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老的女人

她是我发小的奶奶

快90的年龄，让她

逃不出衰老的时光

白发稀疏，抬不起的背

要急着入土为安，而身体

早已经无法自理

连拐杖都无能为力

国庆长假间的一个傍晚

路过的我，又听到

她那无法被听懂的

带着哭腔的话语

她总是那样

一天反复一天，像祥林嫂

对别人讲阿毛的故事

也像祥林嫂终于被别人

麻木，厌倦和习以为常

我仍然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的子女对她都还好

每天送饭，送水，送补品

但是，她还是整天说着

那些带着哭腔的话

她走不了路

不到10平方的空间

是她所触摸的到的全部

她出不了门

每日例行的看望

是她所听的到的全部

因为，她太老了

她老的连寂寞都不去找她

她老的只能听听自己的声音

她老的同时代的人都死了

她老的终于只剩下了她自己

衰老啊，一个揉搓的梦

梦里是伙伴的呼唤，还是

死神的招手

衰老啊，一个沉重的词

一场孤寂，也或许是

一份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