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轻易丢掉心里的那颗种子
淳朴的语言和难忘的往事里蕴涵着深切的感悟和理想欣赏!
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颗或许多颗的种子。虽然有的种子很可能不会发芽,也不会开花,更不会结果。可是,在更多的时候,这些种子,其实就是我们心里的梦想和希望。
孩童时候的事,有很多现在都已经不记得了,很多的事情,现在都只有了一个淡淡的印象。可是,有些事情,是一个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大概是在我七岁的时候,从一处很高的地方跌了下去,摔断了左臂。因为当时还小,怕大人责问,就一个人悄悄的躲到被子里,什么也不敢说。直到被母亲发现,才急急的抱我去看了一个村里的老中医。接骨的过程很疼,母亲紧紧的抱住我,怕我乱动影响了老中医的动作。然而,整个过程,我不仅没有动一下,就连眼泪也没有流下一滴,很让当时在场的人惊奇。断臂之痛,是连一个正常的大人都很难承受的。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居然忍受住了这种痛苦,直到现在想起来,我都还引以为自豪(汗)!
记忆中,父亲远在省城工作,平时很少回家(我到现在都奇怪,父亲为什么要跑那么远的地方,选到我们这个偏僻的乡村来成家)。母亲就一个人艰难的带着姐姐、我和弟弟,靠那仅有的三亩薄田度日。正值华年的母亲,很少会有开心的笑的时候。记不清是在什么时候,有一个邻村的男人开始经常出入我们家,帮着母亲干一些女人无法承担的重体力活。因为那时候我们还小,什么都不懂,母亲让我们叫那个男人叔叔,姐姐比我大四岁,懂的事情要比我多。每次,只要那个男人一来,姐姐就会带着我和弟弟,远远的跑出去玩,还说那个男人是坏人,让我们说什么也不能喊他“叔叔”。
到了该上学的年纪,我跟着村里的同伴们一起进了村里的小学。学校是用一个旧的寺院改造的,虽然很宽大,却极陈旧。桌子是下边用土基垒起来、上面搭一块木板的那种,至于椅子,则是用一块长条形的木板,在下边两头分别钉上两个木墩而制成的。我们把这样的桌椅称之为“马槽”和“马凳”。也许是我本身对于读书就有一种特殊的偏好,从进入学校的那一天开始,我的学习成绩就一直都很好,占据了班里前三名的位置。不过,我不喜欢学校,也不大愿意到学校里去念书。班里的同学,总是会拿母亲与邻村那个男人的事情来耻笑我,有一次,一个身材比我高大的同学把我狠狠的压在身下,一边朝我的脸上吐着口水,一边嘴里不断的叫着:“某某某的儿子!”旁边站了好多人,可没一个人愿意帮我。那一刻,我真恨不能有个地洞,让我能够钻进去。
我开始不断的逃学,有时候是我一个人,有时候还带着小我三岁的弟弟。终于有一天,班主任找到了母亲,把我逃课的事告诉了母亲。母亲用细细的藤条狠狠地抽我,每抽一下,我身上就会留下一道明显的伤痕。母亲一边抽我,一边问我为什么要逃学,在实在忍受不了的情况下,我终于也爆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他们说我是某某某的儿子!”和我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一样,母亲一下就怔在了原地,手中的藤条虽然也还高高的举着,却再也没有落下来。那一年,我十岁,刚上小学三年级。
在那时的我看来,流言是对一个人最好的攻击武器——它可以让一个人满身伤痕,更可以把一个人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虽然父亲每年回来的次数不是很多,每次也不会逗留很长的时间。可从那以后,父亲每次回来,就会和母亲之间爆发一场叫我心惊胆颤的战争,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撕打。那些棍棒,那些拳头,无论是落在母亲或是父亲的身上,都在我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伤痕。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一天天的长大。也许,读书对我真的是一种天份;又也许,是我真的很聪明——虽然我很少会有知心的朋友,可我的学习成绩却日益突出。和那些整日里在教室里埋头苦读的人比起来,我这个经常逃学的人却总是会胜出他们很多。初中毕业的时候,我没有选择考中专,而是上了县里的一所高中。在我心里,我只想远远的离开这个地方。只有离开这个地方,我才可以不再看见那些丑陋的嘴脸。在三年的高中生活里,村里不少人都对我冷嘲热讽,我知道,他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们那个时候上高中,考大学不像现在这样容易,那是一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残酷竞争——而在当时我们那个地方,还没有出现过大学生。三年的高中生活,我依然我行我素,想上课时上一下,不想上课了,就到处跑去玩,看录像,打台球,等等。由于我严重偏科,头两年里,我的学习成绩平均拉扯下来,也就是班里的中下等水平。老师们无视我的存在,同学们也从不把我当作竞争的对手。高三分班时,我选择了文科。文科班的第一次考试,我得了班里的第一。有很多老师都不相信我会得第一,毕竟那是一次全省的统考。而据老师们说,如果打分松一点的话,我的分数可能要比卷面上的还高些。就连平时不在乎我的同学,也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有两个甚至跑来问我作弊有什么高招,很让我不知所措。
我用我的行动,再一次证明了我的实力。高考下来,我考入了省城的一所大学——虽然不是重点,可也同样是很多同龄人的追求与梦想。那一年,我十八岁。
本来以为,离开了,我就不会再想家。可是,刚到大学没多久,我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想家了!想母亲,想父亲(父亲已经退休在家),想我的兄弟姐妹,甚至想村里一起长大的朋友。家,一个多么温柔的港湾。就好比一个风筝,不论它飞得有多高、多远,却总有一根线会牵引着它;飞累了,它总是会想家、要回家的!
大学毕业,我服从分配,又一次回到了生我养我的那个小镇,成了镇机关里一名手捧“金饭碗”的国家干部。转了一圈,我又一次回到了原点。山依旧,水依旧,人也依旧。
每次我回村里,不管是回家还是下乡,都会受到很村里人热情的邀请和接待。人就是这么虚假,在你落魄的时候,每个人都想再来踩上一脚,却很少会有人会顾及到你心里的感受;可当你一朝得志,每个人又都会反过来奉承你、讨好你,巴不得和你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对于以前伤害过我、看不起我的人,我没有令他们难堪。对于他们的笑脸和邀请,我委婉谢绝。每一个到镇里找我办事的村里人,无论大事还是小事,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尽力为他们去办,因为我深知现在办事的艰难。
母亲老了,父亲也老了。每次我回家,都会看到他们头上那显目的白发,和脸上那密不可分的皱纹。父亲有几百元的退休金,足够他和母亲在农村里过日子了。姐姐早在我工作前就嫁了人,弟弟也在我工作后成了家,我自己,也找了一个家在县城、也同样是大学生的漂亮老婆。逢年过节,一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喝酒吃饭。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看到了母亲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
人生就是这样的奇妙。如果小时候,在我背负不起那些关于母亲的流言的负担时,我选择放弃的话,那么现在,我也同村里人一样,过着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更糟糕的是,很有可能还在那些流言里低头做人。所幸的是,虽然没有一个好的、幸福的成长环境,我却奇迹般的创造了自己的奇迹——尽管这奇迹里充满了血和泪。对待生活,我们不仅要学会忍耐,更要懂得宽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们都不能轻言放弃。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放弃生活,没有生活放弃我们——生活,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宽容的。正如鲁迅先生所说的那样:希望是附丽于存在的,有存在,就有希望;有希望,便是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