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胆英雄的戎马人生(之二)
怀念那些战争年代的英雄,他们更像爷们!
难忘在延安那些日子
1936年10月,红一、四方面军胜利会师后,严大芳所在的特务队到了陕北,缩编为中央保卫局特务队,他任一班长。特务队主要担任党中央的内卫任务,为毛主席及其中央首长站岗,外出时跟随负责安全警卫,还兼任看管有政治问题的在押人员。
1937年3月,特务队拟派严大芳去给总政委张国焘作警卫班长。队长在征求意见时,严大芳斩钉截铁地说:“不去,坚决不去!我要给毛主席站岗!”从此,在毛主席住的窑洞窗外,在红军大学操场,在延河岸边,在延安街头,在毛主席与贺子珍纵马驰骋的郊外以及毛主席去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到严大芳机警的身影,他全身心投入了保卫毛主席和其他中央首长的安全。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发生后,党中央央先后派周恩来、博古、叶剑英等到西安、杭州、庐山与蒋介石和国民党代表进行多次谈判,解决国共合作、一致抗日问题。周恩来在杭州与蒋介石谈判结束,回延安向党中央汇报情况后重返西安,主要谈判解决国共合作、红军改编等具体问题。1937年4月25日,周恩来和张云逸、延安卫戍司令部参谋陈友才等随行人员及特务队4班约30人,坐卡车从延安再到西安。车行至甘泉县劳山地区一崎岖路转弯处,突然遭到约200余名土匪的袭击,顿时卡车陷入三面包围之中。密集的子弹疯狂射向卡车,一些随行人员还来不及下车便牺牲了。参谋长陈友才一边保护周副主席一边还击,却不幸中弹牺牲。特务队副队长也牺牲了,随行人员伤亡惨重。敌人叫喊着在1000米处冲上来,情况万分危急。特务队员小王边还击敌人,边挽扶周副主席向东北方向的树林撤去,他背朝子弹飞来的方向,身体紧靠周副主席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掩护周副主席脱离危险。回到延安,同志们无不称赞小王机智勇敢,更称赞严大芳功不可没,是他选派了好的警卫战士。
10多天后,与国民党谈判在即,周副主席再次乘车去西安。经保卫局领导和特务队长反复商量研究,决定把这次艰巨的护送任务交给严大芳的特务队“学习模范一班”去完成。接受任务后,严大芳反复琢磨制定护送方案,他将全班分为贴身、外围、战斗、行车观察4个小组,要求各组到劳山后把近、远距离观察、侧位观察、辅助观察结合起来,绝对保证首长安全。为保守秘密,防止意外,他要求全班战士必须做到“三不准”:武器不准离身,不准接近陌生人,不准私自行动。就这样,安全将周副主席送到了西安。一月之后,带着一班战士回到延安后,他侨装打扮,深入匪巢,清剿了袭击周副主席那股顽匪。
经侦察获悉,伏击周副主席的那帮土匪常出没于延安西北60多里的偏僻山区,专门打家劫舍,抢掠过往行商和车辆,行踪诡秘,忽隐忽现,极不易清剿。这帮匪徒有大小头目20多人,反动会道门“哥老会”对其进行控制,匪首自称“袍大爷”,常胁迫众匪在巢穴附近打家劫舍和拦路抢劫。部队领导在制定歼灭方案中,否定了大部队清剿的方式,根据土匪特点选择了“智取”,即组织精干的便衣队,深入匪巢,伪装入伙,取得匪首信任后,再里应外合,一网打尽。领导把这冒险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严大芳,由他带领特务一班去完成。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在“线人”的引路下,严大芳带着一班向匪巢进发。指挥这次围剿的领导和警卫营,在距他们5里外地外跟进,随时根据严大芳的信号,准备形成四面包围予以歼灭。经过半夜的行程,他们进入了匪巢,机智沉着地通过了“入伙”试探和考验,把匪首骗得乐滋滋的。但匪首说,必须按“入伙”规矩加入“哥老会”,天亮即举行仪式,严大芳要对天盟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事让严大芳感到为难。作为共产党员,哪能有跟土匪磕头拜把、对天盟誓的道理。可不按规矩办,又怕歼灭计划落空。面对匪徒,他想起自己16岁时就带一个班,在棉花地里与两个国民党军较量,最后将其俘获;想到在青衣江时,他面对疯狂冲击阻止我军退路的敌兵,自己枪响人倒,一枪一个,吓得敌人趴在地上装死的情景。他还想到自己在许多险情突发的关键时候,都能虎胆雄心,威武不倒,应付自如的事例,眼前这帮小小匪徒,哪有对付不了的?于是,他面带笑容对袍大爷说:“大哥这样看得起我们,哪敢不从命!我看,这个仪式应该搞得隆重些,把大小头领都招来,我们也好见识见识!”袍大爷听后点头称好,令小头目准备祭拜品,安排通知各头目准时到会,天亮时举行仪式。严大芳见时机已成熟,趁敌不注意时向负责联络的警卫营战士发出了暗号。
拂晓时分,仪式准备就绪,各大小头目纷纷赶来,把大窑洞挤得满满的。严大芳和一班战士按分工机警地站到各自位置。当匪首正兴高采烈时,严大芳的枪口抵住袍大爷的胸口,厉声喝道:“不准动,动就打死你!我们是工农红军,你们已被包围了,快放下武器!”一战士敏捷地下了匪首的枪,其他战士的枪口一齐对准了各自的目标:“放下武器,缴枪不杀!”面对黑洞洞的松口,匪徒们举起了双手。这时窑洞外响起了清脆的枪声,警卫营正在搜捕企图逃窜的匪徒。这伙恶贯满盈的土匪,就这样被严大芳带领的一班干净利落地一网打尽了,当地地百姓拍手称快。
