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一生都在为你卖命
长短不一的句子,字字真情,句句深情,是记录,更是倾诉。道出了一个打工人的悲惨和不幸,更给人提示,让人警醒。
——打工诗稿系列之人物篇二
我没有文化没有技术没有特长更没有所谓的文凭
我来自贫困的山村也是著名的革命老区
我所有的乡亲都那么穷苦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他们背负的苦难一一述说甚至可以直上重九天
我有一大堆姐妹还有一大堆我这样年龄的兄弟
我们没有资本唯有二十岁年轻的生命强壮的身体
我们没有奢望只有使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一身蛮力
老板,这一切就注定我们的一生只能为你卖命
老板,是否还记得小工厂开工的第一天
那时的你萎顿不说还苦涩着一张瘦削的脸
但你的和善与笑脸感动着包括我在内的几十个工人
正是你看着我的个头和力气才勉强接受了我的加入
当我牵牵扯扯拿出皱巴巴的身份证呈现在你眼前让你登记
老板,我就成了你的一名工人成了千千万万打工队伍里的一员
也就注定了我的一生正式开始为你卖命
老板,我们的宿舍多么陈旧我们三层的床铺还摇晃个不停
没有天花板没有隔热层墙上还到处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一台风扇挂在宿舍中间好像一个老人摇摇晃晃步履维艰
为了抵御酷暑里的闷热我们不得不睡到楼顶的水泥地
夜露重重星光弥漫我们抵御着来回飞舞着的成群的蚊蝇
我们一早起来只觉浑身无力四肢疲软
可你一句高声的呵斥一句亦真亦假安慰的话语征服了我们
我们信了你信了你那些空洞遥遥无期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诺言
老板,此时的你虽然皮笑肉不笑但对我们还算温和还算客气
因为你也是刚刚起步还没有老板的气势更没有不可一世的豪情
这就注定我们单纯的几十号人为你卖命
老板,你的机器落后得有些让我们苦不堪言
你的车间是油毛毡盖起来的狭小空间没有排气扇甚至风扇叶寥寥无几
里面灰尘弥漫不说还到处都是老鼠和蟑螂来来去去
为了满足你一天十多万的出货量满足你永不满足的贪欲
我们只好人工操作用双手的血泡为你创造利润
我们吃着青菜萝卜粗糙的大米真的难以下咽
我们认了 因为我们是一群没有文化没有技术没有所谓文凭的捞仔
我们唯有青春唯有一身力气只能默默地为你卖命
每天我象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旋转个不停
我粗略地算了算我一天的路程最少也有十公里
不管是酷热的夏天还是寒冷的冬季我都是汗水淋漓
从早晨的七点半要干到深夜十一点
没有节假日更没有星期天就算到了“五一”和“元旦”
老板,你还叫我帮着请来的师傅修机器
我向你要点补贴或者给我双倍的工资
可你阴沉着的脸让我把想好的话又硬生生咽到了肚子里
老板,我知道随着时光的流逝利润的增长你已经不是当初的你
如今你已经买起来高档的小汽车住进了顶级的别墅区
我无话可说我注定一生都会为你卖命
一点小差错你会把我骂得狗头淋血让我失去所有的尊严
家里的妻子生小孩千祈百求你也不准我回去
老父即将去世你也不准我提前回家甚至还问我有没有断气
老板,你知道吗你的所作所为真的令人失望和寒心
我很想离开我很想重新找个好一点的工厂歇息
可我一没技术二没特长工作难找我只能为你卖命
为了父母晚年的幸福为了妻子不必要的担心
为了孩子能够正常上学为了支撑一个飘摇的家庭
老板,我气可以受苦可以吃但只求你发放工资准时点
看着工友一个个被你炒掉一个个离我而去
我心如刀割胆战心惊不知道这样的命运哪一天轮到我自己
每每工友受了伤或者压了手断了指你勉强给他们医好
还规定不管多大的伤口有没有痊愈最多只能休息一个星期
有的工友受不住只有含恨而去回家乡自己治疗直到痊愈
他们也投诉过他们也曾控告过你
可如今的你财大气粗到处都是熟人一手遮天根本奈何不了你
是啊 你时时在我们面前大言不惭我们永远都告不倒你
是的,老板,我注定这一生只能为你卖命
时光如流水岁月真的是白驹过隙
一晃我在你的工厂已干了整整二十年
七千多个日日夜夜二十个寒来暑去
我来来回回的路程可以绕地球差不多两圈
我也从青头的小伙变成了双鬓染白的中年人
你没有为我买工伤养老或者任何其他的保险
到如今我还是那么穷家更没有达到人们都期望的小康水平
老板,我还得干下去还得为你继续卖命
可是,老板,你是否同意我干下去还是个问题
因为我已不比以前那么大的力气也没有了以前的活力
我也想好好地卖力地做可已经力不从心
看着你阴沉沉的脸和有些厌弃的表情
老板,我多想时光可以倒流年轻可以再来一遍
这样,老板,我就可以再一次为你卖命
老板,从当初不名一文摇身成了千万富翁的你
也从过去的贫苦里走进了富人阶层的俱乐部里
你甚至可以每年带着家小到香港晒太阳到澳门豪华的赌厅
可你为什么不给我一点点的恩惠一点点养老的钱
老板,你经常出入夜总会和灯光炫丽的高级酒店
一个个的情人也走马灯似地换个不停
可为什么我们的宿舍下雨天一片汪洋
我们上的厕所外面大雨里面小雨你却视若不见
老板,难道一生真的还这样为你卖命而不能改变
我的辛苦不说直到现在正常上班还是九个小时
而且一天上厕所的次数最多只能有两次
我知道我很受不了心里更是不服气
可我没有办法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
因为我没有文化没有技术没有所谓的文凭
就只能注定这一生如你不嫌弃而为你卖命
脑子里这段时间时常浮现这样的一件事
工厂里一个小伙子因为打架拿来了一把菜刀准备威吓跟他打架的人
而你竟叫来了当地的治安队也叫来了派出所的警员
只因为无知的小伙子有意无意的一句顶撞而招致五六个治安队员的拳打脚踢
他的脸被打得因为痛苦变了形他的头也被皮鞋踢得血流不止
他的肋骨被踢断他的胸部也挨了狠狠的几拳
我还亲自看着他的两颗牙齿和着满口的血水吐在水泥地
他强忍着伤痛不敢吭声只把身体卷缩躺在你的脚下眼里满是哀怜
老板,你的无动于衷激怒了我
我不得不冒着被打的危险斥责了治安队员的暴行
可事后你竟然说我多管闲事不把你当回事
我已经无话可说我只能低头做自己的事注定要更加为你卖命
到现在我还在浮想小伙子离开时的表情
他对着我苦笑声音比哭声还难听
他空洞着的两颗门牙的地方在我面前放大放大一直成了无底的深渊
老板,据说你还克扣了他几百块的工资钱
小孩子跟你吵过更苦苦地哀求于你
可你最后还是叫来保安把他赶了出去
老板,我在为你卖命而且还不知道要到哪一天
当然,我的去留我在你的工厂还能呆多久还得看你的心情
我能做的只有本本分分战战兢兢一如既往地为你卖命
直到我干不动你不要我的那一天
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老板,我真希望你能给我一点养老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