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的云南（二）

《普洱茶》

普普通通的人群

普普遍遍的事物

普及心灵的颤动……

我是个认真的人，使劲地

在这个词句的深层里追踪

洱，是云南的一个地名

一湖碧水

一个倒映着雪山和白云的名字

两个字走到一起，竞成了

云南的另外一个县

就象我，和我的女人之间的缠绵

有了：我们晶莹剔透的孩子

我看见了树木成长的影子

我听见了溪水流动的声音

群山巍峨，孔雀舞蹈

山神把一片炊烟升起

他的祝福来自天堂

我看见了：人世间倒退的世态炎凉

它是一只静默、灵犀的鸟

唱着三月还到三月的歌谣

天空中纷飞的柳絮，弹钢琴的少女

从江南的书页里走出，心花怒放

今夜要有多少邂逅重逢的喜悦被握紧

今夜将有多少相知恨晚的沧桑被诠释

老朋友握手，就象一座

石桥，将两岸的山水连接

象一盏灯光：明亮、从容、淡定

或许这几片叶子

就是你曾经的沉浮

落在水中的月亮

在杯子里滋生着温暖

2008年9月3日写于昆明

《在丽江》

往西，往西，丽江很静

隔着耳朵去抚摸，那是雪山的呼吸

无动于衷的泉水和云朵，躺在泉水背后

蚕豆花和野菊盛开的山坡，杂树丛生

牛羊成群结队，在意象里出没

去年的那一场大雪一直没来，雪落无痕

可眼前依然是，依然是阳光明丽

细雨锤打的屋檐下，跟随着一粒雨滴

流淌，我一脚在空灵里，一脚在尘世间

与鱼相处，多么生动的境界！心灵的水草

适时碧翠。歌声和波光交相辉映

两岸不是明清的山水，也不是世外的天地

我要顺着一条溪水来看你，或者想你

多么浪漫而随意……

伸手在青石板小路上一弹，琴声

越过了昼夜温度的差异，流经身体

木结构的戏台，雕梁画栋的秘密

洗衣石畔的棒槌，偶尔泛起的相思的品质

随手撕去的过去的日子，青春和爱情

在一点一点地合成，最后汇成我的名字

与月光一同皎洁，和雪山一起屏听

一种旋律，在数个春天之后

倘能上升，倘能醒世而尘土不惊

如雪里莲花那圣洁而遥远的花蕊

以迫近于一朵云的倾注，把我的骨头洗净

在沐浴了纳西古乐之后，我更愿意

俯向泥土，捧起宁静

2008年9月11日写于昆明

《虎跳峡》

劈开石头，劈开前所未有

恍如一支鹰，一只鹏

从雪山上俯冲而下，带体温的

歌声，把山峦举起，终而重重地

摔下。巨大的惊叹，就在这开始

和结束之间变白！理所当然的奔流

天空与大地的合唱，拔开了

青藏高原的云影，持久地明亮和

丰盈！强健的水排除了一条条山的倒影

坡上的树木和花朵以同样生动的凝望

学习和观摩。在太阳升起的地方

山道深入云层的方向，有一半被淹没

拥挤在一条山谷里的南方和北方

我，和我身后凌乱的生活

以及嘶哑的声音、浅薄的句子

与这些水，构不成参照

《半山坡上金沙江边的小土屋》

在大凉山下金沙江畔

在靠近公路不远的山坡上，左侧

泉水流淌，右边菜地整齐

屋后山峦起伏青翠欲滴

窗前江河浩荡百鸟合唱

一些云霓降低姿态，在眼睫上

奔走，一只蝴蝶，或者一只松鼠

叼着它的轻纱，灵巧而轻盈地停或走

一只白色的鸟，飞临村庄，在半空盘旋

树木片片发光的叶子，露水欢欣鼓舞

晨光随意走动，屋檐下垂挂的

红辣椒、黄包谷，散发着幽芳

有狗与否，无关紧要，洞开的门扉

如一朵山花，开放得明明白白

几枝桃李，我粉红嫩白的姐妹

和春天一起，倚门而笑

我直接入屋，坐下，说：

“阿老表，给碗茶喝”

邻屋的公鸡笑的“咯咯咯”

那是：进来歇脚，进来歇脚

2008年11月4日于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