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那里还好吗?
一个人能如此深爱的他的亲人,真是一种无比的幸福。
爷爷去世十多天了,我却一直不敢动笔,怕惊扰了他的灵魂。
直到前几天,给他烧“头七”纸时,当所有人的希望凝聚到点点被风吹散的满天纸灰时,邻家的大婶说:“你爷从世上走了。”我不解。她讲:“你看,他把所有的钱都带着走了。”我抬头,片片纸灰真的愈飞愈高,且朝着天国的同一个方向而逝。那一刻,我已没有了感觉。下着凄冷的小雨,似乎没有风。那么,是真的,是您收走了我们为您准备的钱了吗?那个方向,真的是您以后的家吗?
苍天无语,大地凝泪。随着最后一片纸灰的升空,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其实,我早就想哭,可老人们说,烧纸的时候是不能哭的,要不然,爷爷会急着拉你而顾不上收他的钱,就会让别人捡走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迷信,但还是照着做了。不论这是不是真的,我都相信。待那一刻,爷爷,您将属于您的钱物都收好以后,我再放声大哭,哪怕哭到声音沙哑,声嘶力竭。尽管我知道这根本无济于事,也代表不了我的孝心,但,就是忍不住自己的泪水。
烧“头七”纸按说我不回去也行,可我还是赶着要回家。前晚老公做了个噩梦,半夜惊醒后再不想让我回家了。我虽不迷信,但心里终究有了疙瘩。转眼又一想,不回怎么行呢?爷爷已经离开我们了,而且只有一个“头七”,我怎么可以不回去?于是,冒着瓢泼大雨,我踏上了回家的客车。
进了家门,他们正在吃饭。我又一次看到堂前您笑咪咪的照片时,泪水再次涌了出来。那是我多么熟悉的笑容!而现在,它却在相框里,背后缠着黑纱,还多了一个“音容宛在”的挽幛。是的,这多么贴切!“音”“容”仿佛还在。而两侧,是父亲撰的一幅对联:沐恩已经三代人,诀别何曾一句话。第一次,我深切体会到了“诀别”俩字的含义。想到爷爷走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我的心就无尽地痛。在闭上眼的一刹那,我不知道爷爷的心里都想了些什么,一定是百般滋味万千一起涌了上来。但或许,他还未来得及想,就永永远远地,走了。
姑给爷买了一个“银库”。我该买个啥呢?以前总觉得着一切是多么可笑,而我,作为一名公务员,在市委机关里上班,是不应该相信这些的。可现在,我就想让爷爷拥有这一切。尽管它是虚无的、飘渺的:彩电、冰箱、汽车、电脑等等一应俱全。更重要的,是有一幢富丽堂皇的别墅。我什么都想让他拥有,让他在天堂过着和我们一样的生活,衣食无忧,快乐每天。
可他们都说现在为时过早。说等到“三七”、“五七”时再烧。于是,我仅仅给爷爷买了一个“金库”,让爷爷把他的钱全部装好了。妈做梦说给爷烧的钱太乱了,爷数不过来,都让别人抢跑了。于是,我们边一叠一叠整整齐齐地烧了给他。
这天,又是大雨。莫非,天也知晓我们的悲痛,赶着来吊唁爷爷吗?
湿了衣裳湿了心,泥了裤脚泥了泪。当我们一群人为您踩院子时,当我们嘴里念念叨叨时,当我们手里扔着“铁蛋”——黄豆时,我没有好笑,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在我心里,这是应当的,是再自然不过的。
一步三回首,看看您的新家,是那么普通的一座冢。我不愿去想,您在里面是怎样的生活。
您在那里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