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

首先打开的是自己的眼睛

看不见的风雨

在等待之中透明

在那接近的空气中

我是绚烂的流星

等待着那个季节

我就快要下落

然后是嘴巴

一张一翕在痛苦的边缘

就在等待的瞬间

那一朵花已经悄悄开放

在停止的那一瞬间

我是静悄悄的花朵

催开了自己的心扉

一个春天来了

另一个春天过去了

是醒来的时候了

在我的嘴角

在那一个寂静的国度

停止下来

接着是我的手掌

抚平了大山的褶皱

我向着地心挖掘

就像寻找那幸福的真相

也许最先遗失的

还是我的想象

就在那冰凉的背面

我寻找了我的声音

就像那一个暗哑的孩子

在冰凉的水里

找到了自己年轻的模样

也许就在那一瞬间

我所能看见的

和我不能看见的

我所能够抵达的世界

和我不能抵达的世界

当我沧桑起来

整个世界风雨凄凄

当我低沉下去

当我掩耳盗铃

我知道我最终还是逃不出

自欺欺人的困境

最后我找到了自己的饥饿

找到了自己年轻的嘴唇

正在和自己的敌人亲吻

也许最后的迷雾

是自己给自己的麻醉

也许就是在那一瞬间

我看见的和看不见的

都变成了灰烬

拼凑不起来

在那一个寂静的角落

就像寂静本身的意义

我是看不见的

却是我能把握的

当我真正看见自己的贪婪

我还是被自己吓了一大条

灰黑的心脏内部

痛苦的黑影

是那一个春天

冰雪落进来了

火焰落进来了

就在那一个角落

我看见我的神灵

也落了进来

在我苍茫背影的反面

镜子泛着光

冷冷的光

好像在嘲笑

也好像在呼啸

更像在求救

寻找庇护

就像天使和魔鬼

在尘世间相遇

摆脱不了的是我的眼睛

是停止不下来的痛苦

就在那一瞬间

时间悄悄发生了改变

就在我的手边

我能看见的凄清

是最后的火焰

我点燃了自己

就像点燃一堆干木

当整个世界之剩下了我自己

我知道我痛苦的命运

仍然存活在痛苦的轮回里

像一阵风，像一阵雨

时间就悄悄停止了

就像一阵雾，就像一道光

我停止下来

停止在自己卑微的内心里

像是经历了一场火花

留下一个巨大的伤疤

是最后的时光

在那一个瞬间

树叶悄悄飘落

就在转身的刹那

在那一个孤单的角落

我看见自己的背弃

在那血色的柔情

沧桑下去

也许时间真的是一味解药

我看见自己的悲伤

在那一片成功的乐土上

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也就在那一个角落

我放牧着蝴蝶

在北冰洋的寒流里

是沉迷的痛苦与欢欣

是那瞬间的停滞

是时光等待在年华的路上

我所看不见的往事

在洁净的天空之中

我是那一只巨大的鹰

飞翔在寂静的天空之中

停滞下来

我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在那一望无际的时间里

我看见了空隙

正在把我的宿命缩短

就在那停止的空闲之内

我看见我豢养的马匹

在通往天堂的路上

我看见满眼的菊花

开在我的眼内

而更多的悲伤

更多的凄清

就在那转身的刹那

在那准时的悲伤里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在那不断转移的怅惘里

一边出现

一边消失

也就是在那一个旋转的断面上

隐隐飘转的

还是那尘世的曙光

照耀着我的卑微

也照亮了一个陌生的求道者

在异乡完全陌生的路上

等待着岁月

和苦难的洗礼

就像哑孩子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也听见了自己

微弱的心跳

就是那一个黄昏

我决定出发

从我的心上出发

在前往异乡的马路上

我一度丢失了

自己的信仰

也许时间是最后的颜色

我能看见的

和不能看见的

都是莫名的伤悲

等待着坚守的印证

也许真的是第一步走错

我看见的影子都已经弯曲

我所能看见的

也只有这些了

当我寻找着自己纯真的梦魇

我知道年轻的还将继续年轻

而老去的将不再沧桑

就像巨大的繁华

总在凄清的夜色里流转

就是一个世纪里

一个完全的世界

陌生的全部的世界

收容我陌生的伤悲

当我低沉下来

那迫不及待的嗓子

从我的胸口开始

开始了低吟

也许停顿下来将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终我的一生

我都无法走出

自己为自己设计的圈套

就是那一个瞬间

我看见了年老的船长

在远航的洋面上

迷失了最初的航向

心沉下去

也许就是那样的一种感觉

我总在发现自己

就像在寻找自己身体的裂缝

打开自己打开自己的头颅

把热情再度焚烧

把爱情也蒸馏一下

我不想看到自己

我突然很恨自己

就像迷失在荒漠里的石头

流失的韶光

是静止的时候了

在迷失自我的途中

我看见我信仰的神

我依托的神

就在那背井离乡的路上

持续飞奔着

像一个孩子一样

没有方向

互相偎依

就是那一个停留的关口

我看见陌生的岁月

在年关的风声之中

停顿下来

安顿下来

也深沉进去

当我背叛了自己

我知道我的钟声还是自己的

当我击打自己

流落出来的痛苦

不是我最初的夙愿

和那停滞不前的谎言

瞬间崩溃

在那一个华丽的角落

我低沉了下去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连嗓子也开始啼血

在血红色的晚霞里

持续啼血

也就在那一瞬间

我明白了自己的无助

打开自己

却害怕血液的颜色

就是那一瞬间

我停止下来

面对自己的伤口

我保持我特有的沉默

用我的伤疤

为自己践行

也为自己铭志

就像曾经出现过的月光

冰凉得让我澄澈

就此依托

信仰在那一个夜晚变得明亮

停止下来

我在我的内心停止下来

当我打开自己的眼睛

首先流露出的还是纯洁的黎明

当我打开明媚的夜色

我知道我最先背叛的还是自己的双手

在自己纯净的想象力

在那一个陌生的诗篇里

我的想象开始锈蚀

当我打开自己

打开那赤裸裸的诗篇

我知道我的信仰没有了依托

就像水草失去了泥沙

太多的坚守都没有意义

而我迷失在岁月的尘沙里

在那仰望的角落里

在那一个地带患过伤风

我不确定地表述着自己

就像自己从未在这个世界存活过一样

我纯净起来

就像自己不认识自己

就像刚刚出生

和那粉色的太阳一起出生

和那纯真的向往一起真实

我就是那样真实的

在我的冰凉和沉静里

我相信我的等待

也许只是一个传说

就像真的一样

眼睛睁开的时候

阳光就落了进来

落在我透明的眼眶里

就像经历了一场海啸

就像藏匿在现实的迷茫里

也许真的是沉默的时候了

我缄口不语就像真的哑巴一样

我不再开口，不再发言

当我陌生了自己

我看见自己的影子

在那一个角落低沉

我就是那一块石头

内部深藏着自己

当我敲碎自己

就像剥下了虚伪的外壳

我看见自己了

看见那奔涌的血液

看见了那白森森的骨殖

也许真的生命必须要有一点色彩

哪怕是红是黑是白是破碎和残缺

但只要有色彩那就变得真实

我就是这样打开自己

像是打开一个故事

就像打开自己的窗子

一切那么简单

就像刚刚开始一样

而我也学着苍老下去

苍老下去

就像一个神话

就像一个传说

在那一个角落隐匿下去

也许，我最缺乏的

还只是真实

2009－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