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幸福

江边 散文 爱情滋味 2007-08-29 10:27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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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最终得到幸福,有时候却感觉幸福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我经常行走在一个人的孤独里,幻想着童话故事的美丽。

对于一个爱做梦的人,上帝终究是仁慈的。

“小王,我出去一下,办公室就交给你了。”老板的声音把我从自己的空间里拉了出来。最近生意比较淡,很多时候并无事做,于是我就常常地在电脑前纪录一些零星的思绪。

“哦,”我抬头看老板,他拿起手提包,正征询的看着我。“知道了。”简单一应,我便不再言语。我不问他去干什么,也不问他要去多久。也许这是一个下属对上司的正常反应,但也许我的反应太过平静。

老板没说什么,看了一眼,便向门口走去,却又突然折回来,“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嗯,好的。”我是个听话的员工。

这个小小的办公室,只有老板和我,现在他出去了,便留我一人自由了。我环顾四周,已然是种熟悉的感觉,那蓝色的窗帘,黑色的沙发,整洁的办公桌……是啊,我来这里上班快四个月了。

这是我在这个城市的第三份工作了,而之前都是差不多做了四个月的时候离开的。我并不喜欢跳槽,可每次都有种种不得已的理由。难道,当我对这一切渐渐熟悉,又是要离开的时候了吗?我不知道,但只感觉这次我不想离开,因为我喜欢透过蓝色窗帘的缝隙看那白色的天际。

“能不能不要走?”恍惚中自己的声音变成另外一个人的,那是一年前童辉苦苦的挽留。

“不,我要去南方,寻找自己的梦想。”我的声音带着冷冷的坚决。

“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我真的不希望你走。”我看到他的眼神,抱着最后的期望。

“对不起,你很好,但是我爱的人不是你。”他张开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有一滴泪,无声的滑落。

我希望自己没看见,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可能太绝情了。可是不能多想,在明辉一时的无语中,我迅速的登上南下的火车,去向那个繁华的城市。

我是个喜欢冲动的人,但我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然而我到的这个城市,并没有我爱的人。选择这个城市,可能只因为它靠海,南方的海。

但我心里的确装着一个人,虽然我从不曾说出口。我知道,他在北方一个海边的城市。

他像一个影像,很久以前落在了我的心里,从此便挥之不去。如果有他的爱情,我的生活就会完美,我这样坚定的认为。

但他似乎真的是一个影像,无法靠近,哪怕在梦里,也只是远远的相遇。

我们可以就这样隔着海南北相望吗?我的漂流瓶,可以顺着海风到达他那里,让他知道我对他的思念吗?

“叮铃铃,叮铃铃……”突然桌上的电话响起,打断了我的遐想。

“喂,你好!请问找谁?”这是我接到所有电话的惯用语,一贯的简单。

“我找林风啊,我是他姐姐。”

“哦,我们老板出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哦,你是他的秘书小王吧?”

“我不是他的秘书,是他的同事。我也不是小王八,而是小王。”

“呵呵,有意思,真没见过你这么较真的人啊!”

“是吗?呵呵。对了,你需要留言吗?”

“哦,不用了,我打他手机吧!”

“那好,再见啊!”

才知道,老板原来有个姐姐。除此之外,便没有接触过他的其他家人了。据说他结婚了,有个四岁的女儿。但老板从不在办公室里提起家里的事,总见他独来独往的,让人怀疑他还是单身。

我的QQ闪动起来,点开一看,是童辉。

“小雨,你还好吗?”

“嗯,好啊!”

“我想去你的城市,和你在一起。”

“什么?你要离开你的父母?”

“是的,虽然留不住你,但我可以去找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关掉了QQ,站起身来,去看那蓝色窗帘外的白色天际。

可惜今天天空有些阴,让人看不出那些幻化的图景,思绪倒还是漫延开来……

我的他在哪里?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对,去网上,搜他的名字。

方铭宇,这个我深深思念的名字。我把它念了多少回,写了多少遍!

