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您好
影响我们人生最大的,确实是老师,人人都应该尊敬老师。
古语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当今,这种尊师的理念,已经被市场经济的浪潮淡化了许多。前些天的晚上,儿子回家和我说,教师节好到了,自己想给老师买点纪念品,我才知道一年一度的教师节又来临了。坐在沙发上不由地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一时间蓦然感觉到自己从小学到大学,已数不清楚教过我的老师有多少位了,不但是名字,就是印象,大部分也是那么地淡薄模糊。记忆深刻的竟然是我的小学和中学老师。也就那么三五位吧。能“为父”“为母”的也就是一二位。然而,在我人生观形成的初期,这几个老师的道德品质、知识结构、生活方式却足以影响我一生,直到永远。
我的小学老师
我的小学是在本村上的,教室是利用本村于姓祠堂改的,属于那种古建筑。从我家到学校不过百步。小学五年,给我印象最深的老师有三位。宫老师是我的班主任,中等个儿,身体很结实,为人热情,性格泼辣,几乎没有女性的温柔气质,不像老师倒像那个年代的妇女队长。有时我们哪个闹个头疼脑热地,宫老师总是像母亲一样驮着我们去大队医疗室看病取药,然后再把我们驮回家,有时家里大人出山了,宫老师就会在教室的角落的排椅上,铺上她在家里拿的小棉被,让我们躺在那,放学后再把我们送回家。可有时我们哪个要是调皮不守纪律,她会毫不客气地,照屁股上打一顿扳子。我们是既依恋她又怕她。村里的家长都爱把自己的孩子交到她的班上。
因为宫老师的父母就她一个女儿,所以,在父母的主持下,招了个养老女婿,也是个老师,是外地人,人长的文质彬彬,身体瘦弱,我们都呼“大师母,小师公”。师母和师公经常吵架,由于师公的体力处于劣势,他们夫妻打架,其架势极具现代武侠色彩。师母招架师公瘦小的拳头之时,出其不意地直取师公的私处。按高年级的同学的话说,只要师母抓住了师公的小鸡鸡,师公就败了。因此,每次“战争”都是师公进行的“小鸡鸡保卫战”。直到前几年看到白发苍苍的师公,我还调侃他,师公乐的哈哈哈大笑。
李老师是教语文的,她端庄文雅,是为数不多的戴眼镜的老师之一,李老师念起课文来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尤其教鲁迅先生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每当读到“铁如意,指挥倜傥,一座皆惊呢;金叵罗,颠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嗬……”时,我们也跟着将头仰起,摇着,向后面拗过去,拗过去。李老师给我们讲了好多鲁迅先生的事情,包括孔已己包括阿Q。
清楚地记得是个星期六放学的时候,李老师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用报纸包了一包东西给我轻声说:回去好好看看,别叫他人看见了。我有些迷惑地看着李老师,李老师冲我神秘地一笑。等我回家,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是我第一次读长篇小说,也是第一次读外国文学。二晚一天,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沉漫在书的世界里,那种心理的激动、兴奋、震撼、夹和着第一次说不清的朦胧冲动,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周一,当我来到李老师的办公室时,看到我激动的神情,她走近我轻轻地拍拍我的肩头,低声说:我明白。然后叮嘱我,回去把感受好好写写。那是我的第一篇真正的读后感,至今看书后写写自己的感想的习惯,就是从那时留下来的。
