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诗是空洞的

（一）

眼前，一夜雪花归来

我们不要急于给它定义

不要急于把它划分到美，或寒冷的系列

生活有很多面孔，谁能把一种笑坚持到底

撒下饰物和是非，谁能一语中的？说出生活的真谛

围一炉火坐下，我们可以轻松些，再轻松些

问一问胃中的蔬菜，是谁在耕种土地

是谁在山中伐薪？又是谁才是

那从冰中喊出火的人

（二）

背一亩桃花奔跑，我是幸运的

父母亲的爱是我头顶的神明！但他们却是苦命人

把一支笑掰开，我看见的是花朵

因为我无法说出莲子戚苦的内心

如同一支莲藕，我挖空心思用梦想造句

写下妩媚的天空：白云和秋水

其实我是空洞的，没有天赋的福份

我在黑暗中静坐，并且没有根须

（三）

我能说出许多细节，关于男人和女人

这个世界最基本的三维元素，都是裸体的

金钱和权力在天空开道，让生灵让路

美色和狐媚使兄弟反目，让仇人握手

当然，比起那些观察细微的诗人来，我略有不足

他们观察一只蚂蚁走路、亲吻、作爱

不动声色地繁衍子孙，刻骨铭心地发泄悲愤

我读不出他们的心比蚂蚁大一分，还是小一寸

（四）

我想好了：只守我的一亩三分地

我想好了：只救我的三寸六分心

只要我的情人还在围墙里走动，照着我欲望的光明

只要我的手指还能灵活如贼，靠近你的生活小心行窃

我就要用我的诗歌大声赞美

赞美你的穷苦和大慈大悲

赞美你的品德和任劳任怨

赞美死去的你，来世的灵魂还和今天一样愚昧

（五）

一夜寒风，我咳嗽不止

今天的房价已高到了我高不可攀的境地

我只好蜷缩在杜甫的茅檐下打盹

没有被褥，我就抱紧乌云

昨天，大肚子的开发商坐在奔驰里向我招手

让我写一首诗歌，歌颂他漏水的屋顶

他说：已有这样一群学者和诗人，为之疲于奔命

最后我坚持说不。可又有谁来歌颂我这一分钟的愚蠢

（六）

我知道，我和我的诗是空洞的

坚持在虚妄里写着虚幻的人，本身就是诗歌的组成部分

有心无力，是中国文人的通病

有力无心，是一群山贼的本性

被抢劫过的人，麻木不仁默不作声

就象今天的房交会，依然人头汹涌踊跃献身

我哭干泪水，阻止不了这些知命认命的人

我知道，我和我的诗是空洞的

2009年11月14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