许多人叫这个名字,我在一大堆网页中搜寻着,希望能找到我心中的那个人。

在我渐渐失望的时候,突然想起同学录。对,去他大学的同学录,说不定可以打听到他的消息。

果然,我顺利地找到了他的班级,因为我看到了他的名字在其中,但没有联系方式。

我仔细的读着他们班级的留言,一条又一条,生怕遗漏,然而却没有看到任何方铭宇的留言。

不经意中,却从其中一人的留言中看到他的外号,那个他从小就有的外号:小钢猪。一定是他!他属猪,又长得很结实。

原来他和几个同学都在那座海边的城市。令我兴奋的是,其中有个人在同学录上留下了手机号码。这样我就可以找到他了!

我大概犹豫了三秒钟,便立刻发了条短信到我看到的号码:你好,你是方铭宇的同学吗?我是他的一个朋友,可不可以告诉我他的号码?

发完,我紧张而迫切的等待着。还好,没多久,短信回了过来:他最近丢了手机,你叫什么名字啊?

——哦,我叫王晓言。麻烦你把我的号码告诉他,让他有空的时候和我联系。

——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好的,谢谢!

——

我的脑子里一阵恍惚,这就找到他了吗?那个我心心念念的人。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跟以前有没有变化?……我并没有立即和他联系,我需要想想自己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其实很想听他的声音,但又怕太唐突,更怕自己到时会语无伦次,终于我还是发了短信。

——是方铭宇吗?我是王晓言。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是我,我还好。王晓言,你现在在哪里啊?

——我在南方的一座海边城市。你也在海边哦?

——哦,是啊!

……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想说,但看到他如此简单的没有感情色彩的回复,我有些失望。反正知道他的号码了,下次再说吧,我不想让别人那么容易晓得我的心思。但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悄悄地奢望着他能够主动和我联系,让我感受到他是在乎我的。

没想到一天这么快就过去了,老板始终没有回来,到下班的时候了。我关了电脑,再次来到窗前。一阵风轻轻的吹过来,让我的脑子清晰了些,似乎又回到了现实。我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再环顾一下办公室,便独自地走到外面的世界,再回到我的小窝。

今天我什么都不想吃,胃里没有感觉,总觉得有好多事要去想,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要想些什么。我打开收音机,电台里播放着一首首情歌。这是我常用的打发时间的方式,听着广播,一个人静静的,什么都不想,或者站着,或者坐着,或者在房间里轻轻的踱步。没有人打扰我,也没有人了解我,我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而寂寞。

来了条短信,我一阵惊喜:会是他吗?

——小王,今天客户和工厂都没什么事吧?

原来,是老板。

——哦,没事。对了,今天你姐姐来过电话了。

——呵呵,我已经知道了,她对你印象深刻啊!

——可能是因为我说的话吧,我有时说话是有些较真。

——这些天,看你工作的还不错,但我对你的性格还不是太了解啊!

……终于有个想了解我的人,没想到他是老板!

我们平时聊得并不多,总是三言两语了事。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们聊了很久,我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和想法。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放开过,因为一直是把自己埋藏的很深的样子。老板说,我们的聊天破了他发短信数量的纪录。

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老板,可以一下子聊这么多,但他依然没有提起他的妻女。我突然想,如果他现在是在家里,这样一直狂发短信,他老婆不会管他吗?

转念又一想,他老婆才不会这么小气呢,像我把什么都往坏处想。

不知道明天老板会不会去办公室。最近他很少去,去了也是很快就走。

不想那么多了,时间不早了,还是睡觉吧!

没想到我睡得很好,一夜竟无梦。

我知道不管是好日子,坏日子,都会很快过去。

今天老板没来。这让我突然有些怀疑,昨晚是不是他在和我发短信。

我抬头看看天,似乎该是个晴天。

开启电脑,打开QQ,看到昨天童辉未完的留言:阿言,我不会放弃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样的话,就会让我想起方铭宇,我是否该放弃你?

