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的爱情

红色青苹果 散文 爱情滋味 2007-08-17 19:25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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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男人,一个可以住的地方,就是我的未来。这样的未来,这样的爱,为什么这样难!

“你好,我是飞儿。”

华灯初上时分,飞儿在咖啡店见到了那个自称高大英俊的上海男人,乔。

“你好,我是乔。”

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有一种俊美,的确如他所说,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飞儿只喜欢高大英俊的男人,只因为她已习惯那样的高度还有俊俏的脸,曾走过的那个人在她生命的轮回里留下了抹不掉的印迹,刻入骨髓。

窗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奔波着的人群,有多少故事在发生,就如天上的星星,始终都不可触摸,只能站在彼端仰望。似乎那样伸手可及的距离里充满太多神秘,给人一种朦胧美,有些遥远,又有些期待。

两小时后,飞儿随乔来到了他在长沙租住的房子里。两室一厅的单身公寓,热水器,家电,宽带全部齐备。

夜已深,能听到窗外虫子的低吟,像在吟唱一个古老美丽的传说,飞儿沉醉其中,忘了自己处在哪里。

“你没有让我失望,还给了我一丝希望。”黑暗里,乔的烟头一明一暗的闪烁出一点点光亮,在窗外街灯和星星的交汇处,显得如此单薄,却又似乎是其中生出的一线希望的光芒。

“呵呵,是吗?出乎我的意外。只是,你出乎我的想象之外。”

“什么样的想象?不够帅吗?”

“你认为呢?”

……

“呵呵,不只是帅,还有一些魅力,成熟的男人魅惑。”

乔用手去捏飞儿的鼻子,“调皮!”

飞儿急于躲避,胳膊不小心碰到乔手中的烟头。“啊”

乔赶紧把烟头在床头的烟灰缸里按灭,双手拿着飞儿的小手,“疼吗?”

“不”。飞儿看着乔眼中的着急,手仍停留在乔那双粗糙的大手里,那一刻,有一种心动。她曾忘了那样的感觉,应该是叫“被关怀”。像一种不曾被触及的痛。躲过乔的眼睛,静静躺在他宽大的臂弯里,不小心,一种粘粘的液体划落在脸颊,似在诉说一段少女的心事。

与乔相识,是在黄路离开的第二个月,那个同样有着英俊成熟的男人,为了自己所谓的事业,毅然离开了可以拿生命爱着他的飞儿。而那时,飞儿除了黄路,还有他的爱,什么都没有,甚至生存的能力。18岁就逃离了那个给她带来伤痕的家,狠毒的继母总在飞儿的爸爸出差的时候,千般万般的折磨飞儿,为的就是飞儿无形中分割了她和自己女儿的财产。在爸爸的无助情况下,利用爸爸给的高考的补养费,和平时积攒的饭钱,放弃了学业,放弃了未来,也放弃了自己。买了能力所及的火车票来到这个无依无靠的城市。什么都没有,只能从事一些下力活,可飞儿瘦弱的身体坚持了不到半个月就垮了,最后放弃了自尊来到了一家娱乐场所,陪客人聊天。可飞儿总是不懂怎样讨客人喜欢,又不喜欢化妆,很难得到客人的关注,也没有什么人找她。而黄路,她的第一个客人却喜欢她的自然,素净的脸上透着的一种纯真,还有眼神流露出的一种暗藏的智慧,让经常出入交际社会的他有一种惊喜。于是他把飞儿从一个深渊带了出来,飞儿把他视亲人一样对待,在黄路的小窝里做他完全的女人。不想,一年后,黄路把自己的事业转到了另一个城市,走的时候没有把飞儿带走,只留下了大笔的钱。

于是,飞儿不必出去找工作,每天面对着天花板看窗外照过来的光,恍恍惚惚,像她的未来不得而知。沉醉在那样痛苦的生活,颓废了一个多月,每天都躲在那间租来的房子里,有时在黑夜到超市买回成堆的垃圾食品,饿了就拿起一袋随便什么来充饥。原来就瘦弱的身体更加在风雨中摇摆不定,皮肤也开始变得暗黄,生活日益空虚,飞儿觉得人生真的是灰暗的,黑夜里会低啜,叫着“妈妈”。是她的离去,结束了飞儿的幸福,让她变成了可怜的虫子,四处流浪,步步维艰。她知道,在世界另一端的妈妈也无能为力,她的意识里始终充斥着一种想要爆发的东西,她不想在沉默中死去。

