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里的最后一个下午（外二首）

轻些，再轻些

这次，她开始听到　那熟悉的声音

其实　只有风　轻声呜咽　吹落枯叶的声响

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地安静着

在她曾经走过的每个路口

一些曾经熟悉的面孔　带着冷漠的神情　匆匆远离

她只好欲言又止

干裂的嘴唇颤栗不止

这是秋季的最后一个下午

她始终保持着　微笑的表情

去感受尘世里　泥土的芳香

这让无声的抽泣　变作刺耳的喧嚣

院外，阳光依旧温和，落叶纷纷

远处，白色的炊烟　又开始在村庄上空

平静地　摇曳　升腾……

盒子

这一夜，月很圆　风很冷

他又开始远离城市，在接近黑暗的土地上

卸下白皙的面具　和厚重的皮囊

接着，从自己起伏的胸膛里　艰难地

掏出一个血淋淋的盒子，捧在掌心

月光无情地散发着清冷的光泽

他开始狂躁不安——

很久，才慢慢归于平静

之后，他用那双滴血的爪子　打开盒子

取出里面的东西，借着月光，用洁白的布

擦上一遍　又一遍……

许多年来，他不止一次这样　偷偷暴露自己

他始终相信，隐藏在这个世上的同类们

都有一个像他这样的盒子

意外

听说他出意外的那一刻

他的婆娘没说一句话，然后就瘫软在地

不久　就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婆娘不清楚，他出车祸的那天

持续几个周的干旱　突然变作倾盆暴雨

一向不被看重的司机小李

意外地下乡主持督查反腐倡廉工作

一向诚实的他　意外地和婆娘说了谎

把自己放进灯红酒绿的角落里

借着酒精　疯狂　燃烧

然后被浇灭成一团乌黑的残核

当时，小李站在哭喊的婆娘身边

只是不停地叹着气，一个劲地自语：

“意外，真是意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