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想:而立有感
[题引]昨日,在家闲来拾卷卧读,夫人在旁唏嘘不已,“少壮不努力!老来用功看书,有何用?别动,我见你头上有一根白发了。”我闻之惊起,“真的吗?”“不信啊,我拔了你看看!”“别!让它吧,岁月不饶人,拔之又何用!”
前些日子,团中央组织了100多名当代大学生的骨干和精英来山开展社会实践活动,我被抽调参与这个活动的组织与协调工作。那天,我坐在宾馆大堂的沙发上,望着他们进进出出的身影,一个个青春年少、风华正茂,正当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之时。突然间,我脑海里如流星化过一影哀念,意识间亦似触拔了哪根弦,一丝愁绪飘然而至,似江南的秋雨又似荒漠的孤鸦,寻思了半天,才知是感叹青春已逝、人生短促。
逝者如斯乎,不舍昼夜。岁月荏苒,不知今夕何夕,光景瞬逆,难忆往时几时。转眼间,青春韶华已悄然无声地在懵懵懂懂之间流逝,化作青丝从指间溜走。时间如河里的流水,悄悄从山涧中徜洋而出,又匆匆从山涧中流走,穿过了岁月闸门,带走了那最有活力的青春年华,留下的是人们无尽的回忆和无限的怅惋。蓦然回首,才觉人生变短了几许。
想起早年读朱自清先生的《匆匆》,“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的手边过去,天黑时,我躺在床上,他便伶伶俐俐地从我身上跨过,从我脚边飞去了。”少时诵读先生这论时名篇,只是赞其美,感其哀,现在读来,才真正读透先生对时间的人生诠释。
记得垂髫之时,年龄的大小至关重要,它是“梁山好汉”排位的唯一的依据,直接影响到自己在伙伴中的地位和尊崇,所以那时每长一岁都记得一清二楚,就连差几个月多少岁都牢记心里,有时还企望,一年能长两岁。到束发之时,虽不会再与同窗们比年龄的大小,但那正是花季时期,记得当年还有一部电视剧叫《十六岁的花季》,十六、七的妙龄又有谁能忘。就这样,一年一年的数着自己的长大,依稀记得自己24岁以后,似乎年龄的概念已模糊了,心中的年龄数字已然停止,人生的年轮定格在第24个圈上了。随后几年,虽已娶妻生子,漂浮尘途,但自己还是那样地玩世不恭,那样地不谙世事,那样的不识仕道……
佛门中有两种修行的方法——顿悟和渐悟。今天,我像是彻底地顿悟了,屈指算算,蓦然一惊,而立已有余,人生已过半,古人曾“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想想自古英雄出少年,王勃十四岁诗文名传天下,周郎二十一岁拜将气盖东吴。霍去病二十二岁封狼居胥威镇漠北,祖狄二十四岁闻鸡起舞励志报国……。再想想自己,而立有过,却功名未就,抱负未尝,生于斯世,无以昭后。以古人之自奋,比今己之无为,好自愧啊!
[到这初稿已写完,可总觉得还有未尽之言,故又拾笔后记。]
花草枯了还有“春风吹又生”的时候,可这时光流逝了却怎么也找不回,逝者已去,悔之徒然。
凌烟阁里鬼门关,长安道上连云栈,游荡于仕途多年,惯见宦海中的官官相护、拉帮结派,官商勾结、权钱交易,欺上瞒下、阳奉阴违……可谓人生丑态百出。入世时满腔匡扶天下、广济黎民的鸿志也早已磨灭,昔日手自搓,剑频磨,如今青镜摩挲,白首蹉跎。
然自己性情已成,难溶世俗。不如乘鹤入云端,清影舞广寒,酒酣时乘兴吟,花开时对景题,载荷香兮唱晚舟,诗潦倒兮酒风流。人生自乐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