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骂人
（我只是在叙述一群凡夫俗子平常的生活和一个不该发生好像能发生实际上没发生的爱情故事。请不要和现实对号入座，完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一、关于骂人
NND，我最不喜欢骂人，我最最不喜欢骂人的人，我最最最不喜欢骂人的人骂人。
素质决定一切，所以我特别注意自己的言行，期望某某天突然一飞冲天一鸣惊人！NND！
羊羊常常说：“九哥最文明，最有涵养。不是忍无可忍、走头无路时，他绝不骂娘。”
羊羊又说：“九哥只是在万不得已时才嘟噜一句NND。但我怎么听也感觉不到是在骂人，反而以为是在吟诗。”
每每说这些话之际，每每说这些话之后，羊羊都是一脸虔诚一脸执着。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舀。羊羊青春的脸让人看不出她语言竟如此理性如此深邃如此老道。
二、艳遇
E市是我的窝儿。
从出生到大学毕业到工作近十年，我仍没挪窝儿。不过，说这话时我不在E市。我在WH市的床上。
一周没洗身子了。
我有些不能理解。这几天随便在车站、轮渡码头、店铺屋檐下一躺下，马上鼾声雷动。睡得很熟我知道。至于鼾声，是旁边一乞丐告诉我的。
有天下雨的晚上，我找了一个稍大空间的屋檐刚躺下，就来了一个乞丐。一身难闻的气味让我主动挪窝儿，同其保留5米的距离。正做着海吃海喝的美梦，我突然被人推醒。梦中的一块肥肉刚送到口边，就活生生地消失了。我努力回忆，才意识到自己离酒席还非常非常非常遥远。
我无比失望无比哀怨无比愤怒无比仇恨地盯着伏在旁边的乞丐。只听她说：“哥们儿，声音小点儿。”
我满头雾水：“我睡觉啊，我干什么了？”
“你打呼噜啊，好大声！”乞丐声音细细的。
我已完全清醒。怎么是个女要饭的？今人有云：十八岁的姑娘要饭，脑筋呆（ai）。她莫非正是呆板一类的？
我真的有十二分的不理解。看着眼前整洁明亮的房屋，闻着席梦思床单的清香，我反而感到浑身的不自在不舒服甚至可以说难受到极点。我感到浑身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动。
我已一周没洗澡了，肮脏的皮肉接触着洁净的被子，我万分不适。我有些怀念屋檐下、码头边的夜晚了。
我浑身酸软，一点儿也不想动。但我不得不动。
我的双手开始在全身做运动。先是脖子，然后胸部，然后背部，然后大腿。我重复着一个动作：搓。我感到身上的污垢首先成细线状，然后是粗条状，再后来形成一个个橄榄球，纷纷落在洁白的被单上，不少椭圆球滚落到地板上，发出令人舒畅沁人心脾的乐声。
运动还没完全结束，我已被巨大的快感再度牵入酣梦里。
女乞丐！我有些莫名的兴奋：老天怎么这眷顾我？连讨饭也有个女伴儿！庆幸得意之余我又有七分担心：老天是不是想打我什么歪主意？首先给我尝尝甜头，然后趁我得意之际麻痹之时一板子打入十八层地狱。
但我的担忧马上被好奇埋葬。
“我说姐们儿，你这何苦呢？哪儿找不到混饭的地方？”我话没说完，她就抽泣起来。
“别别别，千万别这样子。只当我没问！”我最怕眼泪，当然是女人的眼泪。我想溜。可外面正淅淅沥沥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我到哪儿找个避雨的地方打发这漫漫长夜啊？
“乖，你能不能不哭，只当我求你了。”我有些语无伦次了。
不知道是我的不耐烦还是我的痛苦无助引起了她的同感抑或同情，她停止了哭声，眼泪也由水柱变为细丝最后干涸。
我们做了最诚恳最无私最彻底的交流。
她上高三，物理化学绝对弱科。最好的一次成绩是物理4分，化学2分。物理创历史最高主要因为试卷中有一道填空题题目错了，经阅卷老师民主集中，一致达成共识：每位考生普调4分。除了这近乎奇迹的一次高分外，她所有无数次物理化学测试都是试卷写得密密麻麻得分从没超越0分。想想自己糟糕成绩，她绝望了。她于是扭转了奋斗方向，向网络进军。她迷恋上了上网并且无怨无悔。执着追求中她结识了一患难之交，一比她大1岁零2个月又3天的T。T比她彻底，每次考试，各科都交白卷。据说有一次突然来了兴致，破天荒歪歪扭扭地署上自己的大名。这是唯一的一次卷上有书写痕迹。接下来就顺理成章地发生着该发生的网络故事。T邀请她到WH市面谈。她于是就来了。不料上车才发现身上零花钱已近枯竭。在离家百里离WH市5公里的一小站被发现逃票理所当然地被请下车。步行到约定车站，已近22：30。T早就带着被戏耍的恼怒离开了。人生地疏，举目无亲，身无分文，离家百里，只有暂时自觉自发自愿加入誉满全球的“天下第一帮”丐帮了。
想到自身遭遇早戚戚，听到她的叙述更凄迷。我感觉到自己要落下宝贵的泪了。我向她做了彻底的坦白。多少年后我还在惊异自己这晚怎么说了那么多的话。我算算从由娘肚子里爬出来慌慌张张一声“妈呀”开始到我洞房花烛夜焦急难耐但轻声细语“新娘子别看书了，隔壁大公鸡快要睡醒叫鸣了”，全加起来还不到这晚总话量的三分之一。
我用最少的语言把我这晚长篇大论作了梗概。
我受羊羊等铁杆彩迷委托，到WB市取经，看看中500万的人是不是想象中的三头六臂或者仙风道骨。同时也想看看有没机会同他们中间一到二位交流交流，最好是剽学一些测号技巧和中奖理念。带着重托带着期望我踌躇满志地踏上征途。我带足了往返车费外加两晚的住宿费还有买三斤散糖的钱。买糖的计划是这次行动非常关键的一个环节。向别人学习请教不带两斤糖怎好开口？不付出能有500万的回馈吗？
天有不测风云！人倒霉了，喝水也塞牙！刚下车我就发现全天下这时刻就我最倒霉。坐了一晚夜车，肚子早就由喧哗与躁动转化为齐天大圣大闹天空了。手伸向内兜摸俩买烤红薯现钞，顷刻间我呆住了：钱没了！我感到心脏停止了弹跳。我脑袋空白了近2小时。当我意识逐渐恢复时，我才感到危机感危险性：首到省城，举目无亲，身无半文。吃饭住宿返程全泡汤了，更别说请教剽学了。我是罪人啊！我对不住羊羊她们啊！我流浪人流中，期望碰到一个熟人寻俩电话费。
有关电话费的情节花费了我两碗唾沫。我在等待陷入绝望之际想到了主动出击。我走向附近一电话亭，一年轻的时髦女郎满脸桃花：“大叔，长途还是短途？”
“长途，是，也不是……”我突然感到自己底气全无语言苍白。
“么意思？……”女郎一脸狐疑。
“我……没意思……我……”我想溜走。
“没意思是什么意思？”女郎脸上写满了愤怒外加紧张，眼里的我已是无赖流氓地痞精神病人。
我用上高中时最好的一次百米冲刺速度把女郎丢在原地发呆。
我开始总结平生第一次在女孩子面前表现如此失败的原因，但没找到满意的答案。把这个问题留到回家后吧。我开始第二次出击。
这次我找到一位老太太。
“老婆婆，老奶奶，姥姥，我打个电话。”我感到仍然口舌不灵便。
“小伙子，别这客气，随便打。”老太太热情不逊女郎。
古语真TMD说得好：劈柴从小头，求人向老头。老年人就是有同情心怜悯意。我不由感动了，但没热泪盈眶。
“我，我没钱，等有钱了还您，好吗，太太，姥姥？”我心里不太踏实，有必要讲明事实。
“没钱？开什么玩笑？”老太太脸拉长了半寸。
“我说，我钱丢了，暂时接电话一用，等家里送钱来了，我给您10倍的！”我发现古语有些不可靠。
“走开！”老太太下了逐客令。
势利！势利！势利！从老到小！从老到小！从老到小！
小？我突然来了灵感。从幼儿园到高中，亲爱的园丁们就教育我们要拾金不昧助人为乐向雷锋爷爷学习。
啊，向全天下老师致敬！老师万岁！
我目标锁向一个“红领巾”。
“小朋友，小雷锋，叔叔钱丢了，你帮我2块电话钱吧，助人为乐啊！”我有种小学生犯了严重错误站在办公室接受老师批评的感觉。
“雷锋是谁啊？现在谁还学雷锋？你老土啊！”红领巾一脸的不屑。高傲的头颅扭转180度毅然决然地让我的媚脸面临冷屁股。
怎么是这样？怎么是这样！这世道怎么了？是我亲爱的老师们教育出了问题还是现在的孩子出了问题？我放弃了再次出击的打算，也放弃了再次出击。
于是在和饥饿顽强斗争了两天三夜后我也加入了“天下第一帮”。
这晚我们的交流直接为我带来了实惠和转机。这在第二天我睁开眼就感受到了。“丐帮妹妹”大早就为我俩讨来了一个热馒头。我有种吃软饭的感觉。但饥饿和食欲让我的这种感觉只在脑中停留了半秒钟。
我感到自己的运气会渐渐增多事实上的确好运不断。上午，我正缩在墙角眯着双眼幻想丐帮妹妹会给我们准备怎样丰富的午餐。这时听到一生中最亲切最揪心最摄人魂魄的话。
“九哥哥！”我亲爱的羊羊妹子带着憔悴幻梦般出现在我面前。羊羊扑倒在我怀里号啕大哭起来。羊羊两眼如六月的小溪汩汩流淌着。此情此景惊天地泣鬼神。多年后我脑海里还清晰地浮现着这个迷人的场景。
我说过我最怕女人的眼泪。但今天我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信仰。女人的泪如沙漠中的甘泉如嗷嗷待哺婴儿口中的乳汁啊！
“NND……”我不知是羞愧、感动、幸福还是虚弱、饥饿、困乏，我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我再次睡醒已是夜幕降临了。我还是躺在洁白的席梦思床上。但我身边已围着我的兄弟：锦涛、小国还有羊羊。
“九哥，没事儿吧？”锦涛一脸的关切。
“九哥，可把我们急死了？”小国愁容满腹。
“九哥，快吃点鸡蛋面！你们就不要问了好不好？”羊羊还是带着哭腔。
我太饥饿了，我狼吞虎咽起来。转眼间，两大碗鸡蛋面一扫而光。我这个状态让他们脸上乌云尽扫。能吃多并且吃很多，说明九哥我没大的问题。
元气大复的我在接受兄弟们真诚关切的同时也弄清楚了我不知道的诸多情节。
我这次WH市之行计划三天内完成。四天了我仍音信全无如同人间蒸发。兄弟们坐不住了。局长大人发火了：“不假而别，四天不见人影！去找，让他马上在我面前出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兄弟们争着要去找。老千说：“单位这段时间很忙，离不了人，我们不能都去。选几个代表出去吧。”
考虑到这时的确事多，人走多了局长肯定不答应。就最终决定让较年轻较灵活的小国和锦涛肩负寻人重担。羊羊泪眼婆娑哀求也要前往。鉴于她令人心酸的神态让人心软的语调以及对九哥非同寻常的担忧信赖崇拜，羊羊如愿一同前往。
临行时，兄弟们列队相送。
老千说：“九哥的命就在你们几位手上！拜托了！”
空哥给了锦涛一拳：“招呼好小国和羊羊，把九哥带回来！”
“没找到九哥，你们跳长江算了！”老牛大声嚷嚷。
小曹很激愤：“九哥差一根毫毛，我揭你们一层皮！”
“九哥要完完整整回来，你们也要好好回来！”空哥挥挥手。