五年级时,教音乐的是柳老师,教体育的是杨老师,柳老师和杨老师都很年轻,是大城市的下放知青。我们经过侦察发现柳老师对杨老师格外关心。我们经常或晚走或早到校,留心“观察”他们,结果发现他们经常合伙吃饭,灯下一起不知欢笑谈论着什么,于是,我们这帮调皮蛋,就私下里称他们“杨柳”老师,以至于公开化。两位老师对我们的调侃总是以笑对之,从无责怪。在我上初二时听说“杨柳”老师结婚了,变成了真正的“杨柳”。他们来自大城市,似乎家庭成分不好。他们的结合当时在别人看来是沆瀣一气,如今看来却是珠联璧合。显然他们都不愿意与贫下中农相结合。在当时,老师被称为“臭老九”的年代里,市井小民都看不起老师时,他们却彼此珍惜,虽然看来他们的结合是当时现实的无奈,可是他们的浪漫情怀却使我萦怀难忘。爱是超越世俗的,这一点在任何年代都是真理。
我的中学老师
1977年,我跨入了初中的门槛,那时的初中被称为“五。七”学校,那一年恢复了高考,当时似乎未意识到对自己能带来什么。1978年夏,全镇学校调整,村办学校被撤消,我到了镇中心中学,遇到了对我一生改变重大的几位老师。
初老师是我们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师公郑老师是全镇乃至全县出名的高中数学老师。初老师1.65米,娴静文雅,白皙的皮肤,一头天然的卷发,比现在美容店里特意整理的发型漂亮多了。她很注意修边幅,自己也会缝纫,她有三个孩子,二个师弟一个师妹,他们穿的衣服上常有各种几何图案,等腰三角形,棱形,梯形,真是应有尽有,仔细一看原来都是补丁。初老师在黑板上所讲的各种数学解题方法充满了诡秘的奥妙,用不同的方法解同一道题,就象进了迷宫能找到不同的出口令我着迷,
郑老师很瘦,好40的人了,胳膊腿的发育,似乎和我们差不多,那模样几乎和马三立先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惜当时不知道有马三立。
由于在第一次升级考试时,我的成绩还不错,初老师安排我做初二、二班的班长,在和她多次的接触中,她和我谈了很多,从书里到书外,从过去到现在乃至将来。她为我打开了认识和感知世界的一扇窗户,我突然意识到,原来除了托关系钻门路进城工作,人生还可以有另一种选择。我收敛了看“禁书”的爱好,与学校文艺宣传队划清界限,专心补习那些荒废多时的课程。课间,中午,老师的办公室我成了常客,给老师挑水扫地收拾卫生,抽空向老师讨教各种问题。
那时我的数学成绩很差,记得第一次摸底时仅考了可怜的37分,初老师是班主任我又是班长,数学不好实难说过去,于是,我除了到老师的办公室之外,放学后,我就成了初老师家的常客。
初老师的家就住在学校的后面,离学校三十六、七步(这是我多次往返测量出来的),那时遇到疑难问题,放学后总是跑到她家里请教。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郑老师给我讲解。常见的是,初老师上锅,郑老师烧火,我到了后,烧火的任务就成了我的,郑老师就坐在我侧面,用柴棍在灶间地上边画边解说,现在也清晰地记得,柴火燎起的亮光映红他额上一道道皱纹,就象不相交的平行线。有时,我会有一种幻觉,仿佛他是普洛米修斯,灶火就是智慧之火,似乎再难的问题,他都能迎刃而解,而且举一反三,变换各种形式。时至今日,我已经记不清我所问过的数学题目,但是,他在烟熏火燎的灶前,不厌其烦地为我解答难题时的那份耐心亲切的神情,我任何时候都能从纷乱的记忆中清晰地调阅,我对淳朴这一词义的深刻了解,就是源于他对我的生命启迪。后来当我考上学,前去向他们告别时,我自然而深情地唤他们“爸、妈”时没有一点的扭捏和羞涩。直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的数年里,每年的农历初三我都会去拜访他们,直到他们调回遥远的老家。今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仅以此文,道一声:爸、妈,保重!
不知为何,自己也奇怪,大学老师中居然没有一位让我印象深刻的,或许是因为教育方式的改变,使我无法亲近他们的生活??无法知晓他们课堂以外的言行?我只是单纯地将他们当作知识的传递者,从小学到中学的几位老师都是记忆中的一部分,乃至生命中一部分,他们对我心智的成熟,至关重要。
教师节到了,至此我诚挚地向老师们道一声:老师,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