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组诗）

◎银杏树

铁锈染过春的额头，夏弯下腰

天空干净，云朵棉状，大雁用身体摆成

一或人，人或一

远古延伸出的暗语以触须的方式滋长

无法用眺望的语言回应路织成的网

一排排银杏树的扇面被风沙侵蚀

高速公路拉曳着它们飞奔上天

发光的黄锈像一条蛇，在城乡的接壤处

起伏、游弋、剥落成现在的样子

◎落日

十一月梢挂着一个圆

像家乡的柳树林那样散发微黄的热气

风吹不动，过往的喧嚣摇不动，它往

粗砺的鸟巢里一点又一点地，落

我嗅到一股焦糊的肉味

一只红通通的煤球将熄歇，它径直垂射

正通往空旷苍茫的心

◎水草

站立、低垂、蜿蜓、缠绕

风轻轻摇动椭圆形的水域

一串梦呓埋伏着一串梦呓演绎

暗黑的水搓洗光亮、气息、脚印

蓬蓬迟暮的肢体语言挤在水中央

变幻成喷香的绿、干瘪的黄

每一片毛尖栖息着滚落的目光

水泥、钢筋、未通车的9号轻轨线

缓慢弯曲、柔软，像一团水草

◎中央公园

草坪抚摸过地表，泛起浅浅的纹路

秋天的风筝像没有灵魂一样轻佻

长背椅化妆成树木的原始样子

上面座落了这个城市的微笑、亲呢和安详

匆匆地走过，我努力安之若素

垂钓者们被一根细线粘连不动

——水面上的小岛，像一具浮尸

定格在野鸭子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