到了WH市，三人分散寻找，利用有限的资金最少的时间争取最快速度取得完胜。采取最好的方式是问人，问行人问旅店服务员问酒店客人问商店老板问路旁擦靴工问街边花枝招展招徕顾客的女子问蓬头垢面的叫化子。约定半天一集中，地点是车站北面一写着“壮男胶囊——男人快乐妻子满意”的大铁牌子下。
不知道是九哥我劫数已尽还是羊羊的真诚感动了老天，羊羊出师大吉大利，刚遭到两个白眼和一个不耐烦的马脸就看到了“丐帮妹妹”。羊羊描述了“九哥哥”的形貌，羊羊说我九哥“特帅的外表”、“特深沉的语言”、“特迷人的微笑”。“丐帮妹妹”说昨晚那个要饭的挺像。于是羊羊就跟着来了，于是我的噩梦也寿终正寝了。
我因太虚弱太激动而晕倒，她们将我抬近附近一小旅馆里。“丐帮妹妹”守着，羊羊出去通知锦涛和小国。之后给“丐帮妹妹”家人打了电话帮她买了吃的喝的还有车票送她上了回家的路。
我这次惊险之行血本无归无功而返。
后来的某一天羊羊一脸神往一脸痴迷地说，九哥那天晕倒之前冒出一句NND所散发的韵味所展现的帅气让我几乎赶在九哥之前晕倒，九哥平生第一次冒出这样一句话让我感到九哥更成熟了许多形象更高大了许多人格更丰满了许多。
我屈辱窘迫的经历不仅没降低九哥我在兄弟们心中的地位反而因为深入虎穴出生入死备尝艰辛而使我的光辉形象更加高大更加耀眼更加璀璨！
三、彩迷
NND，昨晚双色球第N次爆冷，22、23、24、25！四连子！每期20元、30元、40元不等的小打小闹，做梦也没想到包三连号，更别说四连子了，NND！
同事兄弟们隔三差五地构想畅谈中500万后的消费计划。
小曹说：“我中500万了，连夜开一辆‘蓝鸟’回来。”
“我约五个弟兄，连夜到武汉住五星级宾馆，第二天用麻袋把500万抬回来！”老千也不是吃素的。
“我会象没事儿一样，还是上自己的班。等到大家由瞎猜疑到渐渐热情消退时，我再偷偷去领奖。这世道有些叫人担心，千万别露富！”老牛嗓门最大，不过投资最小。据细心观察，他每三期进行一次自认为有把握够大胆的投入：一注！小国最崇拜的彩迷就是他了。他观测号码走势的专心让小国佩服得四肢爬地。每天16：30，他按时第一个迈步踱入“猫猫钓鱼”彩吧，左手下垂，右手食指中指夹笔手掌支下巴，身子倾斜45度，上身重心分布在四分之三的屁股上。除了眼球偶尔眨巴一下外，几乎植物人一个。当关机的最后一刻来临，他突然站起，跑步上前，坚定不移地重复着已重复N次的话：“大嫂，照前次的号打一注！”不过有二十分之一的时候，他也会重复着相对不常重复的话：“大嫂，机选一注！”暮色苍茫中，伴随着背后关门声，带着满足带着美好愿望，最后一位忠实的彩迷翩翩离去。
锦涛（雅号，源于打牌老输老往外掏钱，美其名曰“使劲掏”。顺带沾了伟大胡总书记的一点儿光）三句不离本行：“我先和你们凑一桌，一人发五万。这次来大点儿的，就‘炮五’（500）吧。”
空哥代表八成的男人神游：“叫上平时够意思的几个弟兄，猛吃一顿，然后开始丰富的夜生活。老听说某某喜欢搞‘三人行’，我们就来次‘五人行’，一次睡四个女人！”
“九哥，你不计划计划？”羊羊发现我没发话，有些奇怪。在为祖国福利事业作无私奉献的大军中，我是最一往无前最一往情深最义无反顾的成员之一。但每每他们说白日梦时，我总是最专注的听众。小国常笑我有钱不会花，最好别再牺牲自己兜里有限的MONEY了。我也常笑笑说也是也是。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是把他们梦呓的时间用在研究前无数期的号码走势和下期的投注上。
我也感到老这样沉默，他们会忘了我的存在。哪一天他们中间某某真中了500万，‘蓝鸟’、‘炮五’、‘五人行’肯定没我的份儿。甚至哪一天我真的皇天不负有心人中了500万，我真会像小国所说那样面临巨款手足无措、无所适从乃至惶惶终日。
我也觉得早该发表一下我心中不太成熟的高见了。“我今晚中了500万，明天领奖，后天在WH市买套房子，最好四室两厅的，再后天给老婆孩子打个电话让她们带上行李悄悄赶来，不过还是要让孩子她姥姥暂时把旧窝儿照看着，不时我还要回老巢神气神气。”
“罢了，罢了，九哥，你真老土！就没考虑为二奶消费些钞票？”老千一脸的不屑。
羊羊给了老千一个白媚眼：“就你每天老婆面前香屁不敢放一次，心里还老想着二奶、三奶的。九哥是个本分人。九哥‘喜新不厌旧’的名言感动了我十年也将继续将我感动下去。你多向九哥学着点儿！”
“哟，哟，大家听听，十二成你羊羊小丫头看上九哥了！处处护着你亲爱的九哥哥！”老千三分不满七分酸溜溜地直嚷嚷。
羊羊的漂亮小酒窝已被六月桃花覆盖：“张半仙，死老千，小心你狗嘴里的牛舌头乱到猪肚里！”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九哥不本分啊！羊羊小妹妹，你可千万别被九哥‘特帅的外表’、‘特深沉的语言’、‘特迷人的微笑’迷惑了。”空哥笑嘻嘻地盯着“六月桃花”。三“特”是羊羊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并且是经常众目睽睽下对“九哥哥”的评语。空哥活学活用。
我感到上身有2秒钟的失重，刻意把脸拉长了平时的0.5倍：“我说老千，你都五十三了，怎么跟人家小丫头片子开这样的玩笑？羊羊年值待闺，天真无邪，你别坏了女孩子名声，当然还有我的名声！”
“虚伪！虚伪！”老千脖子都猪肝色了，近乎歇斯底里。
四、赴宴
古语有云，朋友有四铁：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我们这几位堪称新四铁，毫不过分毫不夸张毫不逊色。不过没历史时机没现实条件下乡扛枪更别说嫖娼分赃了。我们是铁同事、铁哥儿、铁妹儿、铁杆彩迷。
在一次千年等一回的中奖当晚17：00，我们一行浩浩荡荡杀向单位旁边的“小卢宾馆”。这次是我们第一次中大奖，八人合伙200大洋买了个复式彩票，中奖60元。
小曹说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合伙买彩票了，白丢140元，太亏了。
老牛不停嚷嚷：“60元八人怎么分啊？不能整除有余数怎么办啊？”
小国提议：“不好分赃，哦，分奖。干脆吃了算了。”
“60元能吃什么啊？若是160元还能喝喝酒。”锦涛也表示异议。
“吃什么吃，亏本了，还高兴个啥？丢不丢人啊！”老千垂头丧气，满脸的苦瓜。
羊羊两手一摊，说：“别吵了，听听九哥的高见！”
又把麻烦推到你“九哥哥”身上，你以为我有胡总书记的权力诸葛孔明的能耐啊！我剜了羊羊一眼。“我看这样吧。老牛话有十二分道理，不好分。小国有创意，庆祝。毕竟这是个好开头啊。哪能一下子就中500万呢？要有个铺垫嘛。这60元人民币就是哥们儿中500万的铺垫，是我们美好人生的前奏！咱们今晚来个一醉方休，不，来个半醉就休，奖金有限。地点当然是E市美名小播的‘小卢宾馆’，经济实惠。17：00准时出发！”
羊羊高兴得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迷成了一条线：“好啊，好啊！我就知道九哥有办法！”
“德性！”老千恨不了一口把羊羊吃了，当然第二口会吃了我。
就这样伴随着街上汽车喇叭声还有小贩卖豆浆热馍馍包子声，我们雄纠纠气昂昂冲向“小卢宾馆”。
老牛破天荒第一次在这个时间没忠实地头倾斜45度一动不动地歪坐在彩吧。为此多年后，失望乃至绝望而落魄的他见人就唠叨：“我贱啊！吃什么饭啊？中500万的机会就在那次溜走了！”
“小卢宾馆”名副其实：小。卢师傅兼老板兼大厨师兼服务小姐还兼清洁工。一间房，外摆三张小木桌。其中一张还垫着一块砖头。另一张只三条腿，只招待一到两名顾客才派上用场。说是“宾馆”，主要因为这条街就这儿稍具规模。方圆五里处另有两家，都是一张桌子，不过还好没垫砖头。
像我们工薪阶层偶尔打打牙祭，并且是到较具规模的“小卢宾馆”，是很体面的事儿了。未来的一段时间，这将是我们仅次于彩票常谈不厌常议不忘的重要话题了。
结果不出我们所料，我们都醉了。不过不是酒喝醉了，是乐醉了。木桌太小，容不了八人。六人侧身坐着，羊羊自告奋勇站着，小国最年轻也站着。酒是老千从家里带来的，小半瓶。说是前年过年远方哥哥来了，花2块5毛钱打了一斤散莉花大曲，没喝完，平时没碰到合适的场合没机会喝。这次带来当庆祝喜酒。我、老千、锦涛、空哥分白酒。羊羊女孩子不能喝酒，以生水代酒。小国、小曹分了一瓶啤酒。本来计划老牛也参与瓜分那瓶啤酒，但老牛执意以水代酒。以后的某天终于弄明白他酒量不小但没喝酒的原因，他说他损失最小，200元合伙他只投入了2元钱。
宴会持续了两个半小时。我们都吃的很饱，甚至有很胀的感觉。一共七个菜。三素：一酸辣大白菜，一干炒小白菜，一小白菜粉条汤。三半素半荤：一韭菜炒鸡蛋，一青椒炒鸡蛋，一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荤：小白菜鸡蛋肉丝汤。有这么多这么丰富的下饭菜，再加上饭不要钱，我们都豁出去了。羊羊不歇气地完成了两大满碗米饭。我们七个男人人均4.5碗米饭。七道大菜被一扫而光。我们没让它们留下一根菜叶一滴汤水。
卢师傅笑得合不拢嘴。大概是因为自己炒的菜味道好，碰到了真正的吃家。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嘛！临走时，羊羊说：“卢师傅，你蓄点水不容易，我们用过的碗啊盘啊不用洗了，挺干净的，看不出装过饭菜。”
五、雅号
我们“八铁”都光荣地互相起了雅致的别号。
羊羊，原名杨骄阳。爸妈在骄阳似火的季节播下了希望的种子同时盼望她骄傲如阳热情似火。取其谐音，加上她性格温柔如绵羊，特别是九哥我不高兴时，她那表情那语言甜丝丝软绵绵，不由让人想到童话里面临大灰狼的那只可怜的小羊羔。于是拜九哥我所赐：羊羊。为此，羊羊激动加感动了好多年。单位每月搞政治学习，抄学习笔记，写心得体会，我的任务都是羊羊自告奋勇代劳。这让其他“六铁”害了好几场红眼病。
小曹，不姓曹。姓方名海潮。时有愤世嫉俗之感慨如滔滔海潮之不息。他常挂嘴边的话是：这世道让我曹。大家共认他小曹。
老牛，本姓刘，学名刘山河。为人忠厚老实，工作默默无闻，俨然革命的老黄牛。自从空哥第一声“老牛”喊出，不少人渐渐忘记了他原名。
空哥，原名万昆昆。此君人聪明能干，热情助人。但给人感觉是百事看惯万事看空。有几次老千悄悄对我说，万昆昆这小子估计想出家。这话吓了我一大跳。五年前，他和女朋友闹分手，从此不近女色。中间拒绝了好多媒婆婆的好意伤了好多女孩子的心。他这人你谈什么都行，但别谈女人，否则他跟你急。佛门有四大皆空，“八铁”有万事皆空。“空哥”雅名在E市几近家喻户晓了。
