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在歌唱

我听到骷髅在歌唱

歌唱狗血淋头的太阳

歌唱绯闻不绝的月亮

请无须惊异

更无须恐慌

生活就是一张庞大的蜘蛛网

爬满了蜘蛛饥渴的眼光

即使是一阵轻微的风触碰到网丝的露水上

也会有成群不受理智支配的细长的爪子

朝着荒诞的风一拥而上

露珠的眼睛太小

蜘蛛的眼睛戴着厚厚的眼罩

谁也看不清谁长成什么样

奇怪的是

他们都懂得欣赏骷髅的歌唱

骷髅的形象并不是可憎得不可想象

它包揽了一切死亡

也包揽了一切黑夜的恐慌

惟有它能够把准生命脉搏的能量

无须金银宝簪的伪装

也无须华服丽裳的堂皇

甚至把生命的灵光也放在鬼火上焚烧

毫不掩饰

也毫不虚张

骷髅唱它最真的歌

但为什么有人听见后

却在梦乡填下一片虚汗荡漾的海洋

骷髅在歌唱

在歌唱中嘲笑

嘲笑尸首腐烂前的模样

嘲笑定格人生最后一秒的回光返照

嘲笑支配通奸犯行动的镣铐

嘲笑血染刀锯的财迷心窍

嘲笑红眼病的不可救药

嘲笑下里巴人的娇嗔狂躁

嘲笑窃国盗民的强盗

嘲笑女娲膝下抬头仰望的泥淖

嘲笑少年维特枪声下的烦恼

嘲笑香榭丽舍夜深的缠绕

更嘲笑

黑色记忆中不平衡的死亡对抗

我确实听到骷髅在歌唱

在哭

也在笑

它就在你翻开的报纸上

就在你翻阅的历史书上

就在你邂逅的那个人身上

就在英雄的墓碑上

就在伟人的愁绪上

就在思想家的迷惘上

就在诗人瞬间而强烈的感触上

就在死刑犯悔悟的悲怆上

就在你走过的那栋白色封闭的建筑上

就在你不想做却不能不做着的叹息上

就在你听不见却时时萦绕耳旁的骷髅的歌词上

我真的听到骷髅在歌唱

在哭，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