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父亲
小时候,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英雄.真的,你总是让我感到你的无所不能.所有的问题都能在你那里找到答案.你虽然常年在外工作,可你却给我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我们总是对你的回家充满期待.不只是因为你每次都会给我们带来许多好吃的东西,而是忘不了你每次回来亲我们时那种痒痒的幸福感觉.还有在你身边的踏实与满足.躺在你的怀里,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我我们拥有你这样英俊、高大、年轻、能干的父亲。我们也从别的小孩那种羡慕的眼神中,感觉到自己的幸福与你的伟大。
上学了,更多的感受到的是你的无私与坚强。爷爷去世早,你作为长子,责无旁贷地成了家中的顶梁柱。家中事无巨细,你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三个叔叔,两个姑姑,上学,盖房,结婚,生子,你大包大揽;每次回家带给我们的小吃,叔叔家的孩子也有份。在那物资匮乏的八十年代初,一次你到上海出差,看到有一套衣服比较适合我母亲,但想到家中的三个婶婶,你一下子买了四件回去。而在我的记忆里,一身褪色的灰色涤卡中山装是你不变的服饰。后来,我们姐弟几个次第考上了学,家中的经济压力更大了。可每次回去,我从来没有听见你在我们面前说缺钱二字。老是让我们不要节省,要吃好。而你自己,却极为节省,每次从单位回家,下车后还有十八里的土路,为省下三元的三轮车钱你总是步行。
后来,奶奶病了,你请假回来与姑父一起用自行车驾着带她到县城看病。下坡时,姑父的自行车刹车失灵,前边又刚好过来一辆大货车,为避车祸,你拼命地将车往路边引,车祸是避免了,可你却因此被撞碎了一块椎骨。可谁能想到,就是这块碎了的椎骨,让你在床上躺了两年之入后又不幸转为癌症,每次我们回家看你,你怕影响我们的情绪,一直强忍着癌症晚期的巨痛,尽管你咬紧牙关,可我们还是能听到你那痛苦的呻吟声,让人不忍卒闻......最终,可恶的病魔还是无情地夺去了你五十多岁的生命!
你活着的时候,什么事都是你一人扛着,我们从来没有独立处理过任何事情。你走后,我们都成了不能飞翔的小鸟,虽然羽翼早己丰满,可真正的试飞却是在你去世之后。没有经过历练的我们在各自的人生路上摸爬滚打,跌跌撞撞,伤痕累累.现将我们的归宿向你汇报:我姐他们下岗后,我姐夫被一家钢厂聘去做了生产部经理,我姐也一起去了;我哥和我嫂调到同一所中学教书,又在学校大门外买了一幢二层小楼,把我妈也接去了;你的孙女五岁就入学,又在小学跳了级,虽然只过了十个生日,现在却己是初中生,今年秋天就初二了,在班上年龄最小可是稳坐第一把交椅;你最喜欢的小儿子凯双也己结婚,现在是南方一个公司的主管,他的漂亮妻子也是另一个公司的品管部经理,去年已经买了房,现在正准备给你生个大胖孙子,以实现你未了的心愿;我虽然体弱,脾气又不好,却难得遇到宏凯这样好脾气的人,他家虽然清贫,可我们一直努力,现在也有一幢小楼可供容膝;我虽然天生愚笨,可上天佑我,在家教书时,曾有豆腐块在报上发表,其中一篇还得过一等奖.和宏凯在厦门时,也有一篇拙文获同安区三等奖。爸,你生前的愿望一一实现,我们虽然不富,但都还说得过去,可我们再也看不到你关注我们成长的慈爱目光,再也听不到你分享我们快乐的爽朗笑声了。
你离去了,我们也为了生活而四处奔波,也不能常到坟前去看你,实在愧为人子.去年春节前夕,我才到公墓去看你,顺便回到阔别多年的老屋,院子里少却了昔日的欢声笑语,只见院子里那齐腰深的野草,院中的两颗梧桐树,是我们刚搬进新居时种的,现在已经很粗了,似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萧瑟地伫立在风中,切切地盼着主人的归来;打开锈迹斑斑的门锁,房内的一切立即勾起了我对往事亦甜亦苦的回忆,你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鼻子陡然发酸,叫人哭泣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