一天夜里,她胡乱的按着一些陌生的电话号码,在没有拨出去之前,全部删掉。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她不知道自己长开口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和陌生人能聊什么好。可她是那样寂寞,悲痛过后的灵魂里空白一片,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方向。在再三思索后,一个人蜷缩在落地窗的一角,按下了和自己的手机号码只差一位的电话号码。响了两下,苍茫中飞儿按了挂断。她还是找不到自己该说什么。30秒后,对方打来了电话,铃声响起,惊吓了处于徘徊的心灵,慌乱中看着上面自己之前刚拨出的那个号码。把电话扔出了好远,声音还在响。飞儿爬过去把手机关机,然后再开机,收到一条信息。“你好,你我的电话号码很像,只差一位数字。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飞儿”

“我叫乔。”

……

从此飞儿认识了电话另一端的乔,他们会交流自己的生活内容,生活态度,乔还会讲上海的逸闻趣事。无声的夜,她再也不会感到孤单。让她的心里也觉得明亮起来。似乎黄路也并不是自己生命的全部。生活还有许多别处绽放着光彩在等着自己去加入。她觉得自己应该走到外面去,接受阳光的照耀。于是她找到了一份儿在杂志社打杂的工作,后来受里面工作氛围的影响,她喜欢上了文学,迷恋上了写作。于是又辞职买了台电脑在家写东西,发到论坛上去,她从没有想过让写作成为自己生活的主题,可她却沉醉于写作的快乐之中,并得到了不少读者的认可,和她用e-mail交流着彼此的思想,相互温暖。别人总能在她的文章里读到一种疼痛,却又暗藏着一种希望,一道希望的光芒照耀着她曾灰暗的生活。有时她会把文章的网址发给乔,让他看,读她的内心,她的思想。

“飞儿,你是一个让人心疼得女孩儿。”午夜,乔突然打电话过来,声音中有一种浑厚,沧桑的感觉。

飞儿在电话的这端无声,静静聆听着他厚重的呼吸。

“飞儿,让我做那个人吧?!”

“好啊,那你的家庭怎么办?不要了?”沉默了1秒钟,飞儿回答。

“不要了,只要你幸福就行了。”

“我举双手反对。”

“为什么?”

“因为你见了我就会失望的,我并不值得。”

……

乔是典型的东方男人,高大,英俊,又有坚定的事业。细长的眼睑,下面嵌着一双明亮智慧的眼睛,无形中有一种温柔。处在经济和时尚走在前列的上海,生活对于他,没有了新鲜感,尤其是,对他们的感情不冷不热的爱人让他习惯了平淡的生活。年轻时打拼事业的时候,没有顾得上要孩子,到事业稳定下来,想要孩子的时候,妻子却被诊断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于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渐渐在时间的流里冲淡,原有的那份爱情渐渐演变成了亲情。女人似乎并没发觉与乔的关系的变化,每天的工作,娱乐,健身,生活似乎就是一成不变的。乔对于一切无从下手,他已习惯,也已厌倦。于是两人开始了分居的生活。

飞儿与乔认识的半年后,乔只身从上海飞到了长沙。

“飞儿,我在xx咖啡馆,我来长沙来疼你了。”

电脑旁发呆的飞儿看到乔的信息,脸上露出一份惊喜。拿出买了好久的化妆品,上了淡淡的妆,然后涂上草莓味的唇彩,镜子中的脸很是精致,脸颊上那个大大的痣,俏皮的随着皮肤向上一扬,飞儿觉得化妆还是有些俗了,于是洗掉脸上的妆,素面朝天,用了无色的唇膏。小小的唇还是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有一种娇美。扎起披散好久的长发,有一种清爽,踩着蓝白球鞋甩门而出。

“你的文章里写道,一个男人,一个可以住的地方,就是我的未来。我符合那个男人的标准吗?”

“让我想想?”

