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奏韵

说起这个天气，酷热的时候，空中弥散着急噪，四处轰鸣鸣地回荡着急噪干裂的音符，人的心也急迫迫地圈附在烈阳的光线里，不知如何平静；绵雨时节呢，一种阴郁一种眠情纠结人，使人懒散，散散漫漫地，仿佛没有了灵巧，心若难以起飞的鸽，瑟缩窗台。今年的夏季正是这样，时儿闷热得烤人，时儿绵雨得眠人。前一阵子，天炸开了缺口。雨水不歇地倾来。好象大地上的田地，天觉得是脸上的斑块，总以为雨水是润滑油，可以清洁大地，可以亮丽风景，于是猛烈地、恣意地洗刷。殊不知天空下的人却被揉在家里，乱麻着思绪。人都好比泡菜坛里的泡菜，味道只是越来越咸了。我好象正是这样，淡化了脆香，被一种咸味裹卷去了甘甜。裹得我梦里生痛。

这样不行，我在心里说，得出去，去灵山胜水走走，必须得让山的清灵之气灌溉身心。

于是，我们一家子打好背包，带好雨伞，商讨好了外出的行程。在雨水停歇地当口，匆忙忙地出发。去峨眉山，因为那里是秀甲天下，我正想瞧瞧是怎么个“秀”法呢！也就五个小时吧，我们站在了峨眉山的脚下。那时候天还不是黄昏。一下车，我觉得已经不是途中那样贼亮的刺眼的天空。满目青翠烘托出一种轻柔的亮丽。空中缓慢地飘摇着一些雨霏，不怎么凉不怎么湿，我依旧穿着短袖。看地上却是一派湿润，水珠还挂在草叶上。那场景不是刚弹奏过了一首交响曲的吗？虽然没有听见清越，却感受到了仍然在回荡的韵律。我不能说不是心情舒畅！走在树丛底下时，不自觉地拉扯着叶脉，抖落晶莹水珍珠，凉快滴满大人孩子。惹得孩子笑玲玲地惊呼。我们，仿佛是外出旅游回来那样喜悦，全然不感觉陌生。

待我们安顿好住处，坐进四面无墙的空廊里晚餐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从屋顶下来，溅起洁白的水花。街道泛出积水，雨点跳进去，沸腾着街道，而廊周围垂挂着雨柱，形成天然地银白色门帘，微风吹来，雨柱冒出柔软雨丝，轻拂廊里的人们。看上去长廊若慢行的船，航行在碧绿的山海中，划进白莲花朵内。我的脑跟着飘摇起来，拿心思透过雨帘，去寻觅天外梦。我想啊，几百公里峨眉山园里，上万种上百年上千年的珍稀林木，一起浸泡在雨水中生长，听上天的号令，招摇。多美，多么壮观！

真想！随着雨水，扎进山林里去。真想攀附着绿脉，让生命同化成绿色。真想！

当我抬起绵绵的手拂过稀疏地雨门帘，分明感到自己手心的热度，使我凝心自己感冒了。回到旅社，再摸摸额头，似乎是有些热，心也有些闷。便早早地收回心思，休息。

清晨的五点，我们被叫醒。头天我们加入了旅行社的一个旅行团。得在六点钟乘车上峨眉山。先去金顶，希望碰见日出，看见云海，巧遇佛光，这三样都是金顶上的奇观。连同夜晚的圣灯，是招徕中外游人的金顶四大奇观。不到九点，我们来到金顶之上。陆续的来了好几百人，大家象是参加会议一样，都那么准时，为着同一个目标，怀着不同的心愿，来了，来到海拔三千米之外的峨眉金顶山峰上！各团的导游举着扩音器，拼命地招呼自己团队的旅人。各团有编号，什么02号，09号等等，我们是06号。一个团一个号，游人拿着一张号牌，导游就招呼自己团队的牌号。这组织既简单，又严密。导游是当然的团长，规定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汇聚，再到新景点去。团队的人也逐渐地亲近起来。在景点的地方，导游为大家解说各种传奇与传说。也不知道是真的呢还是导游演说成了真的。好象大家由此而增加了不少了解。

不巧，我们来金顶并没有碰见日出，看见云海，巧遇佛光。这三样是有内在逻辑关系的。往往一有三有，一无三无。天朗气清，云团在山峰之下，形成一望无际的海洋，太阳冉冉升起，红亮的光照在山崖上，人的影子被光折射出倒映在云海里，影子周围就有一个七彩的光圈罩住，那就是传说中的佛光，十分美丽。并且奇妙的时，无论多少人在一起观看，各自看见的佛光圈里只有自己的影子在光圈中央！于是从前信佛的人会以为那是佛在召唤自己。于是纵身下跳。那地方于是叫做舍身崖。而今当然科学破除了迷信，大家明白了那是光折射的原因。至于到底为什么在金顶才会出现那奇妙的光圈，其他地方没有呢，那是地理因素吧。世界太奇妙了，等待科学的进一步揭穿那神秘好了。至于圣灯，那是夜宿金顶的人才会有缘遇见。据说那是在无月之夜漫山遍野的萤火虫那样闪烁的光，在山野徐徐升降，游动。使金顶光亮，成为光明山。