锦涛，原名时迁，和梁山好汉时迁同名同性同样身材可能也同老祖宗。自号“有时”，让人不明其意。估计“使劲掏”这个外号不太利于打牌，所以在网上起名“有时”。我们戏称他锦涛，本是善意刺激他，希望他少打几次牌，把金钱投入到祖国福利事业，搏击500万。
小国，本名挺响亮特大气：郭地球。老妈是E市一中地理老师，从接受播种到哺育种子到呵护幼苗到上学都寄托着不同凡响的宏愿。郭，隔也。老人家希望他隔离地球探索宇宙至少能到月球上走走。小国没让老妈如愿，高中勉强拿了一张肄业证在家里混了两年托熟人找关系分到我们这个破单位。小国也没让他妈完全绝望，他在暗自努力，搏击500万！等有钱了带老妈坐宇宙旅游商船上月球去玩两天。他阔面国字脸，别号来的合情合理毫无疑义。
老千叫张延安，据他说老爹曾参加过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不过没走完，中途重伤留在乡下继续宣扬革命精神繁衍革命火种。他年龄最大，今年五月刚过53岁大寿。他买彩票测号最独特。什么米尺丈量法啊，拇指食指交叉法啊。他每次看号，都是用一20厘米的尺子加上右手拇指食指，那神情动作如同20世纪80年代乡下巫婆神汉作法。老牛小他十岁，敢开他的玩笑。于是每每看到他用自己那一套独特方式测号时，总是嚷道：看张大仙施法！老牛叫他时而张大仙时而张半仙。我们尊重他年老，喊他老张。老张慈眉善目，面相富态，俨然一位退休老革命老干部。羊羊开玩笑叫他张老干部，慢慢地他声名鹊起。老张成了老干。
一个美丽而凄迷的故事把老干变成了老千。
这还得从五年前一个悲伤笼罩的下午说起。时近盛夏，当我们正忙碌着上半年的财会预算时，隔壁叶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老黄走了！”
“走就走呗。他那德性能走哪儿？”老干白了叶子一眼。
“老黄他，他，他去了！身体都腐烂了！”叶子语调有些发颤。
啊！我们全体惊呆：老黄还年轻啊！四十刚出头啊！
在悲痛笼罩中我们渐渐理清头绪。老黄女儿这年初中毕业，老黄说天下最苦是学子，老黄对孩子她妈说，让女儿利用暑假出去散散心吧，毕竟马上就要面临牢狱般的高中了。单位正盖住宿楼，老黄分到一套，正装修，估计女儿开学时就可以搬离住了几十年的四十平方米的破窝了。房子把老黄夫妇几十年省吃俭用的积蓄全榨干了。老黄说虽然没充裕的钱去消遣但借钱也要让女儿出去玩几天。最后合计让孩子妈带孩子去深圳的大伯家玩儿，可省去住宿费生活费。老黄就不去了，留守大本营。向单位请假就拿不到那可怜的月奖金了，节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孩子妈不太放心老黄一人在家。老黄有心脏病，常吃药。有一次突然发作，药不在身上，多亏孩子妈在家，马上喂药才脱险。孩子妈不放心男人一人在家但也不忍心女儿从不出门。于是嘱托老黄吃好喝好少打麻将药带身上。老黄的老婆孩子走了的第六天，科室发现老黄三天没上班，开始以为他和家人一起出去了。可局长说老黄没请假啊，老黄可不是先斩后奏的人啊。打电话没人接听敲门没人应声。又过了半天还没消息，局长急了，让人破门而入。门撞开了，进来的两人惊骇之极几乎晕倒又几乎同时迅疾退出。老黄只穿着一件短裤静静地躺在客厅席子上，老黄已不是记忆中风趣消瘦的老黄，老黄已完全变形。电扇正呼呼的转着，屋子里散发着让人窒息的臭味。老黄右侧卧着，眼镜几乎嵌入浮肿的肉里，几张全江都市报散落墙边。老黄已是庞然大物，他膨胀得很夸张。席子和地面浸着令人作呕的黑水。我们亲爱的老黄高度腐烂了！老黄离我们很近但已渐渐遥远了！老黄六天前就永远的诀别了他可爱的女儿和贤淑的老婆！老黄永远没机会乔迁新居了！也许他的魂灵会在将来某些天频频光顾他的新居！
法医鉴定，老黄死于三天前的夜晚，是电扇不停转动的风诱发心脏病让老黄在熟睡中离去。老黄可能挣扎过抑或无力挣扎但呼救过，但没人在旁。老黄在作了数次无助的挣扎或呼救后走了。法医说有心脏病的人睡觉时不能过度吹电扇啊，法医说患心脏病的人身边不能长时间没人啊。
后来有人回忆起老黄走的当晚，曾有人想到他家打牌。他一人在家无聊同时不会影响家人休息。但天突然下起了小雨就改变主意了。最后竟电闪雷鸣下起了多年罕见的瓢泼大雨。老天啊，你老人家不识时机地和老黄开了一个无情的残酷的玩笑！但，老天你又为何用罕见的大雨雷电为老黄鸣不平呢？老天，你这是干吗！
亲人在整理内物时发现了老黄的家庭记帐本。账本最后一页写着：老干，欠一把庄20元。亲人就问单位的人老千是谁。我们开始不明就里，后来揣摩出来，他把“老干”看成了“老千”。老干和老黄打过几次麻将，听老黄说老干好像赖了一回帐。亲爱的老黄在离开我们时借他人之口无意中跟老干开了一个玩笑，亲爱的老黄在挥手告别爱自己的亲人时幽了老干一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称绝笔。从此老千大名常挂我们嘴上。我们喊老千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我们是怀着虔诚和敬意是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在记住老黄在缅怀老黄啊！
我，九哥，太普通了太平凡了。我的别号无惊无险无奇无巧。若不是羊羊老是那么甜丝丝的叫软绵绵的喊，我早改名儿了。不过到底改成什么样的名号才足够响彻云际声震寰宇才能不影响我在羊羊等八铁心中的光辉形象呢？我不愿花费宝贵的测号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六、九哥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有关酒的词语好像不太美观。酒徒酒鬼酒麻木酒疯子，都是些说出令人蹙眉想想让人生厌碰碰使人麻烦的东东！“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多低调多消极多颓废！一旦沾上酒，你真的完了，完了，彻底的完了。
羊羊经常发人生之感慨：“我真不明白男人喝那么多酒干吗？喝酒之后喊爹骂娘装疯撒泼洋相百出丑态尽现干吗要喝酒不喝酒不行吗不喝酒会死吗？”
羊羊呷一口云雾山茶接着感慨：“现在的男人到底怎么了？时值千僖之年怎么就没出现一个像九哥这大酒量的人？哪怕是九哥三分之一酒量的人也可以啊！”
羊羊每每这时就要打击一下小曹：“我说小曹，你就不能多向九哥学习学习？闻点儿酒味就从脸红到脖子紫到腿，半瓶敞了气的啤酒就让你见了奶奶喊姥姥。看看九哥举杯的洒脱喝酒时的儒雅神态喝酒后的光鲜气度！”
小曹并不大的头这时差点钻到裤裆里了。
羊羊见小曹没回击抗争，有种拳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却击在一团棉花上一样空荡荡的感觉。羊羊对小曹失去了兴趣而转向大众继续感慨：
“男人不喝酒犹如白开水犹如蒸馏水索然寡味。诗仙李太白李大爷把酒问盏的豪情神韵简直快要赶上九哥了，可他老人家早已化作一缕清烟上西天赴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了。残忍地留下九哥一人在人世间寂寞惆怅独孤求败了。”
羊羊是不是夸张了，我没问她也懒得问其他弟兄。不过我从不讨厌酒也绝不拒绝喝酒。但我对酒这东东从不嗜爱如命。
我有时也挺迷惑：难道我的老祖宗与李太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难以启齿的渊源？传说中的李诗仙可是风流倜傥放荡不羁哦！
我好像与酒神有缘事实上我一直和酒有缘。记得上大一时一次春节过后，老爸让我带上礼物顺路给在县城的大伯拜年。在接受了大伯一家热情款待之后我踏上了列车。等到到校打开背包时才发现我带走了大伯的热情大伯的恳切教导也带走了本应留下的礼物。这时我才搞明白为什么这次背包这么沉重，原来是多了一瓶全家欢白酒一瓶全家乐红酒一斤白糖外加一包1.50元的饼干，我这时才醒悟过来为什么老爸临走时一遍遍“千万要小心啊千万要轻放啊千万别在公汽上让小偷得手啊”的嘱托，我这时才意识到这次的礼物的确空前贵重，之前给爷爷姥姥拜年也只是一瓶白酒一斤红糖啊！
大伯没想到我会带礼物也不会想到我会带了礼物又带走，老爸也没想到我将嘱咐连同礼物都带走。大意马虎不是我的错，我本无心如此啊！
很快时间就将这不愉快遗忘。
有天深夜，我从梦中惊醒。上铺的徐六子凑到我耳边小声说：“老大，我想喝酒，咱俩把你那瓶全家欢干了吧。”
我还没从迷糊中完全清醒：“不会吧？这个时候？”
“对，就这时。我刚做了个梦，梦到正喝酒呢。醒来老回味，睡不着了。我这里有一包花生米。”说这话时，他嘴角正淌着涎水呢。我知道要不是看到同室中我是老大的份上，他早就先斩后奏了。
“来吧，声音小点儿，别吵醒了其他弟兄。”我已彻底清醒甚至莫名兴奋了。
我们以手代筷以瓶代杯轰轰烈烈地干了起来。我咂吧两颗花生米提过酒瓶喝一口，他迫不及待拽过酒瓶猛灌两口然后抓一把花生米狠嚼一气。
当瓶底朝天时，他的迷蒙眼已盯上了我的全家乐。就来个尽兴吧，我们又解决了全家乐。当第一个酒嗝还没结束时，我们就庄周梦蝶了。
我们酒胆包天让我们获益匪浅。第二天同室的胡老七说，诗人中有“大李杜”所以也有“小李杜”；酒中有李白“大酒仙”却缺少“小酒仙”。现在好了，出了俩酒仙。为避重复之嫌疑，我荣为小酒神，徐六子誉为小酒鬼。我们的酒名从此远播了。
大学毕业我被分到E市财政局。当我第一天带着满身的酒气去报到时，局长捏捏鼻子说：“金天老弟，你酒量挺大吧？酒不是坏东西，可以喝鼓励喝提倡喝但别喝多，多了可就伤心伤肝伤肠伤胃啊。”我当时就想局长大人要么平易近人到极点要么酒量大到极点。
局里安排我和同年分来的小赵挤在一30平方米的平房里。一个相同的遭遇让我们进行了一次酒文化的沟通交流。头脑简单的我俩先后失恋，失恋让我们同命相怜。
小赵说：“同是天涯失恋人，相逢何必不喝酒！金哥，我们一醉方休！”
于是我们通过喝酒的方式忘掉了所有的不幸。
那是一个周日的中午。我们打了满满一壶白酒，十斤装的。准备了两盘花生米加上小赵老妈从乡下刚送来的一大瓶豆腐酶，我们开始干杯了。这场生死酒斗从中午12点整一直持续到晚上22：47分。我俩把盘啊瓶啊壶啊都干了个底儿朝天，然后我俩脑袋一歪便鼾声如雷。直到第二天中午老牛把门撞得山响我俩才酣梦初醒。从此我这个小酒神又易名了。
局里的人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我大学里有关酒的风流韵事，这次进一步认识到金哥我和酒关系的非同寻常。于是“酒哥”成了我的名字我的招牌我的身份证。