……

一个小时之后飞儿来到了乔的住所。

乔的公司准备打开长沙的市场,他决定自己亲自来探索一下那里的市场。一天到晚他都在电脑旁边忙碌,一会儿忙于上网查找资料,一会儿又在手头资料堆里乱找一气。飞儿爬在自己的电脑上忙自己的事,有时脑疲乏了,坐起来看看忙得焦头烂额的乔,递上一杯茶水,乔顺其自然的接过来,点头微笑,以示感谢。轻啜几下,便放在旁侧的茶几上。一直忙到天色暗下来。有时候,偶尔有些清闲他也会下手做菜。飞儿在客厅里吃着零食看着电视,并不时跑到厨房来看乔做的怎么样了。看到乔做好的一道菜,会用手捏着先尝尝,油乎乎的嘴唇在乔的脸上留下一个油光光的唇印。在一旁再傻傻的笑。

“一个男人,一个可以住的地方。而且这个男人还会做家务。哇,这是几时的梦想,如今却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是一个值得疼爱的女孩儿,上天总是眷顾着你,恩宠着你。而我是那个折翅的天使,来保护你。”

飞儿听着乔顺着自己的话说的一切,有一种被幸福充斥的感觉,同时心头又有一些疼痛。她要的家还缺少一个家庭主妇,而这个男人做的所有还不能让她的心灵得到满足,有一种空缺。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她却分明看到把爸爸妈妈曾幸福微笑的模样。

“乔,我想妈妈,爸爸。可我讨厌爸爸。”飞儿说着倒入乔的怀里,轻声呢喃着。乔把手指放进飞儿披散的长发,像是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忘了手上还有未洗去的油。

那一夜,原本没有太多欲望的飞儿却第一次主动用自己赤裸,充满诱惑,隐藏着无数暗涌的身体接近着乔。乔一边抽烟一边凝望着窗外,似乎陷入深深的思考。来自飞儿的热情,他不是没有感觉,而且还引起他强烈的欲望,可他却尽量压抑着自己。飞儿能感觉到他来自情欲抽动的脸,有一种痛苦。飞儿有一种自恋的用娇小的唇,吸允着乔的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她似乎听到乔体内涌动的流,用眼睛看着他因紧张而更加抽动的脸,看向他的眼睛。四目相对。

乔扔掉手中的烟头,兽一样吸允着飞儿的每一寸肌肤,口里叫到,“你是一个魔鬼”

看着伏在自己身上兽一样向前奔跑的乔,泪突然涌出,顺着眼角留下,渗入皮肤,留下浅浅的泪痕。乔并没有觉察黑暗中飞儿的面部感情,灵魂游走在动物本能带来的快感之中。女人对于男人,任何一个在暗夜里都可以成为他爆发的方向;而男人对于女人,只有自己爱的那一个才是黑夜里她的归宿。上帝连造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连感情也要有男女之分。而此时,飞儿不知道自己是否爱着这个叫乔的男人。可自己却还小孩子气的,诱发他的激情,在魅惑着他。

半年过去了,乔在长沙的业务已有了好的开始,他计划着回去上海,把飞儿带走。

“飞儿,你想读书吗?”

“读书?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想带你回上海读书。”

“好呀,我想。读什么?”

“你要上大学,还是学习一门技术?”

“不知道。”

“要不参加高考吧,我送你进上海最好的学校读书,你该属于阳光的一族。”

“呵呵……”乔捏着飞儿的脸蛋儿,逗笑了飞儿。可转瞬即逝的是一种酸涩。

2004年9月,飞儿进入了上海一所名牌大学读企业管理专业。步入正常生活轨道。

挽着乔的胳膊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飞儿感觉一切是如此飘飘然,似乎在人间天堂。可她的内心并不如意境那样美好。她的人生就将要在这个校园里有了新的开始。她的一切都将与一个叫乔的男人有关。

那个叫黄路的男人还在她的心里摇晃,那个离开她,夜里背会疼,又经常失眠的单身中年男子。他英俊得脸,避开飞儿强忍的痛苦,却在恍惚间徘徊,挥之不去。

乔一直要给飞儿换个款式新颖的手机,办个上海的号码。可她总是拒绝,说那个号码是她与乔的红娘,是它给他们牵了红线,带来了缘分。乔想想也没有再强求。飞儿的固执是为了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或许她还在等待着黄路的回来,虽然当初他抛下她离开,可他流浪的脚步撞击着她的心。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让她感到温暖的第一个男人。如果说乔把她带到了天堂的话,那么黄路就让她获得了重生。

12月,上海也飘起了雪花,零散的舞着落下,像调皮的精灵在飞儿的头发上,衣服上短暂的停留,消逝。

“飞儿,我回来了,我要陪你去看雪。”

