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灵

我来了，健华。

我来了，我来看望你了，健华！，我爱的友！

四年了，整整四年了，你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度过了四年，你不显得寂寞吗？我的挚友！

先抽一支烟吧，哦，你喜欢抽红梅，阿斯玛，对吧？我今天给你带来了”玉溪”，我们比你多活了四年，日子也比以前好多了，我想给你带’苏烟”的，怕你责怪我浪费。

我是不抽烟的，这你知道，但我今天陪你抽一支。哦，酒带来了，我喜欢喝酒，你马上陪我喝一杯好吗？我知道你的酒量没有我大，我不会勉强你喝多少的，别怕，我的友。

你是个很阳刚的汉子，不太喜欢花草什么的，很遗憾，我今天不得不违背你的这点，给你带来了百合，菊花，卖花的说，再加点”忘情草”吧，好吧，加点吧，健华，你忘记了我们的感情，你居然不给我们打一声招呼就走了，你懂感情吗？你够朋友吗？你还能算是我们的朋友吗？你真的忘情啊？算了，不计较你了，谁叫你比我小的呢？我要是计较你的话，你打死我，我也不会给你带这黯然的百合，黯然的菊。

哦，你的烟瘾还是那么大，快完了，是吧？哥来了，帮你点上。

我带来了四样菜，是你喜欢的：花生米，老鹅，青菜烧豆腐圆，还有猪头肉。

瞧你，太不会做人了，我来了你居然用这冰冷的石块做桌子，唉，不计较你了，谁叫你比我小的呢？

我来时到你父母那去了，你爸的眼睛好像不如以前了，颤巍巍地看着我，老半天，嘴角抽动，”你是松……”，我明显地感觉他老人家手的凉意，我不忍，想扭头走开，更怕的就是见你妈妈，趁她没有回来，我还是走吧。（你知道吗？每次你娘见到我都哭的死去活来啊）

刚扭头，你妈回来了，看见我，她老人家好像凝固了，我，我迅速地抓住她，怕她跌倒，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我的肩头，”松啊…。”。

健华，你是知道的，我的泪水最不值钱的，我能忍得住吗？

你妈哽咽着说，你的女儿敏，前天打电话回来，原来在加强班的（高三），现在要打乱，重新排班，你女儿敏，情绪很糟，在电话里失声痛哭：要是爸在多好啊！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健华，我还能说你什么呢？你跟哥无情无义就罢了，你怎么忍心抛下你的妻儿？你怎们忍心抛下你年迈的父母？你的心真很那！

哦，吃吧，还合你的口味吗？四年来，在底下辛苦吗？别再累着。我找过巫婆下过差，说你在下面很苦，因为你没有把该完成的事情完成，阎王惩罚你。哦，健华，让哥好好看看，哦，黑了，瘦了，一脸的迷惘，唉，别只顾抽烟，只顾吃，跟哥好好谈谈吧。无语？不想说？算了，还能计较你什么呢？慢慢吃吧。

不能再让你妈哭了，头发已没有一根青丝，往日硬朗的身躯已明显的已佝偻，眼睛象有白内障，眼眶有点溃烂，健华啊？这不是你害的吗？你还有良心吗？

你还亏得有一个哥哥，不然，你真的要遭天遣啊！可你嫂嫂好像不太好，唉，不谈了。

刚才，你妈要跟我来，我推开她，一扭头，急步走了。

我还能让她的老泪再横吗？

唉，你太会抽烟了，又了了，别急，哥来。

袁小龙，袁小龙还记得吧，我们三剑客呀，他本来也来的，有事，飞往广州了，他要我代向你问好。什么问好啊？，要我再责怪你一声。

今天阳光很好，春暖花开嘛。但我觉得你这阴森森的，虽有松树，好像不精神，那些桃花，梨花，什么花里胡俏的花，都不怎样，唉，你不喜欢花，我怎么又提起了？

四年了，四年前的今天，你睡在那冰冷的门板铺上，你还记得吗？我摸着你的脸，我说，”健华，我来看你了，我来看你了”，你不答应我，你连眼睛睁都没有睁啊，无情啊，无情。我双手插进你浓密的头发，使劲摇你的头，你又不答应我，你哪怕轻轻地哼一声也好啊，就一声，就一声那。我的手排遍你的全身，总想出现奇迹，然而，你没有，你到底没有。

当我最后无奈地抓起你冰冷的手靠着我的脸，在场的人好像都崩溃了，哭声一片，你妈，你妈挣脱抱住她的人，疯狂地抱搂住我，我丢开你的手抱住她，我，我现在已记不清当时的况景了，我只记得你妈悲呛的喊了我一声”儿啊”。我的泪，不，我的血，我心的血，凝固了，”我们就是你的儿子，我们就是你的儿子”我从心底蹦出了这样的喃喃。

唉，还说什么呢？都是你的错啊！

瞧，光顾我说。老烟鬼，再来一支，好像你的酒没有动啊，我知道你有太多的委屈，满肚的苦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吧？

一阵风卷旋而来，尘雾铺天，百合，菊花动了动，哦，可怜的他时辰到，阎王派小鬼催了。忍看着他悻悻然的离去。三步一回首。五步一回头…………

那个地方不能去啊，永远的阴暗，没有半点的自由，健华啊，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我也得走了，人间的日子也不好混啊，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来，会来的，会的。

弟，在九泉之下侯着哥，侯着，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