我们去的时候，满山大雾。金顶被雾笼罩。有时候只能看见二三十米远。那雾，不是仅在山峰之下，而是弥在上空。就望天空不凭借什么参照物也可以清楚地看见它们移动，象平时看见的暴雨前的云那样移动。只是，那雾不是黑色的，是银白的灰白的。它们走动得很慢很慢。好如北极熊。可是势头却如海浪，一旦覆盖山顶，使人觉得有种威力，不是海浪那样凶猛，有一种温柔的威力。太阳光有时候也在雾飘散的时刻照射出来。金亮金亮地在绿海里闪光。那是让人喜悦的兆头。和平时看见的光一样，所以给人亲近感。金顶上有三座寺庙，分别称为金殿银殿和铜殿，是去年国家花大笔资金重新修建的。资金投入最多的是那露天里的普贤菩萨佛像。那是四面佛像，形状正同一个金字。高48米，普贤菩萨面向四方，乘坐四匹六牙大象，庄严地镇守山顶。菩萨座下台阶，大象，莲花台，菩萨。共用铜660吨，面镀黄金200公斤。据说，这普贤菩萨佛像，国家佛教协会出资金20个亿修建。这是世界上居住最高最庄严的菩萨。来朝拜的人，无论中外游客，心中都肃然起敬。这几天，大雨洗净空气。空中没有一丝尘埃。普贤菩萨在金光中闪闪发光，金光四射，把个山顶照得金碧辉煌。我想，这是最洁净的世界中的世界。人们在金光中抓紧拍摄照片，照出来的照片也是亮惶惶，十分舒畅心意。我想，那大雾移动的参照物正是这金光吧。这山顶的确是个美妙万分的世界。

说不完的金顶，述不尽的峨眉山！每一处庙宇，景点，都有动人的故事。我们在11点左右离开金顶。大家已经被和谐的山雾与灵妙的金光净化了心灵。团友们显出了和谐的友谊。相互照应，共同在灵猴灵动的身影里，笑兮兮的下山。

我呢，在中午之后，在万年寺观光的时候，与同行的团友们逐渐的熟悉了。在上百人的游动中，身边熟悉的朋友就是一种慰藉。使旅途愉快！

我们慢慢地来到清音阁。一路上，碰见遇见好些驻路的山里人，好些卖茶卖药卖峨眉山特产的居民。各种人物，各式生意上的讨价还价，掺和进旅途，也使人愉快。我呢，经受不住茶的牵引，忍受不了药的威力。还是买了一些山茶，配了一副山药泡酒。我想，山里人，能够轻易的背走上二百斤的石板，和那药不无关系的吧？谁说好处是吹出来的呢？只能是价格是吹出来的吧！就现在，我身边正泡着那清茶。汇聚我心意的，我想是这茶。碧绿的竹叶青。比我平时侯泡的优美可口多了。那药呢，我早泡进瓦罐里了。已经端出来就着木塞闻了好几次。药味很浓。我没有扯开木塞，等泡够了时间再倒出来喝。哈哈。那是优雅的事情，不是为了醉酒。

天，山的山凹里，坐落出一个秀亭。两层，朱红色的木版楼。两边好几丈深的沟，沟上各夹一座石桥，不是很宽，不是很大，却很陈旧。石桥身上青草鲜苔铺满桥身。桥下溪水两条，飞速地奔走。溅出洁白的水花，撞得沟壁哗哗响。那音，因为清净，因为快速与深远处传来，在桥上的路上听见，一种铿锵，一种清脆，响亮地敲打心脉。这不是洞里产生的响声，震荡了几次再出来，那样虽沉厚，却有些混沌，会如回环的鸟飞那样飘逸。这里的声响出来得直接，如同出征的战马，敲得急切。给人振奋，给人快活。我感觉，好似熟练的琴手，在弹奏钢琴。这就是峨眉山清音阁的水发出的清音。我们一行人，跟着快活。这水，一条白玉那般白，一条墨绿那样碧。形成黑白二江。传说，白江是白娘子修炼的所在，黑水是小青成长的处所。我们沿黑水往上寻。在出去不远的地方下江玩耍。那地方，抬头天只一线，山壁陡峭如削。水是漫来，促起阵阵波纹。底下全是鹅卵石。中有瀑布悬挂。我本有些累，脚有些酸。心有些热，思想里向往，躺进里面浸润身躯。让清爽的水音激活我的血液，那不是很好吗？

我并没有真的躺进去，那音韵却自己钻进我的思想里来了。我感受到了铿锵。回来两三天了，依然敲击我的心脉。于是写出来，让她永远激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