在我工作刚刚五年刚由科员晋升为股长时，羊羊带着逼人的青春朝气来了。局长说：“酒哥，好好培养羊羊。现在女干部是稀有品，羊羊前途一片光明。”局长大人真的很随和很平易近人。自从有次和我斗酒我还刚刚淋湿嘴唇他已醉得一塌糊涂后局长大人就由叫我金天老弟改为酒哥了。
羊羊的到来除了给枯燥繁忙的科室带来朝气带来阳光外，更让我的别号由朝三暮四走向从一而终。
在酒哥我英名领导下，我们科室年年效益突出年年先进年年拿奖状分奖金。在总结往年工作经验教训制定来年工作计划安排年终科室会议上，羊羊踊跃发言：
“科室的荣誉同志们的钞票来源于大家的同心协力，更得助于酒哥的才干智慧乃至人格魅力。我们湖北人有句名言怎么说来着？‘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酒哥就是飞得最高最快的九头鸟！我建议以后就叫酒哥九头鸟哥哥吧。”
羊羊做了一个深呼吸，笑脸转向我：“怎么样，九头鸟哥哥？”
就这样，我终于有了固定并持续到将来的名字：九哥。
九哥由此扬名。连年近50的老千也九哥长九哥短的。但最让我没想到的是幼儿园的陌生小朋友也没大没小地喊我九哥。
有次街上闲逛，见俩小朋友殴斗，正你捏我鼻子我扯你耳朵。我冲他们说：“小朋友，老师不是说要团结友爱吗？你们平时很聪明很听话很乖只是刚才忘了是吗？”
其中一个小孩松开手说：“九哥，我听你的！”
“我认识你？”我有些懵了。
“你怎么忘了？前年我和爸妈逛街碰到你，爸爸当时说，九哥怎么还是一人啊，甜甜，快叫九哥，不，叫叔叔，叫九哥叔叔。”小孩顿了顿说，“我回家问爸爸怎么又是哥又是叔啊，爸爸当时哈哈大笑说，他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别人喊他九哥，我还以为他的名字就是九哥呢！”
空哥的雅名家喻户晓，九哥的名号估计逊色多了。不过羊羊曾这样评价：凡有井水饮处，都知道E市有个九哥！
七、婚外恋
羊羊日见成熟日见丰腴但也日见寡言甚或憔悴了。羊羊已到必嫁之龄了。
空哥现在碰到羊羊第一句话必说羊羊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吃喜糖啊我们等得树叶都落了鲜花都谢了。空哥代表众铁表示关爱表示忧心啊。
每每这时羊羊都无比幽怨无比伤感：“天下无男人啊！”
我皱皱眉：“羊羊，你可别打击一片啊。十步之内芳草萋萋。三十年前你可以考虑一下老牛老千啊，二十年前小曹可是不错的人选，十年前你可以首选空哥次选锦涛最后兼顾九哥了。现在，你还可以考虑给给小国考验的机会嘛！”
小国白皙的娃娃脸早已粉红：“羊羊姐，别听九哥嚼舌头。他是鱼嘴里吐不出虎牙。”
老牛哈哈大笑：“你这九头鸟，若是早几年的话，有你九哥在还有我们众兄弟的份儿？你大鱼大肉的享用我们可能味儿都闻不到一丝儿就更别说尝一勺汤了。”
每每这时老千总是心有旁骛置若罔闻。难道年龄大了话变少了抑或快要退了伤感即将到来的别离？
“砰！”科室前门似被巨雷击中。我们的千嫂大驾光临。
老牛被从测号的深思中惊醒：“千嫂，发什么飙？”一瞧对方满脸乌云密布顿感暴风骤雨将至，马上改换口气，“嫂子，怎么了？”
“张老鬼，你给我出来！”千嫂花发如竖怒目圆睁左手撑腰右手平指向低着头的老千。
肯定出了天大的事儿，否则温柔贤淑的千嫂不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九哥该出马了，九哥实际上总是在千钧一发时刻挺身而出。
“千嫂，这是单位。再大的事儿中午回家说。”我在扮演领导的角色。
暴雨来得快消得也快。千嫂差点有了微笑：“我听九哥的。”转脸冲着老千：“老鬼，我让你多活半天！”
中午12点整我们兵分两路。我、羊羊和老牛押送老千回家，其他四个准备午餐随后赶往。我们知道今天中午千嫂可没心情炒九哥最喜欢吃的鸡蛋小白菜粉条汤了。
在距离老千家门十米开外，千嫂已扑将过来。那情势恨不了把老千撕成碎片乃至丝絮儿然后看着老千在空中飘啊飘啊飘到外婆桥。
老牛护着可怜的老千，我和羊羊拦住千嫂。我说：“千嫂，给九哥个面子，到屋子里说。等我说几句话，然后把老千交给你，任你抓啊咬啊撕啊扯啊怎么样都行。”
千嫂说过这辈子不服任何人但九哥除外，千嫂说一万个老千抵不了一个九哥，千嫂说再年轻三十年我非九哥不追非九哥不嫁。
千嫂用哭泣加眼泪道出事情的原委：
原来老千测号的米尺丈量法拇指食指交叉法赢得了一位崇拜者。那是一位女彩迷，叫春桃，今年四十刚出头。她几乎被老千测号的动作迷住了她已感到有了老千的协助离500万很近很近了。两人每次旁若无人尽情交流心得。后来约定每早到白河边练剑。之前老千只是早起跑跑步然后到附近小有名气的“老姜黄酒馆”喝两碗黄酒然后去上班。
老千和春桃练的是“眉来眼去剑”。每招每式都要双目对视挤眉弄眼，据说是强身又强眼。只练了两早晨，老千的眼睛就受不了了，眼球在对视时总是一动不动直直地盯着春桃不年轻但仍然光鲜照人的脸。要不是该剑法每个招式都是慢慢挥舞，老千变得迟钝的动作根本无法合拍。
千嫂哭着说：“这老鬼，半截入土了还有花花肠子！要不是隔壁老陈看到他们眉来眼去的上午告诉了我，我现在还蒙在鼓里。九哥，你说他是不是要死啊？九哥，你可要为我作主啊！”
我看老千的神情就知道八成这是真的。但我九哥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千被撕成碎絮儿啊。
“千嫂，九哥可要批评你了。谣传能当真吗？探讨彩票可能是真，练剑也可能有这回事儿。但其它的谣言就不能随便信了。我泱泱大国的法律是讲真凭实据的，否则岂不乱了套？谣言哪能当证据啊？我说老千，是不是这样？”
老千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是是是……”
“千嫂你想想看，崇拜一个人就一定跟他好要嫁给他吗？人家春桃不崇拜毛主席吗她想到过嫁给他老人家吗？胡总书记温总理的精神力量人格魅力是老千千千倍万万倍，春桃梦里都在景仰他们，她能嫁给他们吗？她怎么考虑也轮不到老千这一糟老头儿啊！”
千嫂低下了头。
“当然了，无风不起浪。为了避免再有什么流言蜚语，我们也对老千约法三章，立下字据：
第一，从此不得同春桃探讨测号技巧和交流心得。
第二，从此不得让春桃偷看并抄袭老千预测的号码。
第三，每天同春桃答话不准超过三句，每句不得超过三字。若春桃说‘老千你来了’，老千只能回答‘来了’；若是春桃说‘老千帮忙分析分析下期的号码走势吧’，老千只能说‘不行’；若是春桃说‘老千你今天看的是什么号啊’，老千只能说‘不知道’。
第四，从此早睡晚起，不准去白河边练眉来眼去剑。
第五，前四条要在今晚24：00加班加点背熟，24：01接受千嫂检阅，明早接受九哥的检查。”
等空哥等四人携饭菜赶到，一场没有开始的战争已经结束。
羊羊露出多日来难得的笑容：“还是九哥有先见之明，让准备充足的饭菜。空哥说看千嫂神情中午不是血流成河也会伤残遍地准备饭菜谁吃啊。我看空哥你就别吃了！”
街道依旧太平，人们生活一如既往波澜不惊。
老千在风波后蔫了三天。第四天他又神气活现了不再青春的脸都有些光彩照人了。
老牛说：“老千，把规章背一遍。”
“老千，你又死灰复燃了？小心掉一层皮！”小曹一脸正经。
羊羊说：“老千，我这就告诉千嫂去。”
“兄弟们就不要瞎掺和了好不好？你们忍心千嫂晚年孤单一人忍心老千我从此伤心落泪憔悴下去？我恢复了激情找到了触电的感觉，我这把老骨头要电流不断地击打才不至于过早干枯。你们行行好，让我多活几年吧！”
老牛说：“不是兄弟们让你死，是千嫂不让你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被电流击中的感觉，真好！”老千一脸彩虹一脸幸福一脸神往。
“疯了！疯了！”锦涛摊摊手小曹摇摇头。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老千余生之多艰！”老牛在咀嚼着诗人屈原的哀愁。
疯了！我真为老千的光辉岁月担忧！
老头儿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完没了啊。唉！
“彩虹”只在老千脸上停留了一天。
当老千一脸沮丧一脸迷惘一脸落寞如霜后的茄子走进来时，我们血压陡升了两倍。
“怎么了，老千？被打劫了？”老牛大声嚷嚷。
“千嫂发现了？”小曹一脸的担心。
“失恋了？”空哥满脸的坏笑。
我们的老千千真万确地失恋了，失恋得很坦白很彻底，这在他脸上暴露无遗。在沮丧沉默了十天后老千向我们倾诉了衷肠。我们才搞明白我们担心是多余的千嫂担心是多余的，老千得的只是单相思啊！
春桃崇拜老千，春桃潜意识里只是想通过老千中500万但从没想到要和老千好。春桃有家庭并且很幸福很满足。春桃热情大方一直认为老千稳重憨厚乐意助人没想到老千会有其他意思。
在一次练剑刚结束，老千满脸绯红喘着粗气说：“春桃，我……我喜欢你！我，我，我要和你好！”
春桃愣了半秒钟，然后大笑：“老千，你发烧烧糊涂了是不是？你年轻30岁我可能还考虑不到你呢！你是开玩笑是吧？你再开这样的玩笑我可不理你了。”
老千惊愕了，绯红还停留在脸上口型还没来得及改变。
一个暮春的早晨春桃把老千留在了E市白河边发呆。
老千在没有电流击打的岁月日显衰老了。
八、网络情人
局里花重金购进了一台586型电脑，平均每15天大修一次。局长说，九哥正宗科班出身，学过电脑，听说开关机特别娴熟，就放在九哥办公桌上吧。同时向我下了硬指示：
“平时多给同志们开导开导，最起码应该知道怎么关机。有时九哥你出门了，下班时还没回，没人关机怎么行啊？”
我在大学只上过不到十堂的微机课。那时只有DOS而没“猫”，所学皮毛早伴着千嫂第一次给我煮的鸡蛋小白菜粉条汤化为肥料滋养青叶绿草了。
我现在是现学现用。我在学习摸索中认识了网络学会了QQ聊天。
一天刚打开Q，一阵“嘀嘀嘀嘀”声把众兄弟惊醒。一个叫“执迷不悔”的陌生人传来问候：“大哥哥，上午好！”
我快速查对方资料：
柳眉。网名：执迷不悔。女，年21。职业：无业。个人说明：爱一个男人好难！爱一个优秀男人更难！
我没迟疑，立回：“我很好。小妹妹更好！”
我的资料是：
金天。网名：酒酒酒。男，年30。职业：财会。个人说明：拒绝假酒，交酒中高手；渴望真诚，会杯中侠客。
执迷不悔又传来：“大哥哥，你酒量很大吗？一次能喝多少酒呢？”
“酒量不大，喝二斤白酒我才刚刚觉出酒的味道。”我有所保留。
“哇，你真棒！酒中男儿才是真豪杰。我很欣赏大哥哥这样的男人！”
“小妹妹千万别这样抬举我，我会尾巴翘到西天！”
