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印象

一、

一个人可以单薄得

像一张纸

一张被北风撕破的纸

它在一扇窗户上

而窟窿越来越大了

一个人

被一张纸塞进领子里

破得无处躲藏

二、

从水里

我取出冰块

再取出无数细小的针

寒冷的感觉

其实就是针扎的感觉

冰块像一块磁铁

它一根一根的取走了

我就是你的软骨头吗

只剩下

针扎之后的红肿和麻木

三、

收紧　再收紧

而内心却越来越空旷

一阵瑟缩

一小片慌乱的阳光

钻进干枯的茅草丛

不见了

四、

红薯。

我灰色的储备

像一匹忧郁的母鼠

因为怀孕而变得异常凶狠

这个世界不是它的

充满了偷窃和狡诈的世界不是它的

它要咬碎

而转盘上

有人一再询问

能不能　再押上一个灰色的天空

五、

那么

雪是经过无数次想象之后

最美丽的一次邂逅吧

最虚无的一次

最痛心的一次

最残忍的一次

给你一座山峰

给你在高处的心灵片刻的洁净

雪降下来

六、

但雪死了

我看见大片的雪正在死去

大片的雪

阳光把她埋在麦地里

而我

要把她埋在心里

七、

那里最黑暗

那里最荒凉

我要交出生命这张白纸

交出火焰和落花

在那里

我将比流水流淌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