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
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我明明是朝着他的方向渐渐走近的,而他却背驰我离去。
0点59分,小若再一次醒来,四周漆黑一片,用手摸摸枕边,冰冷依然——记不清每晚这样的重复究竟有多少次。向对面的房间望去,里面发散出微弱的光,昏黄。是他坐在那台冰冷的机器对面,敲打着键盘,拨动着鼠标。
从前多好啊,那时候他除了想着上班,就是惦记着他们两个人的家。买多大的房,做怎样的装修,购置什么家具,甚至床单、碗筷……才刚月初就筹划着工资发了可以买哪一件电器。后来,后来也还好啊,房子买下了,装好了,家电基本齐全了,很多家当都是同龄同事没有的,他除了上班,偶尔在周末打打麻将,但从不晚归,十一点左右准回。为了让小若一个人在家不寂寞,他们花去了一个月的工资搬回了一台电脑。这样小若依然很满足,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夫妻嘛,过日子,总会要面临这样的局面的。
可是后来,应该是小若怀孕的那段日子吧,他除了上班,不再打麻将,准时回家,吃饭,然后就看电视,然后就对小若说:给孩子讲故事,早些睡吧。然后就扎到对面的卧室里。对面卧室里放着他们的电脑,他会在上面做什么呢(因为怕对孩子有辐射,小若一般不上网)?小若也曾经直言不讳的问过他,他笑笑说:随便看看,偶尔聊聊天。她也不再追问,也不置可否的笑笑。因为她对他是信任的,怀着他的孩子,怀疑他的为人,不是很滑稽吗?为什么要自寻烦恼呢?
是啊,他是没什么,到底到底到底是什么发生了变化?
小若的意识彻底清醒了,到冰箱找水喝。
窗外,一片银色的世界,好美啊!真想褪去俗人的皮囊,还一副空灵的魂魄,在雪地上停停走走。是的,寂寞的夜里,雪也是孤单的。不知道真的有没有迷失的灵魂与他在夜的舞台上舞蹈?
突然一只猫从视野中惊现,它仿佛走着段誉的凌波微步,转瞬消失了身影,它去了哪里?只见废品收购站低矮的平房中有昏黄的灯亮起来,摇曳着它回家的渴望。猫,回家了。是谁为它打开了那扇门?或许家中是一对清贫的夫妇,经历了一整天的劳作,酣畅的梦着他们的未来吧。
小若摩挲着自己的肚子,才发觉手中握着的水杯只余了微温,她知道这里太冷,不适合长久的停留。是啊,我该回去了,她想。
被子,散发着暖意,捂着小若的心情和她的回忆。
夜,静极了。
小若似乎听到了时间流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