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是命

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邻里二伯在铲田坎时，把我家那田坎铲了小半吵得不可开交。二伯往往就是这样，凡是与人有相邻的土地，他总这样做，那时候没有人不和他吵嘴的。

不过，二伯种地也很特别，巴掌大的土地上，只要能种包谷就种包谷，不能种包谷就种豆子，总之，二伯是不会让土地闲置的。多少年来，看到二伯种地的劲头，让我不得不服。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烈日当头，他要么肩上扛着锄头，要么挑着粪桶，从来没有看到他闲过。看到二伯争地的情形，也常常为之生气。

当我成人之后，来到新疆这广袤的土地上，我才知道，内地农民那几分地对他们来说也实在太少了，叫谁又不争呢？

我在团场包地的那些年里，每个人几十亩地，我有些嫌它多了，那时候相邻的地过去点过来点无所谓。

随着内地农民进疆，加之团场承包经营体制的改变，每个承包户对自己的土地并开始了厘厘计较了，每一分土地在他们看来都十分重要，总要搞得清清楚楚。有时候为了一分半厘土地，并争吵不休，找到连队领导评理争取。我看着这过分计较的人们，难免有些生气，常常以“小农意识”这样的话来解释他们的行为。

母亲来疆之后，看到我们种地时，田边地角荒置，便在土地上补种玉米和豆子，以此来提高土地的利用率，到了秋季却总能得到意外的收获。

我也就此对母亲说，现在条件好了，没有必要那么做了。母亲却回答我说，你这孩子知道啥？既然是农民，就得种好土地，不种土地，这农民又咋活呢？土地就是命根呀？听了母亲的话后，我才真实地感到了土地的重要。

在我的印象中，有这样一个故事。某乡镇为了建办公楼征用一老农的土地，那老农跪到乡领导的面前，请求不要征地。乡领导看着老农哀求的眼神，从那以后，便放弃了建办公楼的计划，自此乡领导赢得了农民的拥戴和赞慰。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许多内地的农民也就离开了农村，进入城市，要么打工，要么进厂，以农民特有的吃苦耐劳精神生活在他们所在的城市。

在我们那个村里也是一样，年轻人大都出去了，只留下中老年人在那片土地上。二伯从此也就收种了多个外出打工的年轻人留下的土地。

前些日，得知二伯去世的消息，才知道二伯他临死前的几天里，还去看了那片他耕种过的土地。最终，二伯留守在了那里。

如今这城市建设，工厂新建，房产开发无一不征用土地的。就在我的身边，那大片大片的耕地，曾经种着绿油油的庄稼，今天被厂房、油路、和高楼取缔。试问？谁又曾想过，这土地就是命呀！我们耐以生存的土地就这样悄悄地溜走，人们的生命在不经意间被抹杀。千百年后，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是一片种过庄稼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