的书声

击打着浓密的地心，撞出钟声

这里树木很小，屋舍很多

连成一片的还是道行树

沉默得向一只只豺狼

每天黎明的时候，最先响动的

还是大风口的风声

多少年了，始终是这个样子

2009－10－27

17.三说雁塔

只是一个静静的夜里，我轻轻走向了你

万籁俱寂之中，朗朗的星天衬托着你

多少年来你总是沉默，抬头低头

你比从前寂寞，夏夜之中飘散着植物的辛辣

你在一片侧柏之中安静着自己的视觉

多少次了，我就想和你对坐在恬静的夜里

多少次了，心中的话语还没有对你说

远远群山好似我无言的寂寞，我张开嘴

一首诗歌撞了进来，关于你，我真的不能说太多

太多的言语只会让我失语，我患上了不可言说的痼疾

几点思念挂在远方，水中遗失的声音缠绕着我

我不曾忘记梦想的依托，多少次将我压迫

我也不曾点亮心火，真是的痛苦能让我着魔

我只能轻轻的说，轻轻的说，与你对坐

万千的尘埃劳顿着荒凉的心，我低下头去

用灵魂与你轻语，静静的夜里充满呼吸

雁塔依依，思念的深谷不能见底

2009－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