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向太阳的房子

——2009年10月28日诗歌

1、房间

房间朝南

窗口向北

暖冬的时节

飞鸟穿过我的窗子

而杯沿整齐

我的牙齿

细碎

而均匀

闪着铜质的光

房间开向我的书房

寂静而安详

我想说的生活

全部飘散

在风里

2、玻璃

梦里，我和一块玻璃

涉水到对岸去

梦里，玻璃长出了双足

要带我到对岸去

梦里，我也变得透明

透明得没有阴影

我要到对岸去

双脚长满星辰

尖叫声坠落的时候

我就要到对岸去

花果凄凄

我只要和玻璃

一起到对岸去

在自己的内心里

3、星座

星的底座

瓶的底部

银河的深处

长出碎石万重

不再摇晃

底座坚固的星座

也不再飘扬

飘洒星光

面向尘世

寂静闪光

我想爬出那道窗子

我要到你的内心去

4、烟囱

高高竖起来的，就是这一根烟囱

向外吐着烟，和热量

烟囱是灰色的，庄严而肃穆

烟囱的内部更黑，比眼睛都要黑

童年的时候，我曾见过

烟囱内部吐出过乌鸦

后来我再也看不到了

只有火，焚烧着，飘洒着臭味

像极了一支烟，在大地的嘴上

悠闲地抽着，生命正在缩短

天空的深处住满了烟囱的孩子

密集而整齐

5、鸟

我和整个春天交换着鸟群

白色的鸟飞过，黑色的鸟飞过

你也见过翠鸟

从我的掌心里飞过

然后就是歌声，也在飘过

停顿不下来

是一群鸟，和另一群鸟

最后是火，焚烧了天空

鸟穿梭着

穿上了粉色的朝霞

你也曾飞过我的窗口

透明不着边际

然后是更深入的交换

只剩下石头

6、头发

会变白，从黑变白

违反一切设想的品质

从混沌变清澈

满头的银丝

你再也躲不住了

时光同样也在老去

只是我看不见他堆叠的皱纹

爬上了滴落的汗水里

深深的眼眶也是安静的

深不见底

远远看上去是头发的颜色

白得见底

后来所有的事情也就这样了

头发也还在老去

7、梯子

调整梯子的高度

我要爬回诗歌的屋子里

满院的秋天悄悄的深了

我要到秋天的深处去

火中取栗的日子不多了

梯子也着火

我抬起空空的眼睛

原来真的不剩不下什么了

梯子的尽头还是梯子

抬出脚去，梯子却消失了

诗歌也悸痛着

钻回我的内心

8、卡片

涌动而出的各色卡片，装满喜庆的弹药

点射着，铺陈开来

狮子的气息已经不可闻，老虎约我过河

到那座山头走走

蜡烛沉在水的底部

我好像听到了它的哭泣

卡片随风寄放着，缓缓闪动着

更加透明

凭空钉下钉子来，我的天空着火了

走回了白色的马匹和鸟类

然后是更深的哭泣，游回石头里

静静的春天更加暗淡

9、火

钻进火里的鸟群欢快沐浴

不是说盲目的信仰毁灭了它们

而是温暖的需要

让它流出了幸福的汗液

火星燃烧在地心，火星是

安静的火，快乐的火

不计后果

停止燃烧，不需要勇气

可你要停留下来

还要光和眷顾

所以内心的一把火，既然你是火

你就燃烧吧

任凭信仰的湿度

游荡着尖锐的箭

撞击着我

10、尖锐的鸟群

比石头还要尖锐的鸟群

是着火的鸟群

是飞翔的鸟群

不计后果

飞进我空空的杯子里

飞进我尘封的灶台里

飞进我的火里

燃烧着蜡烛

的尖叫

好像也就这样了

蜡烛的泪水不曾变淡

然后温度正在流失

庄园之中堆满石头

堆满石头的欢笑

尖锐着

在一个个夜里

向着尘世

输送着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