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伤痕

沙漠鱼2006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8-24 08:43 责任编辑:张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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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花开的时候,一场大雨甚至一连好几天的雨往往不可避免。有时候,真替这些“花中王者”感到惋惜和悲哀,单从最初的花蕾到最后的绽放,至少就得历经半个月的磨难,侥幸开花了,也只能在黯淡的夜色中悄悄吐放,而黎明到来的时候,也就宣告了花期的结束。

后来从药物书中得知,霸王花与另一种贵为“花中仙后”的昙花颇为相似,不过比起早已贬为平常百姓的末路英雄——霸王花,“不食人间烟火”的昙花更多了一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灵气与寂寞。看来,“昙花一现”遗憾的绝不仅仅只是那袭盛放在雪山上的妖艳与孤傲,显然还混杂着太多人世的悲凉。多少繁华一梦,多少大江东去,多少月圆月缺……人生,就是一个不断遗憾与无奈的过程。

大地丰收的季节,农人总喜欢将割好的稻草一捆一捆地扎成人的模样,是为稻草人,然后以平坦的田地作为天然的大舞台,一行一竖地摆出人生的战阵,俨然一副不容侵犯的威严。但谁都知道,打心底里善良、自私、愚昧的农人岂能成为历史的主角,轻轻的一阵风,貌似久经沙场的老兵们连同神圣的尊严便歪歪歪扭扭地倒作一团。若再来一场雨,看着自己那狼狈不堪、恨铁不成钢的“化身”,农人便不得不微笑着自我解嘲:“天命使然也。”这大概就是可爱又可悲的中国农民,一盘老牛般固执而又始终无法凝聚在一起的散沙。于是,大大小小的田基、沟壑、围墙便将本该通畅无阻的农人世界划分为无数碎片。

但是,整个大地却依然故我。

农人只好将那些发霉的稻草重重地踩入泥里,然后等到下一个播种的季节,和着汗水和近乎缥缈的希望,开始下一轮循环。

想到这,我突然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因为身后是一大片被水淹没的农田。我不敢想象,生于土地、养于土地的农人一旦遭受了土地的背叛,他们还能否活下去。但是他们又似乎从未尝试过另一种生活、生产方式,或者对此无能为力,于是,农人犁下去的地方,总能看到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痕,夕阳下,犹如并不畅快的刀口,让人瞅着心痛。

再转过头,黑夜降临,天台上的那株霸王花刚吐了一半,但很快,大雨果然就来了,仿佛冥冥中早已安排。此时,困倦的农人早已呼呼大睡,一动不动。

于2007-8-23 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