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幸福

很久没有去妈妈家了，怪想他们的！也许是母女连心吧，一早妈妈就打电话来，说烧了我喜欢吃菜卤蛋和鱼干，问是她送来还是我去拿。我决定去妈妈家。

一上午在监考，忙完后就匆匆朝那个熟悉的方向驶去。还没有摁门铃，那门早就打开了，一张喜悦而略显苍老的脸，“你进去，我来帮你锁车。”妈妈边说着边把我推进门去，自己径直走向车去。这时候，我看见她的背影。她弯腰下去，先把后面的轮胎给锁上，又悠悠地直起腰，从车篮中取出环锁，小心翼翼地比对着锁孔，然后又蹲下去，轻轻地把锁套在前轮胎上，右手一转，左手再使劲拉了一下锁链，然后又慢慢地直起腰来。什么时候这个背有点弯了？我的鼻子酸酸的。“怎么还不进去呀？在看什么啊？”妈妈见我站在那，推着我进去。

刚进门，她就蜇进了厨房，一阵“锅碗瓢盘”的奏乐后，她乐呵呵地捧着碗出来了，“快去洗手，吃饭了。”多么熟悉的一句话，这句话曾伴我走过一个个饥肠辘辘的傍晚。我乖乖地洗手，想帮她拿点东西，却被她阻止了。我坐下来，侄女已经津津有味地在吃了。桌上摆满了菜，黄瓜炒虾米、芹菜肉丝、红烧鲫鱼、菜卤蛋、盐水鸡、鸭脖子、鲫鱼汤，每个菜都是我喜欢吃的，妈妈竟然还记得那样清楚。“就我们三个人，烧那么多干吗呀？”我问，“不多，每天都这样的。这鱼汤我没有放葱，很鲜的，快趁热喝吧！”妈妈不在意地说着。“哪里每天都这样多啊？以前就两菜一汤呢。”侄女在旁边嚷开了，只见妈妈向她瞪了一眼，侄女吐了下舌头。我低着头扒了几口饭。我又何尝不知道今天的菜是丰裕的。妈妈是个很节约的人，从小我看见的总是省吃俭用的她，只要爸爸一去上班，姐姐她们不回家，她就经常将就着吃点，有时甚至一包榨菜给打发过去了，为了这我还经常说她，那时她总说自己胖，吃多了油腻不好。可今天因为我要回来吃饭，她就准备了这么多菜，我知道这全是为了我。我拿起一个蛋，剥了壳放在她碗里，她笑嘻嘻地说“我这几天一直在吃，你吃吧！”“我再剥！”我又拿起一个来，剥完、掰开蛋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喜欢吃蛋黄了，给我吃！”说完，她利索地把自己碗中的那个蛋掰开，把蛋白放进了我的碗里，然后吃着蛋黄，吃了一口，舀了好几口的汤，我知道妈妈是在哄我。从小，我们家里吃蛋的话，蛋黄是爸爸的，我可从没见过妈吃的。很想告诉妈妈，我在家里小语的蛋黄也都是我吃的，现在我不讨厌吃蛋黄了，可我还是没有说出口。但凡做母亲的都这样吧？

饭后，侄女去参加比赛了，原先我和妈妈说好一起去逛街的，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我们就坐在电视机前，我无趣地搜索着电视频道，没有一个中意的。无意间看见妈妈戴着老花眼镜，正在为侄女织毛衣，那样安详。曾记得，也是这个样子，妈妈安静地坐在我的旁边织着毛衣，可这老花眼镜又是何时戴上的呢？突然，发觉妈妈老了很多，鬓角已有很多的银丝，“哎——”我叹了口气。“怎么啦？去睡一觉吧，你每天都很早起来，老晚睡觉的，累吧？”妈妈抬起头，眼镜掉在鼻尖上，从眼镜缝里看着我说，我看见她额头上的“沟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们一起睡吧！你也别织了，买一件就好了，有什么好织的？”我说。“没事做，你爸爸一上班，我打发时间的。”一句话似打在我脸上。是啊，自我结婚后，很少回家，也从没有想到爸爸上班后留下她一个人是否孤单，我的心很痛。“好吧，今天我娘俩一起睡，说说话。”她放下了毛衣，我赶紧拉着她进去了。

和妈妈睡在一起，好象又回到了儿时。我还记得，小时候醒来张开眼睛时看见的那张年轻的脸；还记得，那时躺在妈妈身边不让她睡着而使劲掰开她眼睛的事；还记得，那时因为每天傍晚要发高烧，总守在旁边的妈妈焦急的眼神；还记得，初三那年因为天冷而饿躲在被窝里看书，结果睡着了妈妈替我脱衣服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如今我做了别人的母亲，却把自己的母亲给疏远了，想起这点我的眼睛模糊了。想和妈妈说几句，没想到旁边响起了轻微的鼾声。看着她熟睡的脸，那样安详和满足，我帮她掖掖被子，靠紧她，紧紧地依偎在她身边，感觉很温暖、很踏实。

醒来时，妈妈早就又在厨房里忙活了。晚上，还是一桌的菜，还是满桌的爱。一向晚饭吃不了多少的我，今天破天荒吃了很多，肚子很撑，可我却不感觉这是一种累赘，第一次感觉“吃饱了，撑着”也是一种幸福，一种不可多得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