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干的眼泪
安妮宝贝曾说过:“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纪念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甘心情愿的,有些事情却一直无能为力。”始终,眼泪伴随着时间,不会融化,一切终成为一张风干的标本,永远的搁在生命的记忆里。
我的好友也是网友,他在博客这样写道:
一滴泪要流浪多久?
一滴泪已在路上风干
比金子还珍贵的泪呀
是灵魂上的钻石
读他的文章,大家也许会想,不就是一滴轻盈的泪吗?但是,这里要提醒大家,这是友人生活的眼泪,而不是电视剧里面那些明星们凭着技能几分钟就可以搞定的,当然还害得你陪着落泪。
我的好友早年家庭贫困,硬是一步一个脚丫印丈量着家乡与城市的距离成长起来的诗人。
我与友人十八岁时就认识了,那时我与友人都是贫困人家的孩子,我们虽然彼此未见对方流过泪,但是我们坚信,贫困孩子的眼泪只有一滴,从母亲的疼痛开始,从乡土的位置开始!那个时候,母亲在吟痛,我们也在嚎哭,但母亲与孩子都没有真的流泪,母亲痛并快乐着,孩子没有思想。
少年轻狂,身背吉它,你弹我唱,步入城市的路居然一步之遥!那时候友人没有眼泪,只有诗情中的“粪土当年万户侯”那种释放,那声开怀大笑,曾经划破多少个繁星点点的夜空?!
十多年了,我们已步入三十而立之年,那一夜我们重逢,友人第一次带来了《流浪歌》。歌声中友人还年轻着,而我已苍老,人越是长大,就越是不懂释放。不会再放声大笑,也不会再嚎淘大哭了。因为我已经明白:男人只有一滴眼泪,在流下之前,可能已经在心底酝酿了很久,也许在落下之前的贫困中,在那个泥土的位置上,就已经悄然入泥,迎接贫困的草茎断裂破土的声音了。
那一夜,友人坚定地把自己的生命与诗歌与文学结合在一起,把“苦难和碎片在灵魂里闪光与呈现”,把“生命的疼痛与欢快”混合!那一刻,我知道他的眼泪开始流浪。后来他成了律师,而我由教师变成“暗恋着成本与利润”的商人。
我用粗黑的手掌在阳光下搜集松树的脂油,我知道那一滴清澈不会蒸发,也毫无掩饰,男人挺拔在寒冷彻骨的冬天不会哭泣,虽然在阳光下已尽显苍老。那一刻我已经意识到,我的眼泪永远在我心中!
而友人一直在城市之颠行走着,当友人第一次把我带入“市井嘈杂、凌乱、酒绿涉世的秋波与灯红赤裸的美腿”之境时,我开宽了眼界,却没有“脚下发飘发浮”, 我的好友,此刻你在哪里?“当现代文明的诱惑带来足够的浮躁时,你丢掉了自己吗”。意识中,友人的眼泪已经形成。
酒店里,轻音乐还在悠扬,友人学会喝啤酒了,我知道我的友人此刻的泪水已经被音乐和啤酒浸泡了。房间里的空调虽然调至最高,但在冬季的侵袭下友人的心仍有些瑟瑟发抖。我知道他要煽情一把,他要为自己的“那条带血的漫漫长途”安装阳光,重组炸弹!他用“阳光和诗歌” 突围“酒色财气功名利禄等等的围追堵截”!友人的眼泪已在“生命的陕北”风干!
我不知道这是隐忍了多久的泪水,但他终于在“明媚的阳光下”嚣张的释放:
一滴泪要流浪多久?
一滴泪已在路上风干
比金子还珍贵的泪呀
是灵魂上的钻石
我的友人,你的诗代替你的眼泪一直飘扬,你的一滴眼泪要流浪多久才能落下?难道释放伤感的出口一定是温暖的么?
《男人的眼泪》
从母亲的痛开始
从乡土的位置开始
在贫困的草芥断裂里
上演春雷炸响
从银杏树梢吹来的风
散发着啤酒味的眼泪
变成雨做的云
飘向陕北
一滴泪诞生在家乡
生长在城市
抖落在酒精里
收藏在爱人的手心
迎着阳光的一滴泪呀
舞池里旋转的一滴泪
阳光和子夜的台照亮的一滴泪
象初生的婴儿
握住一滴友人的眼泪
丢进如泰运河
又见童年的水漂
荡开去就是穿透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