1937年7月,“七七事变”爆发后,严大芳义愤填膺,再也坐不住了,他主动请求到战斗部队上前线去杀鬼子,上级机关批准了。1938年4月,他被分配到八路军129师6旅2团任排长。10月调离战斗部队,到八路军总特务团1营3连任排长,次年2月升任连长。1939年4月,调武安八路军总后勤部做机关工作,初任副官,后任政治干部,作起了文官。严大芳本人却苦恼至极:一是从参军那天起他就与枪杆子打交道,一直在前方冲锋陷阵,在机关他根本待不住;二是他文化低,不熟悉业务,工作提不起精神,一门心思想着上前线,用自己曾经背过的大刀痛快淋漓地杀鬼子,早日把他们赶出中国去。所以到机关工作不满一月,他便找科长谈想法,三次,四次,八次,十次地重复自己的理由。可科长总是重复同样的话:“工作不熟悉,可以学嘛!不论在什么岗位都是干革命,何况后勤工作也很重要!”他去找处长,处长教训道:“革命战士对工作不能挑挑拣拣,干一行就要爱一行!”后来,一遇见上级领导他就缠住不放,他自己也记不清到底缠了多少回,却一点用都没有。于是,他铁了心,决定去找部队首长。他是从毛主席身边工作过的人,见过世面和大人物,他直接找到总后勤部长杨立山,诉说了自己的想法和工作难度,表明想上前线杀敌的强烈愿望。杨部长很客气,说:“上前方打仗和做后勤工作,保障打仗都很重要,都是革命工作。试想:如果前方部队吃不上饭、穿不上衣,枪里没子弹,我们还能打胜仗吗?”这些道理严大芳当然清楚,可他就是不想在机关,只想上前线。这样跑了几十次后仍无结果,他急了,冲动使他忘记了组织和纪律的重要性。他暗想:“你们不准,我准!走,找老部队,回我的129师6旅2团去!”
一个夜晚,他悄悄离开后勤机关,踏上了找老部队的行程。开始夜间走,后来白天走,边走边打听。可是河北、山西那么大,到哪里找啊?但严大芳生来就有股倔强劲,他认定的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就凭着两条腿和一张嘴,边走边问,每天翻山涉水七、八十里,找不到饭吃就饿着走,或者到当地政府、武装部打听,始终无部队的消息。半月多时间,他走遍了武安、磁县、涉县、黎城、长治等县的山水,才知道老部队已经开赴太行山以西地区。他失望和动摇了,决定返回原单位,主动到总部军法处报到。他没想到,自己到了八路军总部军法处,却很快被送回后勤部,并因私自离部队“开小差”,严重违犯军纪而受到行政撤职、关禁闭14天的处分,后被分到后勤部管理科当服务员。1940年5月,因在4个多月的服务员工作中表现出色,组织恢复了严大芳的干部职务,任管理科员。他再次开始向上级请求上前线,从科长到部长,他一遍遍重复自己的话:“我的文化水平低,不适合机关工作,要求上前线去锻炼!”他的执着感动了上级领导,终于同意他去抗大学习,掌握指挥打仗的本领。
1942年1月,严大芳走进了抗日军政大学,分在3大队。两月后抗大从磁县搬回延安,3大队扩编为抗大第6分校,他分在3大队。从此,在这所造就指挥员的摇篮里,严大芳系统地接受了马列主义基本理论和中国革命的基本问题、哲学、政治经济学及时势形势理论教育,懂得了加强纪律性、反对无政府主义的重要性,掌握了军事技术本领,特别对抗日战争中的游击战术,从单兵到连、营,以连进攻的防御,刻苦训练射击、投弹、刺杀三大技术以及土工作业、克服围寨、壕沟障碍物等。军事技术是他的强项,每次对刺比赛和考核他均名列前茅。1942年月12月,日寇开始向太行山地区进行大规模“扫荡”,学校进行紧急转移。在敌人实行“多路铁壁合围”状况下,学校决定在转移前,由严大芳任组长,带两名战士组成3人侦察小组,在距转移队伍10里左右侦察掌握敌人的企图、兵力和“扫荡”线路,以便学校随时根据敌情变化采取应急措施。出发前,校长对严大芳说:“事关全校数百名师生的生命安全,红军时你就很有侦察作战经验,一定不要辜负领导的信任和同学们的重托,克服困难完成好这一任务!”严大芳回答:“请首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侦察小组的工作十分艰苦,既要在复杂纷乱的现象中根据敌人的动向判明真实情况,得出准确结论,又要保持与学校本部队伍的距离,离队伍远了,不能及时报告,近了,发现敌情本部又来不用转移。学校在向太行山西面转移时,因严大芳情报准确,跑步报告及时,学校迅急改变了行进方向,摆脱敌人安全转移。在过平顺县以西地区时,学校由北向南行进,因严大芳发现1500米处尘埃飞扬,数百名日、伪军正东进,他飞跑到本部报告敌情,学校调头向东北方向疾进,脱离了险境。在这次数千名日伪军“铁壁合围”中,学校根据严大芳的侦察报告,在磁县、涉县、黎城、平顺、武乡近千里范围内,与敌兜圈子、捉藏,周旋了20多天,终于粉碎了日军毁灭我八路军后方机关和学校的阴谋。
1943年10月,严大芳以优异的学习成绩和在反“扫荡”中的突出表现,被评为模范学员,毕业后分在太行军区侦察队,先后任排长、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