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成语故事诗十九首

过桥米线 诗歌 现代诗歌 2009-10-10 20:56 责任编辑:水之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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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成语新解,新颖独到。丰富的知识面,深邃的思索,引领我们进入一个诗意的成语王国。

《掩耳盗铃》

也有说是钟

关键在于 能捂住自己的耳朵

却不能捂住声音

如同飞机起降时 我们同样不能捂住

那破鼓的啸叫以及内心的忐忑

但也有一种可能

当所有人都捂紧了耳朵

自以为

世界就是安静的

《郑人买履》

他宁可相信数据也不相信事实

而今天的人们依然在办公室里大谈速度和百分点

依然在点着人头说

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

怎么不敢说 中国人若走出国门

无论走到哪里

都是四个打一个

郑人至少走破了一双鞋

走破了一双鞋之后他依然抱着他的数据

《刻舟求剑》

漂泊让我困顿

没有必要去握紧手中的剑了

但入水时的一道闪光

我确实听到了龙吟

让它去吧 就让它去吧

我随手用小刀在船舷刻下的痕迹

无非是为了标记

从此 我与我的过去一刀两断了

从此 我将弃了舟船

结庐而居

那一天我可能喝醉了

喝醉了就会误以为 水上的月光里

我还可以捡回那把呜咽的剑

《守株待兔》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株撞死过一只兔子

我就靠它吃兔子了

记不得多少年了

当年的那株 只剩下一截腐朽的木桩

我用石头把它围成古迹遗址

供人们参观取经

兔子们也会来 吸取教训

现在什么年代了

谁还会死守这一株

我要把它种遍大地

嘿嘿

今天你经过收费站

那就是你撞上了其中一个分枝

《拔苗助长》

谁能怀疑

它的前瞻性和对现世的榜样

各种添加剂和激素

如同教育的本质

总有一天 亩产超过十万斤

从禾苗的叶子上

直接长出人民币和美女

和一个强国

应当感谢

先民在月夜的一次简单实验

带给了我们

无限大胆的激励和启示

为了梦想 为了梦想

《二桃杀三士》

是桃而不是梨

桃用来杀人而梨是用来谦让的

但绝非

不同的水果对应着人不同的本性

桃:肺之果 肺病可食之

梨:百果之宗 可生津润燥润肺镇咳

我想它们的本意皆是治胸中之气

这个聪明的矮子

搞阴谋诡计的矮子

其实他早已明白不合理的分配制度

终将导致一个覆灭的下场

如同权钱坐地分赃

冰冷的南极和北极 膨胀的赤道

这才是天下最大的阴谋

《对牛弹琴》

起先牛只顾吃草 但慢慢

开始摇尾巴了

这绝对是一种饲养的科学

有权威认证

音乐可以促进乳腺的分泌

可以提高牛奶的产量

你说 90年代以后

哪个不是喝牛奶长大的

可他们为什么抑郁 厌食

仿佛思想里也长满了结石

最新的一份调查或许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而专家们也指出

音乐 无论多么动人

毕竟无法替代

那里的蓝天白云雨季和牧草

日益萎缩的牧场

局促的牛们

在音乐刺激和环境逼迫双重压力下

郁闷不安

并正在把这种新的特质

分泌到乳液 传染给它们的下一代

《指鹿为马》

现在大可以称之为

鹿马或者马鹿

背地里还可能是狮虎兽

动物之间的亲善早已超越了

种族和歧视

而人类用各种试纸和不断翻新的测谎仪

至今也未能测试到

一颗绝对忠诚的心

就像这只在政治争斗中迷失的鹿

《杞人忧天》

天会不会塌下来呢

至少 天曾破过一次

女娲用彩石补天

大概类似于我小时候时常看见的

江西人用生铁补锅子

全部的生活都在这锅子里了

《汉书·郦食其传》说 这是百姓的天

那些星星会不会掉下来

像石头或雨点一样掉下来

那个倒霉的杞人

有一颗流星砸了他家的屋顶

现在看见流星

人们许下善良的愿望

是否包括过这个忧心忡忡的人

在漏雨的屋子里

我也许下过我的愿望

不过是一片薄瓦

那是否算得是我的一小片天呢

而当整个屋顶倾塌下来

谭千秋张开的双臂弯下的身躯

必定是那四个孩子的天

天 天 天

天那——

即使所有的人都在嘲笑 讥讽

我仍要忧天的这一问

到底 天会不会塌下来

《风声鹤唳》

这个浑身起鸡皮疙瘩

内心极度惊慌疑惧的怯懦者的原型是

前秦的国王符坚

风声肃杀 唳声如箭

在现在看来 这只是公开的敌人

再多也无非如同秋后的草木 刍狗和泥腿子

最大的危险是暗处潜伏的冷枪

所以 反恐维稳是一项长期的工作

像蜘蛛的爪子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除了内心的鬼

但这种障碍从来就是历史的遗留

就像一个深夜

我惊恐于自己的脚步声和两腿之间的摩擦声

《应声虫》

这是一种寄生的虫子

在人的心腹处

你说一句 它就跟一句

现在市面上学英语的复读机

大概就是遵循了这个原理

既然那么多人喜欢

听着自己的回声也是好的

何必要夜读《本草》

用“雷丸”

灭了自己的心腹

再说 英语的世界比《本草》的世界

必定繁华许多

还可以给自己多一个机会

做个爱国的华人

《豺狼当道》

说是那东汉武阳的张纲

终究是年少气盛

洛阳城外竟拆毁了车架

毁坏国家财产不说

这愤青 竟囔囔什么:

“豺狼挡路,安问狐狸?”

