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仅仅只适合流浪

曾经以为，我的爱情，一定停留在远方某个可以预知的地点。于是，我一次次从梦中出发，一次次背井离乡，一次次跨越万水千山，一次次厚着脸皮地追问、寻找、验证，仅仅只为了确定——那个女子，她究竟是不是我注定一辈子相守的恋人。

朋友说，我是一个诗人，而诗人是不应该有“家”的，于是，我的生命我的爱情似乎注定只能流浪，在远方，在远方陌生的城市里，在远方陌生的村庄里，在远方陌生的人潮中。

但是，我的记忆我的脚步我的憧憬都只能托付给远方，我无法忘怀远方的落霞，远方的沙尘，甚至散落在远方那些疲惫的眼神。这一切，构成了我记忆的主干，生命的砥柱，爱情的全部内容。朋友说，远方太陌生了，还是回来吧。我说，我不能，我不是一个潇洒得“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人，我很在意，我很计较，我必须得到远方回复我的全部答案。

在远方，我常常遇到这样的一些人。他们不需要坦诚的对白，他们不需要道义的保证，他们甚至不需要确定你的性别是女是男。他们说，这个世界上已经贫乏得只剩下一种东西可以填充他们的灵魂。我苦笑，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也调查过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没有真正（长久地）感受过爱情的甜蜜，他们都曾经是霸道的金钱主人，但是，金钱带给他们的却是无休止的家庭纷争、亲人背叛，甚至招引来不少美貌的年轻姑娘脸不改色地在他面前做出各种诱人犯罪的姿势，然后，一脚踢开或者同归于尽。

我明白，物质化的远方已经不存在任何伤感与商量的可能。他们说，爱一个人不如“爱”一群人，那样你收获的也许更多，失去了，也不会感到痛不欲生。望着他们酒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我猜想，他们的血液风降温后，也一定是这种颜色，令人作呕。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我摇了摇头，顺着他们的视线缓缓地走向黄昏。也许，那方美景可以暂时抚慰我这颗浮躁不安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熟悉的手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是她，我曾经发誓用一生去爱的恋人。然后，相视无语，我已无法再相信一个已不再相信我重视我的女人，她也没有理由再为一个无法给到她物质感的男人继续伤神。我还是忍不住猜度她的目的，我期待着她的声音，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在我的身后。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再次回头，身后，只剩下城市的阴影不断地蚕食远方的爱情。我苦笑着叹了口气，忽然觉得一股阴凉迅速游遍我的全身，猛一抬头，原来天空下起了雨。莫非，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我幻想中的海市蜃楼？

拖着狼狈的身躯回到住所，终于重重地大病了一场。一连几天，只有花白的天花板陪伴我，告诉我，原来远方真的只是一个不可触摸的世界。里面的一切，尽管看起来那么真实，其实都只是种种假象。所谓的爱情，仅仅只是为了衬托它的渺茫。

远方，仅仅只适合流浪。不管你何时出发，何时到达。

于2007－8－30下午＆＃8226；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