一天下午,飞儿突然接到一个电话,里面传来男人成熟浑厚的声音。不是乔,也不是别人,仅仅是黄路。

乔当时不在家,那段时间又是公司,又是和老婆办理离婚手续的事,让他忙得头重脚轻。飞儿放假了,一个人呆在家里。常常望着窗外看向远方,回忆20多年来的点点滴滴。正在她深陷其中并感到一些疼痛的时候,听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她怀疑那是白日梦,可手机上不断闪动的号码,让她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下午6:00,上海-长沙的飞机。安检口,女孩儿,没有行李,只有一个蓝色运动背包,她的背影充满了愉悦和迫不及待,就连头发都雀跃着跳着欢快的舞步。

长沙黄花机场,出口。

黄路用自己墨蓝的风衣裹住飞儿瘦弱的身躯,飞儿在他宽大温暖的怀里傻傻的笑。

雪的精灵在夜幕降临时分悄悄潜入人间,对人间的一切似乎感到陌生而又有一份惊喜,乘着风婆婆的斗篷久久不愿下落。

黄路用胳膊轻揽飞儿的腰身,两个人欢快的说着什么。

在一个拐角处,黄路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他暂住的四星级酒店。

一阵激情的纠缠之后,飞儿走向洗手间冲澡。黄路靠在床头枕上,拿起桌上的白沙烟,用机动火机点燃,每吸一口,眼神中都闪烁着深深的思考。

飞儿冲完澡出来靠近黄路以同样的姿势坐着,一条腿赤裸的露在外面,白皙,瘦削。虽然房间内开着暖气,可皮肤还是感到一种与外面气温的不和谐,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可飞儿并没有把它收回被子里面。黄路看到,用一种平淡却有责备的语气说:“把腿放进来。”

飞儿没有理会,黄路伸手把被子给她盖上。飞儿又倔强的从里面伸出来,然后黄路又给她盖上。并且嘴里说着,“听话,不要感冒了。”可飞儿再一次把腿伸了出来,并不说话。

黄路像被惹怒的兽,把燃了一半的烟头往自己的大腿上按。飞儿赶紧用手去拦,黄路看进她的眼睛,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种无奈。然后猛扑向飞儿,用唇吸允着她之前裸露在外面的腿,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

“黄路,我爱你。”情动的飞儿突然说出一句空洞的话。

黄路没有停止,像饥饿的兽在寻找着自己的猎物。飞儿甘愿被他俘虏,情欲的手在黄路的背上乱摸。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背还疼吗?”飞儿轻声问。黄路没有回答,说,明早8点多的飞机,到上海,你乘那班飞机走吧。

“为什么?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不是可以给你幸福的那个人。”

“不,你就是。如果说不是,只是你不愿罢了。”

“不是的。”

“就是,你所谓的不是,不过就是你不愿放弃你所要的自由,为什么,黄路?”

“读书,有一个爱你疼你的男人,一个温暖安定的家,才应该是你的生活。你知道,我是属于流浪的,只有物质,别的我都给不了你,幸福应该属于你的。”

“不,不是,你能给我,幸福是应该有我们两个共同创造才对。没有了你,幸福就只是空洞的,没有灵魂的东西是多么可怕,你知道吗?”

“不要再说了,我就是没有灵魂的空洞的躯壳。我的世界里只有我自己,容不下任何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难道就是因为你曾许下的承诺,要陪我一起在飘着雪花的寒冬里颤抖吗?可你知道吗?若是没有了爱,我会一直寒冷下去,直到死。”

黑夜继续蔓延,窗外的风声掩盖了一切的声响。

黄路仓促穿好衣服夺门而出,剩飞儿在那里呆呆得看着他潇洒的身影。

半小时后,黄路两手提着带汤的米粉,进入了酒店的电梯,衣袋里放着一盒白沙烟。当他开门进入屋内的时候,没有找到飞儿的影子,把米粉盒子往桌上一扔,混合着各种酌料的汤水顺着倾倒的方向哗的流向地板,满地的粉像一堆秽物,呆呆的停在那里。黄路又打开卫生间的门,里面又是失望。拨打飞儿的手机,对方只传来“对方已关机”的话语。

黄路飞跑着到电梯口,他所在的是11层,而电梯还停留在2楼,他又转向安全出口,两个台阶一步的往下跳。

在灯火充盈的大街,黄路大叫着飞儿,可回应他的是他的回声,在空荡的天空,一团一团的热气从口里冒出。黄路慌乱而迷茫的在大街上奔跑。

在长沙的另一个街头的角落里,飞儿蜷缩着身体斜靠着墙,浑身颤抖着。头低低的,目光空洞的看着湿湿的地面,雪花斜飞着降落,在未着地的前一刻瞬间化为虚有。如她之前的梦,一切都是假的,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当她反应过来下楼找黄路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离去的方向,她只有在大街上寻找,累了,就看到现在的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追逐着黄路,一个永远不会为某人停留的男人。

