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来看我

落荒而逃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09-02 10:16 责任编辑:晋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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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来看我

父亲那天意外地来了。我没有预感,传呼器上喊,我就飞奔下楼,以为是朋友来了。就在那一刻我看到我的父亲,我的苦难、要强的父亲,我的衰老,多病,瘦小的父亲,我的萎缩、不那么体面的父亲!这一次,我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了,浮躁的我已经归于平静,我为我所拥有的一切而欣慰。这一次,我一点也没有感到难为情。而过去的三年,我曾经残忍地感觉到难堪甚至责怪老天爷,为什么不是“虎门出将子”,偏偏是“寒门出‘孝子’”?

父亲是深解一颗年轻的心的。记得有一次放假回家,父亲开玩笑说“我这乡下人可进不了城,人家要笑话的”。其实,我在父亲送我上学这件事上所表现的恼怒他早已体味到了。我总是宣称:我能够把一个大箱子和背包搬到我的学校,我的宿舍,我能够把生活打理得滋滋有味。

其实,大学的前三年,我是骄傲的。在我的农民父亲面前,我总是高昂着头颅,觉得自己华光四射,父亲苍老褴褛的身影会叫“精彩”的我黯然失色。我年轻,枝条招展;我智慧,满腹经纶……,以后的日子父亲很少来校看我,即便来也是呆在叔叔家,尽管学校离叔叔家只有一站路。

每当我躲在叔叔家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和父亲纵论学业大成,夏种秋收时,我很舒服。我们享受着亲情的桑那浴。我热爱我的父亲甚于我的母亲。我心中涌动、奔腾的所有智慧的潮都发源于他深邃清澈的心田。我和我的父亲躲在繁华都市的一隅倾泻着思念的泪水。那样的相见,我很舒服。“虚荣”的荆冠在我的头上骄傲得闪闪发光。三年来,我从没有在明媚的阳光下和我的父亲走在繁华的都市大街上或热闹的校园里。“虚荣”的荆冠在我的头上骄傲得闪闪发光。

父亲看到我出来了,很快地走出楼门,站在远远的一颗杨树下,抓着一个烂皮包,显得很局促。他一定以为做儿子的又要怪罪了。秋风拂弄着树上的黄叶,深秋早晨的阳光有点冷,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兴高采烈。我带着舒展的笑,迎上前去,挽起我的父亲,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父亲有点紧张,他对着我笑了一下。父子深情之花终于在阳光下怒放,一颗曾经骄傲的心终于理解了平凡。

九月,一定有很多如我的父亲一样黝黑的农民父亲要送女儿,儿子上大学;以后的日子一定有很多的农民父亲去看望自己的孩子。我的同在土窝窝长大的兄弟姐妹们,和我们的农民父亲在城市的阳光下亲热吧!我们个个是父亲亲手侍弄长大的杨树,不是依靠攀附缠绕而登高的虚荣的藤蔓。让他们送我们上大学,让他们在宿舍楼下翘盼,把他们介绍给朋友同学,跟他们说“没事进城逛逛,我当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