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是四十

岁月像一条河从我家门前流过

我像一个老婆婆坐在门前看水流花落

所谓的匆匆不过是捞不起来的青春年少

所谓的潺缓不过是一段有味道的记忆，一段变慢了的皮影

为了把没有神来信仰以后的日子再造

我为生活打造一个个骗局

然后钻进去，最后又一步步拆穿这些面皮

从新开始

玩游戏的人捣毁了游戏

过日子的人痛恨日子

其实每天都想发生一点点酸酸甜甜的事

比如和孩子们到河里捉鱼

比如和妻子去遛狗

比如读《世界通史》

茫茫戈壁

和我形影不离的只有枪支

驻边的人最多的是相思

那透出灯光的窗扉为何还不关闭

那檐角滴滴答答悬挂的雨何时会停息

故乡的月何时掉进了夜的潭里

我的年轮能数出四个十

音乐变成派遣寂寞，寻求感动的罂粟

孤独是放不下的东西

爱好像被忽视了照料，已经开始变质

除“四旧”，毁“封资修”，办“学习班”的年代

心灵是真空状态

如今却似乎比当时更厉害

然而民主，自由，和平都已蓬蓬勃勃地到来

家也已然真真实实地存在

然而还是时常怀念当时的那个女孩

虽然不曾有过追求或表白

作为农耕民族的后裔

我无法摆脱这种低下的根深蒂固的变种农耕意识形态

窗外的仲夏夜安静得很和蔼

像冰镇西瓜嚼在嘴里那种舒泰

而这时草原狼可能正疯狂地掏牧民的马崽

酷烈的战斗正为生存而展开

游牧精神在他们身上普遍存在

趴在桌上梦见笔掉在地上把笔尖摔破成了两瓣

心疼着醒来

忽然想起2002年的第一场雪来时，我被派驻到关外

打了一夜的怪，结果回不了城，差点冻死在石门寨

风吹得似乎星星都在摇摆

在夜色掩护下，一对对情侣从门前走过，步幅很空虚

哥哥从陕西奔赴汶川地震现场救灾

他的排长他的排

岁月还是没有改

然而这段光阴编织出来的毛衣肯定适合他四十岁的身材

年纪，真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