“大哥哥不仅酒量大，说话还挺风趣呢！我好喜欢！”
“小妹妹的话会让我今晚彻夜难眠了！”
“大哥哥，你说话太有水平了！你若没结婚的话，我死活也要嫁给你这优秀的男人！”
“我小眼尖鼻子耳朵一边大一边小左手有两个大拇指，你还喜欢啊？别谈婚论嫁了，陪我喝酒还差不多！”我偷偷笑了。
“大哥哥，你太幽默了。要不是现在走不开，我一定去见见你！”
我感到事情变得越来越有味儿了。难道真如空哥所言九哥我命泛桃花？见面的女孩都哭着喊着给她们一个选择机会，没见面的女孩也嚷着非九哥不嫁。难道九哥命中注定妻妾成群？我蠢蠢欲动了。
“九哥，在忙什么啊？”
我吃了一惊，赶忙点击“关闭”。局长大人正站在身旁。
“局长好！没忙什么。刚打开网页看看新闻。”我有些心虚。看看局长神情好像刚来没发现我撒谎。
“不打搅你工作，我只是路过，路过。”局长把忐忑不安留给我。
局长无意的突然袭击让我三天没敢上QQ。
第四天，我刚坐下就鬼使神差地登陆QQ。立刻传来一阵“嘀嘀嘀嘀”声。
“大哥哥，你怎么刚来？你怎么不辞而别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停了几天电。”我惊讶自己撒谎不打草稿，并且还是对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大哥哥，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好难过！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优秀的男人却突然消失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啊。”我大吃一惊，怎么回了这样一句话！
我真想了吗？身边那么多女孩子或明或暗地向我示好，我一直感到她们是闹着玩儿。我沉寂的心波澜不惊。
我真没想吗？我反省自己。为什么这几天老想着上Q？难道仅仅是因为看不到摸不着才对我构成巨大的吸引力？
我这是怎么了？
“大哥哥，是真的吗？你也想我！我太幸福了！大哥哥，我好想马上见到你！”
“不行啊，我比你大九岁啊！”九？真巧！我真的与“九”有缘分吗？
“我都21了，已成人了。我应该有自己的追求啊。我觉得你还很年轻并有一种成熟的魅力。不管你结没结婚，我都爱上你了！”
“我，我还没结婚。”我感到了自己的卑鄙。
“那太好了！大哥哥，你愿意娶我吗？你接受我对你的爱吗？”
“当然接受了，不过不是现在，我们还要再了解了解啊。”我感觉自己越来越无耻了。
“那好吧。我等大哥哥的回答。我有很急的事，我要走了。吻你！88”
“88”我觉得内衣已被虚汗浸透。
我自责了一整天。
老牛问：“九哥，今天不对劲儿啊！身体不舒服？”
空哥抬起头：“九哥，和嫂子闹别扭了？”
锦涛走过来关切：“九哥，你一整天没说话，出什么事儿了？”
我头都没抬：“别瞎猜，不是平时一样？”
小曹瞅了羊羊一眼：“大不一样啊！一副心事很重的模样。羊羊已让大家担心不少，你九哥怎么也来凑热闹？”
“别牵扯我，好不好？”羊羊瞪了小曹一眼。
离下班时间还有1分39秒，我夹起公文包第一次没打招呼就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迫不及待打开Q，但我期待的只是一片灰色。我等待了一整天，仍是灰色。我感到心里莫名的空荡荡。
第三天，还是灰色。第四天，第五天……
我坐卧不安了。网络妹妹怎么了？网络坏了？生病了？出意外了？或者遇到了更优秀的男人？我不敢往下想。我有些魂不守舍了。
第九天，网络妹妹终于出现了。
我迫不及待地点击：“小妹妹，你怎么了？你让我想得好苦！”
“大哥哥，对不起！我这几天有急事，没时间上来。我每时每刻都想着你啊！”
我放心了同时很急切：“小妹妹，你有什么急事啊？说出来让哥哥听听，或许能帮帮你啊！”
“大哥哥，不关你的事，我只想一个人去解决。我不能连累我日思夜想的好哥哥啊！”
我有些感动了，几乎热泪盈眶：“小妹妹，你说这些太见外了。我们之间不能这样生分啊。说出来我听听啊！”
“我真的不想让你为我操心啊。大哥哥，我太爱你了，我还是不说的好！”
我有些急了，真担心网络妹妹又会几天不上来甚至从此不来了。
“小妹妹，你快说出来啊，你应该给我关心你的机会啊！”
“那好吧，我只是说说，不准你为我担心，好吗，大哥哥？”
“好，我答应你。”我悬在半空的心落了地。
“我爸在我九岁时离开了，妈妈把我和弟弟拉扯大，操劳一辈子得了一身疾病。几天前旧病复发，是肺炎。我这几天到处借钱。现在离住院费还很远，我很着急啊。我太想你了，才抽时间上来看看你。我现在要下了。”
“小妹妹，别，别下。”我急了。我想到了自己操劳一辈子的老妈，“你还需要多少？”
“还差2000多元。大哥哥，你千万别为我着急，我自己尽力想办法。”
“大哥哥帮你！”我热血沸腾。
“那怎么行？我不要你的。你是我日思夜想的大哥哥啊，我怎么能要你的呢？”
“是好朋友，说这话干吗？你留个地址，我给你寄去。”
“我不能要啊，我亲爱的大哥哥！”
“算我借给你的，行吗？等你有了钱还给我不就得了。”我近乎哀求了。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我心急如焚：“小妹妹，说话啊！”
“好吧。我实在不想让亲爱的大哥哥操心啊。我有钱了一定还你。你太好了，大哥哥！我地址是A省B市C县D街9号。”
“我记下了。我先下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我第二次先她下了QQ。
夸海口不需要打草稿，但真正凑2000元对于工资可怜积蓄不多的我来说有很大困难。我第一次向弟兄们开口了。弟兄们没问情由倾囊而出。凑上我家里积蓄还差500元。怎么办？我绞尽脑汁。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小曹身上。小曹是科室出纳，今天出差，晚上回来。我只好挪用公款了。
焦急难耐的一天一夜终于过去。
一大早，我把2000元用旧报纸捆好放在包里又习惯地打开Q，准备把喜讯提前传给网络妹妹。
灰色！出人意料地出现一行字：
王哥，我好想你！你寄的钱我已收到。虽然还差一些，但足够爸爸住院一周的费用了。你不要再为我到处凑钱了，我真的不忍心啊，你是我亲爱的大哥哥啊！等爸爸出院了，我就去H市见你。明天见，亲爱的王哥，吻你！
时间是2006年5月9日23：09。是昨晚的短信！我有些迷惑：王哥？H市？爸爸？钱？我懵了。
网络妹妹一定是传错人了！
我突然感到了不妙。机警的九哥这时表现出了一贯的机灵敏捷。我被捉弄了，我被一个不知是男还是女的陌生人牵着鼻子走了这多天。我这时才想到报纸上经常提醒的要小心网络行骗的内容文字了。
我醒悟过来，被骗的心甘情愿献出情感金钱的不单是九哥、王哥，可能还有许许多多的赵哥、钱哥、孙哥、李哥……
因为“哥哥”太多，难免出现疏忽。“网络妹妹”一时疏忽露出了马脚！
我有些暗自庆幸献出金钱之前打开Q。
庆幸只在我脑中停留了三秒钟。继之而来的是懊恼沮丧。我栽了，栽得很实很重。高傲机警的九哥被人戏弄得没了自我。我的自尊乃至灵魂受到了空前的置疑毁灭性打击。我无地自容啊我，我被一个近乎弱智的骗子牵着走了这多天，我没脸面对全体兄弟！
我无颜直面怀胎已八月的儿子或者女儿的妈燕儿。燕儿为家作出了巨大牺牲，这从岁月在她脸颊上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出。我早出晚归，家务全是她的。老娘身体差，燕儿每月要抽时间乘车八十里步行八里去看她。燕儿晕车并且晕得一塌糊涂。每次回家她平均吐三次，几乎把前三天的青菜萝卜豆芽儿还有大量的鸡蛋少许的肉丝儿一股脑吐出来。
燕儿在编织着做妈妈的梦网时我却在网络里幻想放纵迷失自己消耗自己。我还是人吗？我是鬼啊，我是虚拟世界里游荡的鬼！我把本应投入到燕儿身上的情感虚无地投入到网络世界！
我把自己整整责备了十天又九夜。
当弟兄们惊疑我可怕的沉默时，我又意气风发、谈笑风生了。我把自己从责难的泥淖里拽了出来。
毛主席说过：人避免不了犯错误，能改正过来就是好同志。古人又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犯错误是暴露自己缺点的最好方式。人一辈子不犯错误，就很难了解自己到底有什么缺点需要克服什么缺点。不犯错误的人不是完整的人不犯错误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不犯错误的人是危险的人不犯错误的人生是危险的人生。
我大彻大悟了。犯错误也是完善人格推动社会发展的一种方式啊。要不然怎么会有“吃一堑，长一智”的哲言呢？犯错误不是错犯错误不改正才是错啊！
从沙漠里走过才体会到水的甘甜，经历狂风暴雨的侵袭才领悟到风和日丽的可贵。犯了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错误后才能认识自我完善自我。
我为我曾经走的弯路犯的错误而自责，我更为我走过弯路犯过错误而庆幸。我要鼓掌甚或手舞足蹈了。
九哥真正走向成熟了。
九、“看光荣榜”的典故
单位旁边有家黄酒馆“泰山黄酒馆”，老板老姜。老姜的黄酒在本县黄酒排行榜上排名不是靠前而是很靠前。有歌为证：
“喝了老姜的酒，上下通气不咳嗽；喝了老姜的酒，伤风感冒挺得住；喝了老姜的酒，没有老婆不发愁！”
当年武松在景阳冈借助十八碗黄酒的煽情，外加一根碗口粗的檀木棒，同时顺手抄起身边一块五公斤的大青石，才解决了那只让他一夜成名但没暴富的母老虎（注：是否母的，有待考证）。英雄壮举至今谈起仍让人激情澎湃热血沸腾。
“幸运啊，幸运啊！”老千常常感慨万分，“武大英雄早生了也可以说老姜晚生了！时势造英雄啊！武大英雄靠十八碗黄酒摆平了母老虎，老姜的黄酒八碗就能轻松撂倒武英雄！”
“这样说来，老姜才称得上真正的大英雄啊！”老牛似有同感。
“老姜是我们的时代英雄嘛！”锦涛随声附和着。
“古人说得好，姜是老的辣嘛。”小曹不服老姜但服老姜的黄酒。
羊羊一脸的不屑：“就老姜那弯腰弓背？还时代英雄呢！天上的有杨利伟聂海胜撑着，地上的有咱乒坛巾帼扛着，国外的有姚明顶着，本县城还有九哥罩着。老姜还是摆弄他的黄酒去吧。”
羊羊的话有五分道理，九哥我还没在老姜黄酒跟前栽过；羊羊的话又有五分无理，九哥我骨子里对老姜黄酒却有三分的畏惧。
这得从一年前说起。
一个春风骀荡的上午，小曹第一次上班迟到了3秒钟。当他推门而入时并非一如往常直奔自己的窝儿而是凑到九哥我耳旁，结结巴巴地说：“报，报告九哥，我，我，我有了。”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一头春天的雾水：“有了？晚了！你晚了！下不为例。”
