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国

一叶彼国的鹅毛

飘落了，飘落了

飘落在

我浅浅浅浅的手纹

一双彼国的翅膀

扑动了，扑动了

也扑动了

我虚微虚微的脉搏

从惶恐中挣脱

在一片圣洁的土地上

建一个无瑕的彼国

从此，不断地有信使

在彼国于此国之间穿梭

她有时藏在母亲的乳汁里

有时刻在老人的泪眼里

有时写在老师的白发里

有时存在父亲的微笑里

你亲切地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但你又很快地把她淡忘了

而在黑夜里化身为一只猫头鹰的我

却未能把一切看透看破

我寻着信使淡蓝色的足迹

来到了海市蜃景的彼国

彼国的景致是稳固中的幻影

那光影的交错

那音律的蛊惑

那迷迭香的引诱

那翻滚着的

虚虚实实的艺术家手中的杰作

这些都被抛弃在彼国门前的垃圾堆旁

我漂浮着

随着我意识的流动而游移

我看到了落叶的嫩绿

也看到了蓓蕾的枯黄

我看到了母羊笑中的哀伤

也看到了日出晨光中的彷徨

彼国呀，你原来也是穿着婚纱的毒娘

我游移着

来到你大理石筑的殿堂

那里竖立着千千万万尊雕像

他们虽然只有拳头般大小

但令我吃惊的是

即便是最愚蠢丑陋的那一尊

也把自己视作玉殿的脊梁

我呆滞了

彼国的安静胜过此国的喧嚣

彼国的生灵

总是微笑着

相互依附到对方的身上

彼国的金粉胜过此国的尘埃

彼国的渣滓

只要一进入圣殿

出来时就会发出闪闪的金光

彼国呀，熔炉一般伟大的彼国

可令我失望的是

你只有伪君子一般狭小的气量

竟容不下一粒轻风吹送过来的种子

只为远行者开一间简陋的客房

天明了，我还没有在你的怀里睡够呢

又把我无情的抛入此国的怀想

乘一只竹筏

随着碧波

靠岸在此国的土壤

我才清楚地知道

我不属于彼岸的世界

但，摆渡的算命先生却微笑着对我说

你丢失了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