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电影
露天电影,童年时最美的梦。
总想为自己的童年留下只字片言,却又害怕笨拙的笔难以把我那“金色的”童年给一一道尽,于是一搁再搁。今天,和学生再一次读鲁迅的《社戏》时,眼前总浮现出儿时在村水泥场上看电影的情景,温暖不断从心底涌起,化作一个个文字,一个个跳动的精灵,在我人生舞台唱大戏。
——前言
我出生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农村,家里的条件,拿当时的一句俗话说“管吃饱不管吃好,管穿暖不管穿好”。因为还有一个姐姐,所以吃的总要有人和我分,穿的总是“二手货”。为此我抗争过,哭闹着说“自己不是垃圾桶,总收姐姐的垃圾穿”。但是“反对总是无效”,我照旧穿着半新不旧的衣服,屁癫屁癫地做姐姐的“跟屁虫”,和她分享着一样多的爱。惟独在村看电影时,我才会感觉我所得到的爱比姐姐多得多!
所谓的电影也就是用两根粗毛竹插入水泥场外的泥地,再在毛竹的顶部系上一块白色大幕布,就成了我们注目的焦点了。再在幕布正中的不远处,放着一架机器。细细的铁质长脚,却支撑着一架沉重的机器,一只又圆又亮的眼睛,天有一黑,它就会发出一丝丝的寒气,神奇的是在蓝色的光线尽头就会有人活动在幕布上。我曾经把手放在那“眼睛”前,不想我的手就在幕布上了,黑乎乎的,我做个手势,那头马上就学着你的样子了,煞是有趣!
我们五小队大概因为人口多的原因,抑或是离村办公室最近的原因,反正每次放电影总会放在我们小队的水泥场上。每每这时候,总是我们小孩最高兴的时候,天还没黑就早早地吃了晚饭,天没有黑,肩膀上扛了一、二条长凳,欢天喜地地奔向电影场。
到了场地,先要给自己挑个最佳位置。这位置可是大有讲究的:放偏了、远了,等会人一多就看不出;太近了,幕布上的人得似乎和你交谈,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放在放映机前,只要一开放,“嚓、嚓”的手摇机器转动的声音,足以让耳根子“享福”的。因此,放位子前需先目测幕布中心的位置,然后沿着中心的“线”不停地移动长凳,直到觉得最佳了才罢休。刚才还和小伙伴争抢位置而吵闹,这会儿几个成群又在一起玩了,男孩子追追打打,女孩子则踢毽子、跳方格、挑蚕豆游戏,不亦乐乎。
直到天渐渐黑了,各自的父母在场外寻找的声音传来,我们才一哄而散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手里却还攥着刚刚的战利品(一般都是“四角片”、蚕豆等),以便在父母面前炫耀一番。每每这时,父亲总是笑了笑,说声“不错!”,随后先在我的头顶轻轻地拍一下,再跟我来到长凳前靠最边上坐下。满是期待地盯着幕布看,额头和眼角写满了疲倦两字。母亲总是稍后再到,手里总提着个瓷茶壶,胳膊上挂着两件衣服,也是疲倦地靠另一个边上坐下了。中间剩下的地方就是我们姐妹俩的。我总是紧贴着父亲坐下,靠在他身上。电影开场了,幕布上人影也开始慢慢地模糊了,于是靠身体变成了趴膝盖上,再后来趴膝盖上成了坐大腿上了,接下去就迷糊了,反正睁眼时已在父亲厚实、温暖的怀抱里了,身上已经多了一件衣服盖着。那时,调皮的我总是半睁眼睛观察父亲,神情是那样的祥和,又是那样的庄重,深怕一不小心怀里的宝贝给掉摔了。每当这时,总有一种感觉在心头冲撞着,现在想来,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幸福。
现今,生活条件越来越好,电影都搬进了家庭,想看就看了。但是我却盼望着能再看一场露天电影,和父母姐妹坐在同一条长凳上,慢慢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