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组诗）

一

三月十二日，春分

姐姐，这多情的春天，敞开

白色心事，梨花一样的白

把夜色铺展，点缀桃花

我的手掌，布满潮湿，泪水

试图捕捉，有雪未化

这是第一年，我没见过海子

没去过德令哈，没学会，如何

把石头还给石头，还给春天

以未来做交换

姐姐，我只需要万分之一刹那，想你

二

清晨，姐姐，你临水梳妆

桃花靠近，我表情不变，在左边

然后起了风，一吹一个上午

歌声失约，很远的地方

淮水背后，母亲大发雷霆

退还彩礼，朱红色的喜字就手捻寂寞

温一碗淡酒，饮尽寂寥

这是你走的那一年，我和母亲喝着粥

等待夜色邻近，那些坚硬的刺

带着从炙热到寒冷的风，闯进家门

母亲的笑脸，一直持续到三更，然后诅咒

这片土地，以及该死的情节

渐行渐远的影子

三

思念，逆流而上

寂寞枕着落花入眠。做着同样的梦

鱼在水里，闭上眼。沸腾的血脉

拿起杯子，我用一百层的冰霜，将之稀释

沉心似木，我的孤独，以安静的姿势

夺取胜利，在黑夜的脊背上，刻写

天高水远

四

这个冬天，已过十年

我斜倚门框，用灵魂冻死寒冷

母亲她不再念叨，不再说话

不再触及一切沾染红色的话题

她神情淡漠，目光阴郁

望着远方

我学会施肥，学会插秧

学会用拳头

姐姐，十一月，沉默加剧

可以覆盖一百首诗的距离

五

姐姐，我在雨地里走路，两手空空

带着失忆的鸟，爬山涉水，迷失

照着镜子，我就开始梦魇

并且，欲罢不能

姐姐，我只想做个孩子，祈求黑夜

打碎骨骼，重组

用春天做身体

用你的发梢做灵魂

什么都不去想，只带着你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六

冬天过后，母亲的门朝向南方

虚掩，灯光透过缝隙

填满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