按时下的动物保护法

豺狼挡路 绕行

狐狸挡路 再绕行

若碰到个野狗野猫挡路

鉴于狗有狂犬病 猫的眼睛是绿的

可酌情处理

再下去就是直捣基层

弄个土鸡大家农家乐

这个张纲 终是太年轻了

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被外放广陵 36岁就死在了工作岗位上

据说 给他开追悼会的还是个土匪

《水滴石穿》

可怜那管钱的库吏 目光终日钻在钱眼里

必然忽略了钱库屋檐下

青石板上被檐水滴穿的孔洞

这个致命的错误

终于有一天 让他因一文小钱丢了性命

判决书上的红笔批文是:

一日一钱 千日一千 绳锯木断 水滴石穿

而今日我重读这个成语

更多的却是惶惑于这么多年来我对它的误读

这么多年我在困顿生活中的不懈坚持

卑微得如同一滴水的滴落

而行为的动力竟源于对一文小钱的内心贪婪

这无疑是当头的棒喝

无论滴水还是唾沫星子

都足以洞穿 即使你已经躺进了历史

《不为五斗米折腰》

肯定是嫌少了

五十 五百 五千 五万……

十进制真烦人

别怕 现在的数字吓不死人

尽管放大了胆子

您看那些折了腰的

最少的也弄个千八百万

通货膨胀?

我看您是out了

只见南山

没见南山后面大片的开发区

那叫增长速度持续保持两位数

亏您还喝了恁多菊花茶

明目清心 您看见什么了

腐败?

那是封建专制的东晋家天下

赶上了新时代

干个村官顶过您十个县令

小子今日斗胆了

请您出山

《莫须有》

这个国家 一直在动荡中

好不容易临安半壁

你为何还要打

你道靖康是你的耻辱 却也是

构皇帝的心病

你挺举一杆银枪 挑起了整个宋室

却无法去代替他的阳痿

十二道金牌 权利和阴谋的速度

超过了你在泥泞中的急行军和战场上的捷报

月亮下的交换政治

历来就是一扇窗子和一个女人

夕阳有过短暂的照临

那是你和弟兄们用满江红的血涂抹的

现在想起来

背上阵阵的刺痛

竟背不起这“莫须有”三个字

或许西湖浅薄

只能倒影一个朝廷的七分媚骨

而风波亭的所谓风波

构皇帝则希望

它成为涟漪

最后成为

御花园荷塘里的一朵水花

用笔蘸了就能篡改历史

你看他轻描淡写

如同午膳后的一幅书法

此生他只写了一个“儿”字

那一撇却是牺牲了的气节和大义

那竖弯钩则是最后抛出的替罪羊

《逼上梁山》

到底是被逼的还是天生反骨

还是为了日后的招安

争取一个值得同情和谅解的理由

这种虚弱的反抗

无非是人家打上门来了

并且直取你的内室和后院

只要还有一条路可走 即便是充军发配

从八十万禁军的教头到草料场的马夫

也总算有个安身立命之处

断不会走了那条陡峭的山路

一个“义”字

从来都是被“天”压着

我看普天之下 就只有陈胜的一根竹竿

捅过它一个窟窿

还有一个“忍”字

而为什么 总是要捱到忍无可忍

这种美德才能转化成一种可悲的力量

倒不如说

这俨然已是一个民族的通病

《买椟还珠》

休得取笑

那是我的私事

我确实看中了

这只精美的木盒

木兰含香 如她的气息

再用桂椒熏制

可防虫蛀 即使作来世的信物

也能完好无损

翡翠或玫瑰美玉镶于其上

无非是一种点缀

一种赞美之词

但我总是又木讷又笨拙

慌张得如同一只蝴蝶

打开盒子我才看见

里面的珍珠

就让它明亮了我的心迹

我只愿

存放她的一缕秀发

《满城风雨》

潘大临 字君孚 宋代黄州人 家贫甚

善诗文 入江西诗派 著有《柯山集》二卷 已佚

现在可以找见的仅存诗歌二十余首 以及那一句

——满城风雨近重阳

一个秋日的午后 他在租住的屋子里

读书到昏昏欲睡 天气渐渐转凉

落叶和蟋蟀的鸣叫已经不能触动他了

一颗苦度光阴的心

何来树林中的风雨之声

分明是那催租的人 一脚踹门进来

便觉得有秋天冷冷逼来的风雨 刺透了单薄的书生意气

世道从来就是这样直接和通俗

哪里容得你去登高和幻想

到如今 一千多年过去了

我 潘新安 你同姓的兄弟

另一个在困顿中幻想着

可以一边耕作一边写诗的人

也早已在秋风中磨钝了怨恨

我只期望着怀抱我的诗篇像怀抱一把镰刀

并且和你一起顽强穿越

那个满城风雨的秋天

《夜郎自大》或《夜郎国》

我站在我自己的屋檐下、门廊里

放眼看见河流 桑地和稻田

其间的桃树和柳树 讲述着这个春天

在爱情里的欢乐或者悲伤

如你所见

这就是我的国和家

走动着鸡鸭和羊群和捡拾它们的粪便的人

甚至那雀鸟鸣叫着飞去不见的地方

也依然是我的国和家

我的人民在那里耕作 交换棉花和羊毛

在田塍上互相问候

从彼此的脸上看见彼此的阳光和雨水

我确实看不见也不想看见

还有别的国和家

尽管 这已被视作是我自大的一个证据

但我要告诉你

另一个真正的原因

那就是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

他自己的王自己的人民

是他自己的过去 也是他自己的现在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