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天空外已泛着白光。原本还可以站立的飞儿此时已经摊倒在地上,雪花已薄薄的覆盖在她的身上。

黄路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丢下车钱就疯狂的奔向飞儿。跑到她的面前,看她熟睡的样子,心疼得叫,“飞儿。”可是她已听不见他的声音,她在梦里都想着黄路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她在心里失去了被爱的信念,她在寒冷中睡去。黄路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飞儿身上,轻轻把她抱起。在怀里。他在心里念,飞儿,你不该这样做。你连如何照顾自己都不知道,让我怎么放心离开你,可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

黄路抱着飞儿走在空寂的大街上,眼睛里除了温柔的冷酷,什么都没有。回到房间,黄路,用自己的侗体为飞儿暖身,等飞儿睁开眼,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嘴唇,以为自己是已经来到了天堂,是上天让她的愿望一时得到了实现。用手轻轻抚摸充满欲望的唇,感到它是那样的温热,然后是脸颊,额头。最后盯着眼睛看了许久,他的瞳仁也在盯着自己看。

“你醒了?”

“醒了?难道之前我睡着了吗?”

“是呀,你饿吗?我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麻辣米粉,好吗?”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我还活着。”

“你本来就活着,而且会长生不老。”

飞儿在最后撑不住睡着的时候,就以为自己真的会冻死在街头。可没想到,自己没有死。而且还在黄路的怀中醒来。一切真的如梦,真实的让人不敢相信。

黄路下楼了,飞儿在屋里看到桌角残留的米粉,忽然想起昨晚。她似乎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黄路又在长沙定居了,会多久他也不知道。整个冬天,飞儿都和黄路一起,感受冬天让人颤抖的温度。然后用彼此的身体相互温暖。

春天来的时候,飞儿怀孕了。当她得知小生命的存在的时候,又是惊喜,又参杂着忧伤。她不知道黄路是否会在那里永远停留。她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有悲剧等待着它。

可她并没有告诉黄路,她害怕他让她打掉。那是她和他的爱情结晶,她是那么的爱它,胜过自己的生命。于是她想到了逃离,她要到别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一天夜里,她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的离开。

她走的那天夜里,黄路发了疯一样的找她。可回应他的只是失望,绝望,他的漂泊的心已经决定为她而停留,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先选择离开。如此决绝。

夜里,他的背开始疼痛,整晚的失眠,然后就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一直昏睡到第二天天黑,然后继续,买醉,睡去。

一个月后,黄路决定离开。让他停留的人已经走了,他要继续流浪的生活,或许,在路上他会遇到她。

他在广西少数民族地区作了投资,目的主要用于为社会作贡献。他在那里开始了朴实的生活。他被那里的人的热情和朴实所感染,他渴望那样稳定的生活,只是那个让他想稳定下来的人已经不再他身边了。夜里他更加想念飞儿,担心她的生活,她的身体,每次夜里醒来都感觉的飞儿在那里颤抖的身体。他开始印了许多飞儿的照片,走到哪里就发到哪里。后来还采取了寻人启事的方式,可最后一直都没有任何信息,尽管他的感谢金不菲。

冬天再次来临的时候,远在上海的乔收到一封莫名的信件,署名,是长沙一家大型医院。飞儿在他们医院生产,遇到难产,留下这个地址,说把孩子交给他抚养。生下来的是一对双胞胎,飞儿还没来得及看他们一眼,就昏死过去,可她知道了尽管她离开了,孩子彼此还可以作伴,不会孤单了。孩子成形期,她看过黄路住的地方,发现他已不在。乔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决定把他们留给他抚养。孩子一定会健康成长的。

孩子由乔的妻子一起抚养,女人很喜欢他们,他们明亮的大眼睛,充满了智慧。

黄路还在找飞儿的下落,直到飞儿死。为飞儿接生的医生偶然间看到那则寻人启事,打电话给黄路,把一切事实告诉了他。黄路,当时惊呆了。飞到上海去看孩子,女人一眼就看出孩子像他。

他没有带走孩子,继续了一个人的流浪。走到哪里,他都要为孤儿院捐款。

05年海啸,中国死亡人中没有一个有下落。登记的出境人中,有一个名叫黄路的男人,年龄,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