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品画

在这个不愿早早睡去的夜晚，我无意中翻出一张画来。画面很简单：黑夜，天空中高悬着一轮明亮的圆月。月下，有一条参差的白色光带和点点亮斑，那是静淌的小河。河面泊着一只小船，隐隐约约，只有一个暗暗的轮廓……这只有黑白两色的朴素的画，却引起我的无限遐思。静对着，我竟渐入意境了。

我不由想象着已凝结于画面的那个夜晚。目之所及，唯见披洒的月光和那一只微荡的小船。月是圆的，月光是明的，也无烟霭，也无水汽，只有闪耀的波光，衬着这船儿。

船上可有人？如果有，我以为只可有一人，才不违这静谧的世界。那他会是谁呢？是一位白发的渔翁，一个农家小伙，还是一个如我一般愿意静对这一片月光的女孩呢？月光轻笼船上的人儿，他是在酣然一梦，还是在悠悠而歌，亦或是在静静地享受这自然的赐与？独坐对月，原是同梦境一般美丽，同悠歌一般动人的。我之赏画，也是梦，也是歌，也同这船上的人儿一样，怡然于这独自一人的月色世界里。

黑夜，幸有这小船相伴，幸有这波光闪耀。天穹水面，在此处，皆已溶为一体，怎叫人不心往神弛呢？而这些，又似让那黑夜平添了内容和生气，让人不禁想到那幽暗外的景致，是古槐，是石桥，也是那临河而居的水上人家。

今夜月光，绵长千里，那么，波光，也会闪在每一条静静的河上。既然天下的水本是一体的，那么这天下的波光也应是连成一片的了。只是，这船中人的酣梦、悠歌与遐思，可曾飘到千里之外，可曾渗进月光，洒向千里外的沙流呢？

今夜静对，了悟这月光竟是如此易让人心醉。当初的画者何其幸运，能看到这如诗般美丽的月夜；而今我读到这画，实在是一个小小的缘了。画上并没有署名，想来这是个无名的画者，但我却的确佩服他这不俗的画技，更欣赏他那一份诗一样的情怀。今夜心境，因这画而清如明月。今夜如果还有梦，一定也同这画一般的醉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