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七月半

今天是民间的鬼节，在家的时候基本的形式就是上坟。上坟是为了祭祀鬼，也就是为了那些已经在冥界的人们。今天也是道教的中元节，除了祭祀鬼之外，还要祭祀祖先。两种祭祀之间有重复的成分。大凡祖先都已经成鬼。到底鬼存在与否，无法论证。不过，只要有活着的人，那么死去的人就不会寂寞。

经过的村不少，没有统一的墓地，而是分散在各处。听说一个家族的墓地都是祖上选好的，讲究了风水。不过，在大跃进时代有过统一的墓地，还有专门的看守人。大跃进结束，集体成分的东西也垮台了。人们又分子化。墓地就这样分散开了。我以为统一的比较节约用地，值得提倡。但，观念这个东西，修改起来谈何容易。

我到现在也没有见过鬼，传说有些小孩真的看见过有些死去的人在坟前的桌子上吃东西。稗官野史，道听途说。那都是很小时候听见的，现在很少听见。看来文明越是进步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制愚昧和迷信。时间越往前回溯，在村子内发生的奇怪的事情越多。我猜想，有的是真的，有的是编造出来的。编造的成分比较多一些。

在村子里，能够接触到属于大地生命的部分。相反，都市内，很少看见碧蓝的天空，闻到泥土的气息。离开大地的生命越久，内心的空虚感越多。当然，只要有了生命，都免不了一个同样的归宿：走向坟墓。想到死亡，人们忽而觉得生存意义何在。不过，任何人不能把过多的时间聚集在关于死亡的思考上。

因为死亡是终究要到来的节日，尽力而为，接受命运的安排。那天在独墅湖边竟然看见了已经盛开的彼岸花，这个连接两个世界的花。每天都会有无数的生命离开这个世界，有的是必然的，有的却是人为的。却生活在了另外一个相同的世界上。仅仅凭借着这样的节日来祭祀，忽而想到了他们。

祭祀祖先的时候，其实是宗教延伸的一部分。与之相连的是祭祀的物品包含了丰收的含义，为了让祖先也尝尝鲜。任何节日都是放纵的时刻。起先的祖先祭祀，不过是祖先崇拜的遗留。人们在这样的节日里为了丰收，为了宗族延续，而展开疯狂的纵欲活动。泽被后世，天地感应，阴阳协调。

禁忌刚开始没有，后来，有了，不晓得人们为什么开始含蓄表达着关于生殖的含义。想来想去，一个家族建立自己的墓地，不过是延续种族的标志罢了，光宗耀祖的意义从这里延展出去。现在看见的坟，其实，是乳房的象征物。武则天选在奶头山建立自己的陵墓无非哺育苍生的意思。

姑苏七月半，想到了上坟，想到了祭祀祖先，想到了原始的崇拜，想到了生命的终极墓地，想到了生之一次，实在不容易。前几天的时候，月亮非常之亮，天空非常之蓝。到了今晚却有了阴霾，笼罩旁边的那些云彩，不晓得是不是属于冥界的。不过，月亮是属于阴性的。好久没下雨了，看上去多少有些阳气太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