这时我才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小曹满脸胀红，艳若桃花。
“不会吧，你小子大清早灌了不少酒哦！”
“不，不是，九哥，我老婆怀上了！”小曹兴奋得双眼放激光。
“说清楚撒，是你老婆有了！好事啊，难怪这亢奋。”我总算搞明白。
“嫂子有了？太好了！太好了！”羊羊闻声而动，“男娃还是女娃子？”
“八字还没一撇呢，羊羊你着急什么？”老牛乐呵呵的冲羊羊一笑。
一时间，大家把小曹围了个严实。兴奋劲儿有如中了大奖。确实我们该兴奋。真是千年等一次啊，小曹为了这个光辉时刻费尽了体力精力物力财力，那辛苦不逊色于唐三藏师徒的九九八十一难。也不知是小曹不尽力还是他女人出了差错，总之小曹为了完成让自己女人肚子挺起来这一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几乎精疲力竭。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们想方设法出谋划策群策群力，甚至还拜访请教了著名的“点子公司”亚洲总代理李阳先生。但结果让我们众铁大失所望几乎绝望：小曹女人的肚子平坦如初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两年了啊，小曹足足两年努力并憔悴着！
当一大早女人一分羞涩九分幸福十分兴奋地在第一时间向小曹口头汇报时，小曹快乐得几欲晕倒甚至紧张万分不知该怎么接受这一事实。当众铁高兴着小曹的高兴幸福着小曹的幸福长出一口气轻松得快要休克时，一个重大决定作出了：摆宴！庆功！
久违的的桃花盛开在羊羊的脸上。她一改对我九哥的刻意冷淡和无限哀怨，九哥长九哥短的征求宴会事宜。在重大的事务重大的盛宴安排上羊羊对其他人永远持怀疑态度。羊羊的快乐感染了我们每个人，使原本兴奋的空气迅疾升温几乎达到沸点。
老千破天荒地把放在箱底只有新春佳节才露面价值45元的蓝色西装穿上了，羊羊也着意戴上了让小国眼神直愣愣达5秒钟的兰花头巾。我们其他几个也都往头上抹了不少水把头发梳得光亮。11点30分，我和羊羊在前形成两列纵队浩浩荡荡杀向“小卢宾馆”。
“小卢宾馆”规模已扩大，新增了两个圆桌。这次羊羊小国不需站着其他几个也不必侧身而坐了。这次宴会AA制，鉴于小曹功劳最大，一致决定他免费食用。宴会规格不设上限，只管尽兴。
享用的是小卢的饭菜，畅饮的是老姜的黄酒。
喝老姜的黄酒是羊羊提议的。她说小曹怕白酒不等于怕黄酒小曹今天一定要尽兴小曹劳苦功高啊。老牛提供一20公斤装的塑料酒壶。小国和锦涛负责运输。当第一道菜——两盘酸辣白菜端上来时，他们两个已气喘吁吁地把黄酒抬到。
宴会在激情加豪情加友情加亲情中热烈进行着。九哥我酒精考验历经酒场今天才真正体验到什么是开怀畅饮。在酒精的催情下在快乐的鼓舞下我们喝得满脸彤红艳如彩霞我们喝红了眼我们喝疯了。
小曹一高兴一不留神喝了三大碗，刚准备端起第四碗时一下歪倒在地。喝了三碗半酒脑袋半晕半醒的空哥先扶他回去了。
“咚锵，咚锵，咚咚锵，锵咚锵，悔不该当初错斩了郑贤弟……”老牛在第四碗黄酒下肚后就唱开了。
羊羊今天开创了多个第一，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喝两碗黄酒第一次两碗酒下肚哭了。一碗黄酒足有一斤，羊羊第一碗陪小曹三口干完，第二碗陪九哥我一口干。放下酒碗羊羊蒙头痛哭哭得伤心欲绝。
羊羊你今天最高兴啊你快乐得哭了，羊羊你高兴得哭了干吗哭得这伤心呢！
十碗黄酒入肚，我找到了晕的感觉。众铁哭的哭唱的唱歪的歪倒的倒。
独饮乐众饮乐孰乐？众饮更乐啊！九哥我不赞成自得其乐要乐就天下同乐众铁同乐。于是我放弃了进军第十一碗的打算。
黄酒增加了我们肢体温度增加了我们大脑昏眩程度也增加了我们躯体尿素浓度。告别“小卢宾馆”结束黄酒的硝烟我们不约而同奔赴另一战场——厕所。
厕所离科室不远不近，步行需3分钟。当我酣畅淋漓地释放体内的多余水分刚迈入科室时，我又产生了胀胀的感觉迫切需要再次释放。
在厕所与科室之间的路上众铁步履匆匆。我明白都是黄酒惹的祸。黄酒在我们体内逗留少许时刻就匆匆涌向尿道等待排放。
第二次释放水分在到达科室约需58秒时我再次感到排放的必要。我再次明白，老姜的黄酒在体内停留的时间呈等差数列递减。3分钟已是极限。而来往厕所与科室间跑步也需4分钟。我第一次意识到黄酒的杀伤力。
厕所旁有一大水泥面，涂了黑漆，主要用来宣传单位的光辉业绩及发布重要会议通知。第三次释放后我干脆就站在水泥面下看那些能横流倒背的光辉数据以等待即将到来的下一次排放。
当第N次站在水泥面下时，我远远看到局长大人走过来了。马上作专心致志观摩状。
“在干吗呢，九哥？”局长很是奇怪。
释放的直接效应是大脑清醒如洗，我随口答道：“局长，我在看光荣榜。”
“看光荣榜？”局长一脸迷茫。水泥面上的数据一年前就存在了。
“奇怪。”局长嘟噜着迈入厕所。
后来局长听说了我们的欢宴还有我们宴后的密集释放特别是九哥的窘事。借局长大人之口，九哥我又在E市典故谱里增加了一笔，“看光荣榜”的典故由此传开。
英雄难过美人关，九哥难过黄酒关啊。
经过老姜黄酒的考验，从不拒绝喝酒的九哥也对老姜的黄酒敬而远之了。九哥我现在真正领会了老千的感慨。武大英雄当初若喝了老姜的黄酒，仅仅因等待排放体内的水分也会滞留酒馆哪有时间去会母老虎更别说较量了。即使会见并较量也会因急切排放水分而分神最终成为老虎的排泄物。
十、不谈爱情
羊羊越发丰韵却也越发沉默寡言了。
老牛趁羊羊不在时，对旁边的小曹说：“你看羊羊心事重重，话变得越来越少了。我们科室也没以前热气腾腾了。”
小曹没好气地回道：“答案不摆在面上吗？爱情不合意啊！千嫂牵了几根姻缘线，都被她拦腰剪断，闹得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这事了。”
“羊羊什么都好，就这处理欠妥。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啊！”老千一声叹息。
“小国就是理想人选啊，羊羊怎么不考验考验？”空哥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是啊，我们怎么没想到？羊羊怎么也没想到呢？难道是每日太近反而熟视无睹了？”
“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八成是小国在谦虚，但谦虚过度了吧？”
“赶明儿让千嫂再次披挂上阵试试？”
“众铁”心有灵犀一点通，有如在铁皮罐子里闷了几天突然盖儿打开了重见天日豁然开朗，七嘴八舌出谋献策。
“嘘——”空哥眼色还没使到一半，“众铁”阔论戛然而止。
羊羊一脸的“林妹妹”走了进来。
“羊羊，来晚了，还不向九哥作口头说明？”空哥嬉皮笑脸，试图逗她“三军过后尽开颜”。
“是啊是啊，九哥刚刚还说，羊羊没来，气氛差多了，这不，说曹操到曹操就到了。”老牛在继续加温。
羊羊置若罔闻，戚戚如旧。
我们已见怪不怪了。羊羊近来像变了一个人儿一样，常常发呆。有时偶尔回大家两句话。但只要我九哥每每发挥嘴皮子神功时，羊羊不再像以往那样面若桃瓣神色飞扬“九哥九哥”叫得腻人，反而大有跟九哥过不去之势，要么沉默是金要么想用1秒钟的眼神杀死我。
我做错了什么？我有时进行1.2秒钟的反省。第1.3秒我确定无疑：我是九哥，我会做错什么呢！
日子在比较安静甚至呆滞中很快翻过一天。
羊羊今天出奇地来得最早，而九哥我也是第九次姗姗来迟。
当我一只脚刚迈入时，我就感到不大对劲。抽噎声，伤心的那种。羊羊正用哭泣加眼泪表达心灵。
“怎么了，羊羊妹子？不舒服吗？”我靠近她试图探探她的额头。
“不要你管！”羊羊第一次近乎粗暴地拒绝我的关切。
“啊……”羊羊号啕大哭起来，凄厉的哀号震得墙壁浮灰“簌簌”下落。
老千对我耳语：“昨晚千嫂问羊羊对小国的印象，为加大成功的筹码特别指出这是九哥的意思。谁料不说九哥则已，一提九哥羊羊放声大哭夺门而跑。”
我怎么了？我再次进行1.2秒的自省。第1.3秒我仍没搞清错路在何方。
在羊羊长短交错的抽泣中迎来了下班时间。羊羊仍没走的意思。老千说：“九哥，你等等羊羊，我们先走一步。”
没等我开口，羊羊已站起身，从我身边擦过，扔下一句话：“九哥，中午到我那儿，找你有事。”
“好啊，羊羊妹子无事不开金口，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试着逗她。
羊羊把我的笑脸丢在身后十米开外。等我走出门，她已没了踪影。
鸡毛蒜皮的小事，羊羊不会扰我九哥。重要的事她才劳我九哥贵体。放下饭碗我就开路了。
羊羊在单位单身宿舍——两层民房的一楼住。我第二遍敲门声伴随“羊羊在吗”的询问声还没结束，就听到羊羊一声：九哥，推。门轻轻一推就开了。羊羊头朝里睡在床上，被子盖得严实。
“怎么了，羊羊？生病了？”我心里一紧，反手关上门，把冷风拒之门外。
摸摸头，挺热的甚至有些烫。“你发烧了，羊羊！”我挺着急。
突然，羊羊一掀被子猝不及防地抱住我。
我慌乱得大脑一片空白。羊羊不着一丝啊！羊羊青春逼人白皙鲜嫩珠圆玉润的胴体展露无遗！我下意识地想推开紧箍在我身上的玉体，但我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我紧张得不敢碰玉体上的任何一寸肌肤。
“羊羊，你这，这是干什么？”我语无伦次，几乎站立不住。
羊羊把我箍得更紧了，我已感受到她的体热她的温香。我感到口干舌燥，呼吸急促，心速加剧。一股巨大的昏眩只冲脑门，一种潜意识驱使我一下把她抱住。久违的激动让我的嘴唇疯狂地落在羊羊的手臂上，脸上，额上。羊羊身体颤抖着，软绵绵但又坚决地包围着我。我意识已很混乱，我血脉贲张，双手和口的动作已加快节奏。
“九哥，九哥，九哥……”羊羊温软呢喃有如梦呓。
九哥！我突然惊醒，猛地把羊羊推开。
我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不是铁心钢肠的花和尚不是疲软易挫的蜡枪头！但我是九哥！我是八铁人格支撑的九哥！我是E市妇孺皆知路人皆仰形象高大的九哥！
我怎么能这样呢？羊羊是我妹子啊！羊羊还是小孩子啊！我这样算人吗？我夺门而逃。身后留下羊羊凄厉的号啕。
意识清醒的我第一反应是羊羊这种状态下一人呆着有危险。我几乎是百米冲刺找到千嫂。
“千嫂，快去看看羊羊。”