想起他的电话,我在手机里找到他的号码,很想直接按那个绿色的电话键。

可是我没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办法忘记他,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他是我不能诉说的秘密,是我心里柔软的禁区。

我把手机拿在手里,一遍遍的看那个号码,一遍遍的犹豫,我该怎么让他知道?

突然有一条短信,竟是他!

——嗨,昨天忘了问你的QQ了,这样联系方便些。

——41221766,你上班忙吗?

——还行,已经加你了,你QQ是叫言之有意吗?以后有事留言啊!

只见QQ闪动起来:北海的鱼请求您加为好友。

“看到了,你平时有时间聊天吗?”我用QQ发了过去。

“不太聊,一般没事就不聊。”

“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下次给你留言。”

“好的,88。”

突然恨自己怎么这么没勇气,为什么总是开不了口?难道这是为了自尊吗?

一个做了这么多年的梦,我无力将它变为现实,因为我不敢醒来,害怕醒来时梦想都变成了泡沫。

这时候听到门外有说话声,是老板,后面还跟着个工厂里的技术员。

老板今天怎么穿的这么休闲?T恤衫、中短裤、凉拖,这与平时他衬衫长裤皮鞋的风格完全不同。老板大概也看出了我的诧异,便解释道:“本来不准备来的,但想到有个设计图要改一下,我要亲自跟他们说清楚,说完还得去办别的事。”

“哟,现在是不是你这个老板做什么事还要跟员工打报告的啊?”那个技术员打趣地说。

本来觉得很正常,他这么一说,却感觉怪怪的。打报告?用的什么词!

老板笑了笑,便跟他讨论起设计图来。

临走的时候,没想到老板竟说了句:“现在正式向你报告,我要出去了。”

我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他。

见我这副表情,老板笑着说:“瞧你,这么紧张,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凶了?”

“哦,没有啊!”我回过神来,“没什么。”

看着他们笑着出去了,我的脑子又空白了一阵,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中午觉得好饿,便跑出去炒了两个菜,还买了半个西瓜。真是个大晴天,晒得很。

在别的女孩体验各种减肥方法,把自己折磨的不成样子的时候,我一心想着可不可以再胖点。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这么瘦了。我不怕吃得太多,虽然偶尔会不想吃饭。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会好好吃饭吗?”耳边回响着童辉的声音。

我当然会,瞧我现在,不正享受着美食么?我要让自己变得更结实,更坚强,像个……小钢猪……

小钢猪,小钢猪,我在想什么啊?嘴里的食物突然就没有了味道。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就算梦醒成泡沫,我也要亲自去打碎它。

我不容许自己再多想,便毅然拨通了他的电话。

“方铭宇,我有话想对你说。”

“哦,什么事啊?”

“我觉得,你很重要。”

“你说什么?”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你……老同学了。”

“我如果追你的话,有多大成功的可能?”

“这……那你要试试看咯!”

“是吗?……”

“但其实,几乎没有可能性的。”

“为什么?”

“你太远了,我不想找外地的。”

……我没再说话,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那些一直设想的种种情节就在这么简单的对话中化为乌有。我是谁?到底想要什么?想起《飘》中的斯嘉丽,一直以为自己深爱的人是爱希礼。可最后才发现,心中的他不过是一个爱情的幻影,真实的他与她并无多少的关系。

空调温度似乎很低,饭菜也都凉了,我还要再吃么?

我没有再和方铭宇联系,七月就这样到了尾声。

我没有告诉童辉我的具体地址,我不希望再次无奈的面对。

终于知道了老板的家事,他离了婚,四岁的女儿寄宿在姐姐家。

那蓝色窗帘外的白色天际,似乎有了暧昧的气氛,这让我很不安。

我想我是该离开了,不是谁的错,是我不想给自己机会。

新的开始是我逃离过去的方式,把心掏空,再渐渐的填满。

做梦仍然是我的习惯,因为那里有我未知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