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的缝隙里

阳光站在瓦黑的屋檐上　　催着雪　　快快融化

我像一只孤零的麻雀　　在日子的缝隙里　　寻找粮食

昨天下了一天的雪，今天被整理成一堆　两堆

等待着温暖的光线去将它们收回

我也希望有温暖的光线　　　把我收回

至于把我收回到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也不计较

只要能远离这场狂暴的雪　　它太肮脏　　太没有原则

我提拉着裤子在黑夜里蹲着　　　一场雪

让我的肚子疼痛了大半夜　　　我没人诉说

只好在茅厕里忍着　　　等肚子的疼痛一阵阵的来

又一阵阵的去

日子的缝隙　　躲藏着不愿融化的雪粒

我也不愿融化　至少不想这么快就融化

整个晚上我就着茶水和电脑写诗　　除了写诗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但没人来欣赏

都说我是闲的　　或者说我脑子出了问题

老婆就是这么说我的　　她一看我发呆

就说你脑子又出问题了，然后就哧哧的笑

我不理她，一个人坐到很晚　然后出去看天

天上干干净净　除了星星　　就是星星

蓝宝石一样的星星大概看见了地面上这个望着它们发呆的傻瓜

于是一颗两棵好多颗的都亮着眼睛来和我对视

我受不了它们直视我的眼神，仓皇的逃进屋里

我现在除了屋子里　　哪也不敢去

好像谁谁说的都是真的，我犯了罪，被囚禁了

我开始大口大口的　　吃烟　让烟雾在我的心里一遍遍的折腾

我现在就像是抽鸦片上瘾的破落户　　日子研成了碎末

在水袋里呼噜噜，呼噜噜的沸腾——

出来进去我都把门紧紧的锁住，好像一个老人受了风寒

不敢要一丝冷风破门而入　　将我的骨髓吸净，榨干

最好受的是中午这一阵，太阳很暖和，没有风

昨天预报的今天小雪到中雪也没有来到　　预报总是不准

我每天干的事情之一是打量那株水仙的芽芽长高了没有

看她喝了多少水　　身上的绿意又深了几层

水仙和我一样可怜　都躲在一个缝隙里生存

没有自由　　只是活着　　连叶子也斜斜的向上长

幸亏还有水　还有空气　不然就要窒息而死

我想起来一个故事，说得是一对男女相爱的事儿

这类事我早就听多了，听多了，也就厌倦了，不再新鲜

至少我自己经历的就比他们还要精彩，甚至还要动人

但我不把自己当故事看，也不说给人家听

所以我的好多心思没人知道，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

看到那雪正在化吗　　那就是天空的心思

等雪化完了，什么事也没有了

该怎么活怎么活　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

或者肚子胀去拉膀胱憋了去尿

女人想了或者男人想了就去做爱

做完了还有别的念头那你就去想

日子就是个密密麻麻的蜂窝　一人一个孔

你占不得我的，我占不得你的

如果谁占了谁，那就打架或者拼命

打的头破血流，拼的家破人亡

事后懊悔的肠子青了都没用　　有那些不后悔的愣头青

只是仗着血气旺盛逞能　背地里还不知道心里咋地了

我隔壁家一个老头死了好久我才知道　　说是坐在公路边

和孙女正玩着，就过去了，小孩还在边上老老实实的等着

以为爷爷累了，睡着了。别人都嘘嗟不已

唯有我羡慕的不行，这种死法真的可遇不可求

看似很悲哀，在我看来实际上很幸福

能带着孙女晒着太阳，在人来人往的路边，靠着一块干净的石头

像入梦一样的离开人间　这是没有痛苦的死法

是大部分人享不到的福

我的房间里摆满了花草，全是绿叶盆栽，没有开花的

就是开花的，我也不让它们开，我嫌它们让我的心不清净

我像阉动物的生殖器一样把那些植物的生殖器也阉掉

花朵就是植物的生殖器，这个常识知道的人不是很多

没了生殖器的植物只能在我的房间里疯狂的展示他们的叶子

只要活着的东西　都有向别人展示的欲望

我不想展示什么　　只想安静的活着

我看到水是肮脏的水空气是肮脏的空气连食物都让我没有胃口

我看到昨天的雪是干净的，但一来到人间就变得肮脏了

所以下雪还不如一场雨水那样痛快

但是冬天没有雨　只有没完没了的雪

这些来到人间被人糟蹋的雪　　　让我的心疼痛

我希望它们顺着日子的缝隙，快快融化　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