看我神色，千嫂答应都来不及就冲向羊羊住处。
我非常惊恐地明白了为什么羊羊恋爱之路如此磕磕碰碰为什么羊羊有意无意冷淡回避她的九哥哥。羊羊在用九哥丈量天下男人。羊羊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固执地认为天下没男人没像九哥这样的男人更没有超越九哥的男人！
我，九哥，有什么特别呢？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员，犹如沧海之一粟。九哥太平凡了，平凡得一无所有无地自容喔！羊羊，九哥不值你这样啊！
羊羊连续三天没来上班，千嫂每天照料，我心里不踏实但没敢问。
第四天，老千转送羊羊的一封信。只两行字：
“老千、老牛、小曹、空哥、锦涛、小国，原谅羊羊不辞而别。替我照顾好九哥。
“九哥，我恨你！”
老千不停自责：“你嫂子今早才说，羊羊不让她早说。羊羊去南方打工去了。”
我心里沉重到极点：羊羊为我而去啊！
羊羊妹子，九哥十足混蛋一个。羊羊妹子，你还回来吗？羊羊妹子，许多年后甚至白发苍苍之年，你回来了，我仍然是你九哥哥，你仍然是我亲爱的羊羊妹子！
羊羊，走好！羊羊，愿你幸福！我在心里默默和她道别。
NND，我不喜欢骂人，我想骂我自己！
十一、和值14点
锦涛麻坛金盆洗手了。锦涛不打麻将了，说出来兄弟们怎么也不相信。我们宁愿相信萨达姆没死毛主席复活也不相信锦涛“戒麻”了。
锦涛每月工资的四分之一投资到福彩事业，三分之一挥霍到麻坛上。锦涛曾创下E市麻坛一项记录：连续酣战三天三夜不合眼。据说这中间只吃了四个冷馒头喝了五杯自来水上了三次小厕所。锦涛没浪费一分一秒锦涛在争分夺秒啊。
当他一如既往输的一塌糊涂从桌上起身时，脸上已无丁点儿血色。在回家的路上一个趔趄呈小鸡啄米状扑倒在地就打起了呼噜。
九哥我曾非常佩服局长大人连续激战三夜的豪情。但他那只是白天睡觉晚上接着鏖战。而我铁弟锦涛可是夜以继日没日没夜呐。
锦涛的干劲儿、痴迷、执着是空前的，是否绝后，我九哥不敢妄下定论。一次大鱼大肉吃过火了就会腻烦就会从此厌恶从此看到它就作呕了。锦涛却从不腻烦。他愈战愈勇屡败屡战大有刷新记录之气概。太多的失败并没磨蚀他再次冲锋的意志。失败乃成功之母，锦涛坚信自己某一天一定会赢并大赢把之前所输的全赢回来。失败成了锦涛前进的动力成了锦涛驰骋麻坛的精神支柱。若某天小赢了他反而不自在会非常担心出什么乱子。
坚定执着的锦涛金盆洗手了，这话兄弟们不信我九哥更不能接受啊。但锦涛确确实实麻坛洗手了。
金盆洗手的锦涛把更多的聪明才智更多的精力物力倾注到福彩事业中。他一往无前矢志不移，直到小曹出事才戛然而止。
福彩和值14点已96期没出开奖号了。这已突破历史最大冷门记录85期。大多数彩迷在第80期没出号时就开始疯狂包号投注了。
我们弟兄只是小打小闹，我们要四两拨千斤。我们要以最小的投入博取最大的回报——500万。我们没钞票更没胆量冒险包号投注。
当听说E市好多彩迷要跳楼自杀时我们安枕无忧悠哉乐哉。
“从概率上奖，奖号该出来了，是吧？”锦涛一脸忧戚对旁边的小曹说。
“应该吧，该出来了。”小曹似在发呆，半天才反应过来。
“担心什么呢，又没包号？”老牛看到两人这神情，不屑一顾地直嚷嚷。
“该出来了，该出来了。”锦涛自言自语。
当小曹和锦涛一大早满脸汗水心事重重凑到我面前时，和值14点已到了第99期。当看到他俩一脸的苍白一脸的凄凉时，我心里一咯噔，预感出大事了！
果真，出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小曹和锦涛在合伙包和值14点！他们在第78期就开始联合了。当把两家积蓄耗尽而奖号仍没出来事，小曹孤注一掷了。小曹挪用了公款10万。当10万巨款全投入进去仍没等出奖号时，他们意识到没法等了他们知道一切都完了！
10万啊，小曹！九哥我了解弟兄们太需要500万了，但你们不能把身家全部压在上面啊你们这是豪赌啊。九哥我即使能暂时挪出10万我能把握奖号出来吗？事实上九哥我到哪儿挪这10万呢？九哥我要死同你们一起死但没法救你们啊！
NND，我不喜欢骂人。我骂我自己！
小曹去自首了，他没提及锦涛，他说还不了那10万元就让他用下半生去赎罪吧。
等待小曹的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小曹没机会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了没机会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了。小曹想当我多年后回家已长大的孩子接不接受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呢。小曹想早该在这之前照张相片留给孩子的但一切都没机会了一切都晚了。
十二、情觞
30岁对于女人正值成熟处变不惊之年，30岁的女人远离矫揉造作对时世已不惊不诧了，30岁的女人单纯着18岁少女的单纯就是无知庸俗了。
叶子今年已32了。
叶子老公在乡镇卫生所工作每周六回来看看自己的儿子顺便完成家庭作业，周日下午又走了。“我们是每周一歌。”叶子常肆无忌惮的说。
叶子在我们隔壁科室。叶子在E市不知名但在我们单位是个名人。
叶子不丑但称不上漂亮。叶子清瘦如棍，但一对巨乳让她平添了三分女人味儿。她的消瘦让人认为她每天肯定只喝两碗清水充饥否则很难解释她的身材。但当看到她那随着脚步的移动而大幅度晃动的巨乳时，才明白她所有的营养都集中到胸部靠上。
叶子出名源于她的没个性或者说太有个性的性格特点。叶子暧昧的笑容寡断的性格往往给人以表象好像每天没男人的打情骂俏就活得很郁闷。叶子性格的过分柔弱而不懂得拒绝又给男人以太多期待，让很多男人都阿Q着：和尚动得，我动不得？
男人有钱不得，女人空闲不得。叶子空闲时间太多了，以致男人们每天有意无意地凑近她。从开肢体玩笑到动手动脚。叶子单纯着少女的单纯默笑置之。叶子时而接受男士的单独邀请或共进烛光晚餐或吧台放歌。
时间长了，闲话就滋生了。有人说叶子太随便了。有人说叶子太放纵了。有人说，有夫之妇与有妇之夫走近了，十个里面就有十一个行苟且之事。
“你只想到放纵情感和每天开心，却没意识到这是对家对自己男人自己的儿女的不负责任啊！你无意中提供诱惑让其他男人靠近是对他人及他人的家的不负责任啊！不拘小节一旦过度就是放荡了！”朋友姚姚曾很尖锐地劝导。
但叶子仍我行我素着每一天，仍单纯着少女的单纯每一天。
“叶子有她自己的苦衷啊。”九哥我不敢苟同闲人闲语。我知道叶子是个善良的人以致太容易被感动乃至打动，她只是太寂寞了太需要朋友陪了。叶子并不是那种没有任何选择来者不拒无耻放荡的女人。叶子就在我隔壁住，九哥我从没看到叶子带其他男人回家或彻夜不归。叶子是冤枉的但叶子从不在乎被冤枉啊。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九哥又不是叶子肚里的蛔虫，你知道她每天心里在想些什么？”老牛不太满意九哥我的态度，“莫非，九哥你与她之间……？”
“别瞎说！九哥我不会当苍蝇。九哥我脸皮厚但绝对不会像其他男人乱起哄！”我明白在情感方面自己与空哥神似——专而不乱。
空哥的悲剧源于叶子的性格悲剧。
空哥在短暂的27年的人生路上流淌完最后一滴鲜血。空哥弥留之际气若游丝仍在呼喊着：叶子。
一个炎热而干燥的上午。我们正伏案工作，突听得“撕”的一声。空哥西裤拉链伴随着他的一次夸张的排放体内废气而裂开了。
“这下好了，上厕所可以省去不少事儿了。”看到空哥的窘相，老牛笑得喘不过气来。
我们几个也被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隔壁的叶子凑过脸：“九哥，你们有啥高兴的事恁乐啊？”
小国说：“小叶子，你看看空哥啊。”小国比叶子小5岁，但叶子喜欢别人喊她小叶子。大概希望自己在别人眼里永远年方十八吧。
原本爱笑的叶子笑得很夸张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刚好我这里有针线，我帮你缝。”叶子永远的不拘小节永远的乐于助人。
空哥开始还忸怩着，但叶子一把将空哥推靠在椅背上，半蹲着靠在空哥左腿上就缝了起来。炎热的上午干燥的空气，空哥感到身体更燥热了。叶子只穿着一低领的白衬衣。叶子硕大的双乳露出衣服外面的一角随着手的动作也不安分地晃啊晃啊，晃的空哥紧张得只流虚汗。空哥尽量扭转头不看，但叶子说空哥你这样我怎么缝啊。空哥双眼又不停地被晃啊晃啊。
渐渐地叶子动作慢了下来，叶子不容易变红的脸已通红。她感觉到了空哥身体的变化。空哥身体某部位的变化太大以致影响了叶子穿针引线。空哥脸红到了脚跟。叶子已变得紧张，动作已变得笨拙。越是这样越是忙中出错，叶子的手时不时的碰着空哥变化的部位。
当叶子艰难地完成任务时，两人已是大汗淋漓。叶子匆匆逃离。
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人永远读不懂人类自身。很多看起来偶然其实必然很多看起来正确其实错误到极点。万事看空的空哥感情上已是死水一谭。万万没料到的是这次偶然事件成了空哥生命的转折。从此空哥沿着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走去，直到生命的终结。
空哥不可思议地爱上了叶子，叶子的热情大方叶子的博爱叶子硕大无朋的巨乳都对空哥产生了无穷的致命的吸引力。空哥在那一刻找到了自己的真爱。空哥说叶子有家有老公有儿子他不管他只管自己深深地爱上了叶子的一切。空哥爱得很投入很彻底很执着爱得不顾一切。
“男人们整天像苍蝇一样围着叶子嗡嗡地叫，无非是想在嘴馋时叮上一口。谁像你空哥来真的？”老牛十万分的不理解空哥的疯狂。
但，九哥我知道。空哥感情的疯狂投入正是他一生积蓄的迸发。空哥情感之湖长期的平静就是为了最后时刻的波涛汹涌急浪冲天。空哥用了生命大半时间在感情这张纸上留下空白，空哥留下大量空白是为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疯狂填写。
叶子不是个随便接受爱的女人但叶子很善良于是很容易被感动。一个“奔三”的男人和一个清闲的女人在一起自然而然地发生着人们想象中的故事。
但空哥在爱与被爱中始终是痛苦的。
“爱是自私的。”空哥痛苦地说。空哥不容许有其他的男人分享自己对叶子的爱。叶子我行我素依然和其他男人来往着。尽管叶子和其他男人只是吃吃饭唱唱歌逛逛街偶尔进行肢体接触，但空哥不能接受这些。空哥一直在爱与恨中痛苦着每一天。
