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叶菊
不是她不勇敢,是你要给她勇敢的信心,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爱她就别轻易放弃她!花如此,人亦如此!
虽已年过而立,人却依然脆弱。无论工作生活,顺则喜,一遇困难就泄气逃避。
去年春节前夕,为扮新居我从市场上选回几盆花,有盆廉价的名叫“瓜叶菊”。个子矮矮的,叶子很大很茂盛地向外舒展着,翠绿的叶面之上那一朵朵深紫色的小花肩并肩、膀挨膀欣喜地绽着,很是灵秀、美丽。我很喜欢它,便把它安置在卧室门角下,它立刻为素白的房间添了许多诗意。
我平素不喜养花,总觉得花娇气。然而这盆瓜叶菊却颇好养,常日里无需多顾,只需给它浇些水,它便顶花吐蕊每天都保持着那水灵灵的娇媚。萧瑟干冷的冬季,它的娇媚是那么地动人。她一度掠走了我的心。每晚进门时,我都先跑到卧室的门口和它打个招呼,只要看到门角处它一脸灿烂而矜持的笑,我的心便“晴”了,活干得也好,话说得也温柔。
晚上一个人开着壁灯躺在床上,我时常默默地注视着映衬在洁白窗帘下的它,在心里和它对话。那时候的她周身散发着紫色的光环,是那么地神奇、有灵性。
俗话说,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这样的景象过了大约一个月,瓜叶菊那迷人的风姿便不再了。先是叶面褶皱,继而花瓣开始凋零。我以为是缺水便增加了浇水的次数,但是不见好转。一天浇水时,我蹲在花前仔细查看起来。发现残缺的花上有很多白芝麻样的小虫子,伸出手我小心地把花瓣翻过来,发现花蒂上也聚集着密密麻麻的小虫。我又扒开的枝叶往里一看,竟吓出我一身的冷汗!原来那层层叠叠覆盖着的叶子下面,所有的枝上、叶子的背面都齐生生地趴满了令人作呕的小虫子。我一面打着寒颤一面飞速地逃出卧室,仿佛慢走半步那虫子就会齐刷刷地趴在我的脊背上。
我从小便怕密密麻麻的东西。中学时上物理课上的“铁屑试验至今想来都让我毛骨悚然。而那天的一瞬使我再也无法亲近瓜叶菊。该浇的水拖着,习惯性的观赏有意回避。有时不巧看到了它,马上扭头哼曲让自己视线思想全逃离。
可我心里又分明依然爱它,它曾经那么打动过我的生活。只是一想到那些令人作呕的小虫子,我便浑身发冷不愿再想。在又爱又怕的矛盾中。我也曾怨过自己的懦弱、无情,便在花市上买了些杀虫剂来打那些虫子。可无济于事,打了几回丝毫不见好转,虫子依然在快速地繁殖着,眼见“白芝麻”越来越多,我便泄了气,索性丢下不再去管了。
它在病魔的折磨中渐渐败了。花枝散乱地没了形,花瓣也七零八落的失去了往日的娇颜。夫不能忍受卧室中它的恶心,坚持要把它丢弃。我不忍,便把它丢到了阳台的角落里。深冬的阳台光线虽好,但气温很低。我心里明白,置身此处它就如罹绝症又弃冷宫的妃子,只有等死了……
接下来的日子瓜叶菊便被淡忘了。卧室的门角处又树起棵高大俊逸的“春雨”。
日子一如既往在继续。天渐渐地热了。一个初春的晌午,阳光特别的好,我和女儿到阳台嬉戏。不经意,我的目光触到了那盆瓜叶菊。她竟然没死!在这么冷的地方仅靠着凉衣时滴下来的水!可怜她已病入膏肓,象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怏怏地垂着头,遍体都趴着可憎的蚜虫。我不忍再视,惆怅地转回头看女儿笑语。看着眼前面庞红润健康活泼的女儿,我心里忽然一动:如果眼前生了恶疾的是女儿,我会这样弃她出门或逃离吗?会吗?不,不可能,绝不可能!可是,我又怎么能对她……我这算什么?一瞬间,深深的自责袭击了我,失落已久的勇气猛地涌上心头。巨大的勇气中,我迅速戴上橡胶手套,忍住一阵阵涌上来的恶心,几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双手抱起了那盆瓜叶菊,不由分说把端到了水池里。闭上眼睛,握了握拳,在心里给自己喊了几个“加油”,哗哗的水流下,我用手指一枝又一枝,正面反面开始了给她撸洗,手过虫处,一阵阵无法克制的颤栗袭上全身,但我坚持着、坚忍着,不住地在心里给自己鼓着劲,誓把那些狗虫子撸洗干净……花枝子又干又细地东倒西歪,残缺破损的叶面上、花上从头到脚都爬满了虫子
大约洗了四十多分钟她身上的虫子才基本洗净。当瓜叶菊重新回到阳台上时,望着阳光下它干净、晶莹而虚弱的身体,我热泪盈眶,既为它也为我自己,既高兴又难过。后来我又陆续咨询了几个卖花人,学会了用烟丝泡水趋虫子的办法,终于为瓜叶菊赶走了虫子。
春满人间的时候,瓜叶菊走了。因为它本是一颗草本植物。可在我的心里,永远有一盆盛开的瓜叶菊。因为它教会了我面对困难的态度,使我懂得了人应该直面困难,勇敢地挑战自己,懂得了只要去做,困难是可以被战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