为了叶子空哥同单位的不少男人发生了争执产生了矛盾。当空哥偶然间第二次看到叶子同自己最最瞧不起的曾发生两次争执的男人单独进行烛光晚餐时，空哥精神几乎崩溃了。空哥意识到叶子永远改不了我行我素的性格。空哥意识到自己的尊严在叶子面前不值一文。空哥知道叶子单纯着少女的单纯幼稚着少女的幼稚永远想不到考虑别人的尊严问题。
叶子对空哥很好但永远不拒绝其他男人的示好永远不会改变对其他男人的友好。空哥知道叶子永远不会改变自己的一切除非出现意外。空哥知道叶子性格悲剧决定了她的生命最终会是悲剧。
空哥在连续失眠了三夜后作出了生命中最重大的决定。空哥想通过自己的决定能给叶子以启示抑或警示哪怕给叶子一丁点儿触动。
老千退休的最后时刻来临了。当我正考虑举行一个什么样的告别仪式时，老牛一脸苍白一脸沉重几乎是哭着带来噩耗：“九哥，空哥割腕自杀了！”
那一瞬间我脑海一片空白，然后眼前依次出现羊羊、小曹、空哥的影子。我在科室呆坐了一整天。我在心里和弟兄们进行交流。
羊羊妹子，你在异地他乡还好吗你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了吗？
小曹，你知道吗九哥我在替你看着孩子的成长，你的孩子一直想着奔波在外的父亲期待着父亲能够回家！
空哥，有时间了多回来看看你的九哥你的兄弟们看看你的叶子。假若你在天国寂寞时就找个合适的女伴儿吧！
还有，叶子，当你滚入下一个男人怀抱前，请你花1秒钟的时间想想为你而逝的空哥吧。
NND，九哥不喜欢骂人，但九哥忍无可忍时还是要骂。
十三、血色正午
叶子出事了，叶子来不及从床上爬起来就身首分离了。叶子殷红浓稠的鲜血浸染了棉被润透过席梦思床垫，流淌到地面。陪伴叶子流血的是另一个男人。
叶子言行的不羁造成深远的影响。她的影响波及到单位周边区域。
“听说财政局三个男人因为叶子同老婆打架差点儿离婚！”镇上“小李裁缝店”的女老板对顾客邹嫂说。
“男人精着呢！谁这么傻为了叶子这样的女人牺牲自己的家？”邹嫂边掏钱边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叶子的韵事在闲人的口中传递着。传到了叶子邻居、邻居的单位……传到了叶子男人的耳中。
戴绿帽子，这是男人的奇耻大辱。缩头乌龟也有伸头的时候，再懦弱无用的男人也会火山爆发。叶子男人后来作出超常规之举就很容易理解了。
在一个春意盎然的正午，叶子男人突然袭击。不出意料，叶子和一男子正鱼水交欢。
叶子男人在0.5秒的昏眩后，发出一声狮子怒吼，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把明亮的菜刀，一阵乱砍。叶子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头和颈就永远地分离了。床上的男子惊惶失措，来不及穿衣夺路逃窜。砍红了眼的叶子男人迅疾逼近。男子在离交欢床2米处倒下了。叶子男人疯狂挥刀，卧室里肉沫横飞，鲜血迸溅，腥味四溢。
叶子男人直到累得气喘吁吁再也无力举刀才停下来。地上男子已支离破碎，叶子的乐窝已成屠宰场。
叶子男人呆坐在地上，很久很久。等到渐渐清醒过来，他才意识到家的概念已变得模糊，家已是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名词。
叶子男人脱下血衣揩拭了一下脸，然后拨通老家的电话：“爸妈，女儿交给你们了。”
叶子男人走到阳台，纵身一跃，从七楼跳下。
叶子男人像断线的风筝，旋转着飘落，着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当人们还没从惊恐中反应过来，乌黑的鲜血已向叶子男人周围弥漫开来。
消息很快传开，人们唏嘘直叹。“女人啊！男人啊！”围观的人们都不知该说什么，唯有感慨。
尽管叶子的悲剧结局是预料中的事，但九哥我还是很震惊，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一瞬间，三个鲜活的生命就消逝了，让人多少感到生命的脆弱乃至不堪一击。
震惊之余，我又有三分的欣慰：空哥不走，叶子男人的刀下鬼可能就是他尸肉纷飞的就是他啊！那样家喻户晓的空哥光辉高大的形象就会从此抹杀！我为叶子叹息，更为空哥庆幸！
空哥，难道冥冥之中你已有预感？难道唯有血腥才是你和叶子离开的捷径？空哥，你在痛苦着自己的真爱时，你知道唯有血腥才能维护你真爱的纯洁吗？
空哥，天国里你见到叶子了吗？你冰冷的心改解冻了吧？你孤寂的灵魂该找到归宿了吧？
“是叶子害死了男人们，还是男人们害死了叶子？”活着的人们重复着庄周梦蝶的迷惘。九哥我更迷茫了。叶子自己呢？她自己弄清楚了吗？可能到了天国，她仍在迷茫：谁的错？我错了吗？
十四、风波
小国和老牛翻脸了，两人差点儿动了手。
“你小子挺有出息啊，真没看出来！”老牛怒发冲冠，“九哥待你不薄啊，你一断奶就忘了娘！”
“老牛，别跟他一般见识。”锦涛拉住欲挥拳的老牛。
“小国，你小子隐藏很深呢！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老千他们在的时候，你有顾忌。现在狐狸露出了尾巴！以为我老牛罩不住你吧？狼心狗肺！告诉你有我老牛在，你小子的阴谋别想得逞！”老牛愤怒的火焰越烧越旺，悲愤的火山即刻爆发。
“老牛，别嚷了。小国有志向有抱负，九哥我心里明亮。”我知道老牛的苦心，“都是弟兄，别让旁人笑话。”
九哥我是老牛心目中永远的掌舵护航形象高大的九哥，老牛带着一颗私心在火山爆发啊！我明白老牛的好心更理解小国的雄心壮志。
局里搞改革。为提高工作效率鼓励先进开拓创新，科室实行股长竞聘。我明白我这股长的位子坚不可摧牢不可破，没有人有能力觊觎本股长之位。
“谁敢自不量力和九哥竞争？”锦涛在众人面前大言不惭。
不料在全局职工投票评选股长会议上，本科室候选名单上赫然出现另一个人的名字：郭地球。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但结果又在意料中：小国得票位一票。小国为自己大胆投入了唯一的一票。
“什么德性！哼！”老牛当场就给了小国一个过不去。
“小国参选表明他有进取心。当然也从侧面说明了九哥我工作中还有不令人满意的地方。弟兄们要理解小国。”我望着渉世已深但仍稚气未全脱的小国，想安慰安慰他同时平息老牛、锦涛心中的不满。
“九哥是谁也代替不了的，”锦涛仍不依不饶，“小国你有雄心壮志但用武之地不在这儿，你选错了人！九哥面前，你还刚脱下破裆裤刚丢掉‘尿不湿’！”
小国呆坐着，满脸潮红没有发言也没敢发言。
科室空气沉闷，紧张的空气弥漫其中。
我偶尔为调节气氛逗大家说笑，但每每这时小国一言不发一声不吭。我不能只让老牛锦涛热闹儿让小国一人沉默，于是我也懒得发话。我真担心这种沉闷某一天会发生意外。
我的担忧不幸言中。小国走了，他千方百计调离了我们科室。我知道小国的离去于己于他都是一种解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我的弟兄又减少了一个！昔日八铁现在还凑不齐一麻将桌。兄弟们如同长硬翅膀的鸟儿一个个飞出了鸟巢，从此栖落它枝。我感到了空前的失落寂寥。
闲暇之余，我们三个时而发呆时而感慨万千：
不知小曹现在怎样了？天变冷了他那里有没有暖气呢？
羊羊现在该做妈妈了吧？该向我们报报喜啊！
老千还好，隔三差五地到科室看看但见大家都忙乎着搭讪几句就走了。他一周没来了，不知是不是生病了？
空哥的坟头已荒芜了，该去培培土，栽几棵遮风避雨的万年松了。
十五、我是谁
一个冬日的上午，局长领着二个刚脱稚气的丫头进入科室。
“这位是金股长，就是美名远播的九哥。”局长永远是笑眯眯的，“九哥，这两位是新来的你的部下。这个是缘缘，那个灵灵。”
“美女啊！”我眼前一亮，同时内心一阵莫明的激动，沉寂的科室又增新鲜血液了又将恢复昔日的生机了！
“局长大人，你别因为九哥帅，就将美女都集中到这里啊。其他科室要眼红的！”老牛乐呵呵地直嚷嚷。
“哪里哪里，是两个美女争着抢着到你们科室的。”局长转过头问，“我没说错吧，缘缘，灵灵？”
“同‘特帅的外表’、‘特深沉的语言’、‘特迷人的微笑’的金股长共事，心情好吃啥啥香身体倍儿棒啊！”缘缘笑得一脸彩虹。
“金股长精明能干，对下属体贴入微，我们是来瞻仰您的人格魅力，学习您的业务技能，领悟您的处世之道啊！还请金股长多多栽培呢！”灵灵一脸神往。
“过奖过奖。”我感到没听到这么美妙的语言已很久很久了，“两位美女的到来，一定能增加科室的人气，燃烧同志们工作的激情，再创工作业绩的新高潮！不过，我本人可能因为欣赏两位美女眼花、分神儿工作效率降低呐！”
“哈哈，九哥你呀涛声依旧啊。缘缘，灵灵，你们以后就慢慢享用九哥的幽默风趣吧！”局长大人爽朗的笑声将四周墙壁上的浮灰震落了许多。
与美丽活泼青春洋溢的两个美女共事，老牛锦涛快乐放松的心情不言而喻。他俩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毕竟他们是前辈，他们事事要做表率啊。
九哥我每天感受着他们的热情他们的欢笑他们的快乐。
但不时的，我总感觉缺点儿什么，总感觉内心一种莫明的空旷。
当缘缘灵灵“股长长股长短”的叫时，我终于明白了自己内心空荡荡的原因。我是在记着羊羊在留恋羊羊“九哥长九哥短”的不拘和甜蜜啊！九哥我需要的不是下级对上级的奉承乃至尊敬，我需要的是兄妹之间的无忌和随意啊！我不要做他人眼中的股长我要做大家心目中的九哥啊！
我的心她们永远不懂。我寂寥无助的心思怎能向两个小丫头片子诉说呢？我是她们两眼里心目中的“金股长”啊！
羊羊那美妙动人沁心沁脾的“九哥哥”声已渐行渐远渐行渐淡了。没有了昔日八铁不拘的“九哥”声，我已渐渐忘记自己就是E市帅气迷人幽默智慧的九哥了！
某天一觉醒来，我会重复着庄周梦蝶的迷惘：是九哥放弃了金股长，还是金股长放弃了九哥？
某一天，在“股长长股长短”的称呼中，我会怀疑自己迷失自己：我是谁？我不是九哥我不做九哥我会是谁我能是谁？
“九哥哥，九哥哥，九哥哥……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恍惚中，羊羊青春娇容清晰如洗而又缥缈虚无……
十六、后记
终于结篇了。中间几欲半途而废，但还是坚持收尾了。回头看看自己胡诌的，什么也没有甚或不知所云。
很是感谢版主和楼上的朋友给予热情的关注。暂用下面的话作为结束语吧：
一个平凡的人写了点儿平淡的事反映了平淡的生活。
NND，日子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