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秋》之后
《难秋》是我20年前在《神鹰》杂志上发表的一篇头题小说。后也曾被《洛神》、《函谷》等杂志转载。
小说的主人公耗子是我从小一块长大的同学,名叫小德。我们都是铁路子弟,两家还是邻居,1974年高中毕业时一起插队下的乡。两人一个公社,却不在一个村。他在三圣,我在北泉。我在农村干了三年后上学离开,他和一百多个同学一样在农村干到第六个年头时,赶知青回城的浪潮离开农村,在铁路上当了一名大集体工。两年后,为了达到对象的要求,接替不到年龄而提前退休的父亲,当了一名李玉和那样的扳道员,成了一个正式的铁路工人。
小德是我们同学里有音乐细胞不多人中的一个,我们口琴吹得都不错,后来我往笛子、二胡方面练,他往小提琴方面学。他无师自通,后来竟把那件西洋乐器玩得像模像样。
他的胆子很大,属于那种敢想敢干的人。在干大集体的时候,他就利用空闲时间和职业之便往广州倒腾黄芩等中药材,并且很快淘到了第一桶金。就是那年春节时,春风得意的他在家中请我们一些同学喝酒时,他问我还写小说不?我说写是写,但不象在农村时那么劲足,因为当教师的生活缺乏浪漫的故事和情调,所以也就失去了主动创作的激情。用句行话叫:没有灵感。他和几位同学都劝我不要放弃文学的梦想,毕竟已经具备了那么多写作的功力,文笔不错,何况已经发表了几篇很好的小说和散文,丢弃了挺可惜。并希望我向在农村时以大家的故事写的《W的故事》和《东游记》那样,把哥们下乡的那些浪漫的青春故事写出来,留给儿女们。我答应了他们,说,那就继续操练,一定让这些哥们永远活在我的小说里。
真正触动写作这篇小说的神经,还是在小德当了正式的铁路扳道员后,因赚钱的念头使然,跟另一位和他同样接班的同学受一个干大集体工的同学鼓动,扒车盗窃了20几块铅锭,东窗事发,又赶上严打,三人均被判了六七年的刑。春节回来,一些同学们再次喝酒时提及此事,颇多感慨,但大多数人都没有谴责三人犯罪的意思,而是替他们惋惜,埋怨运气不好。我意识到这些在农村六年多生活养成的放荡不羁,且缺乏教养和法律意识的哥们需要灵魂的拯救。他们长此下去必然还会重蹈覆辙,干出其他傻事。这不是偶然事件,它是偶然中之必然。对此,我感觉到自己应该写一点文字,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希望他们从中认识到自己潜意识中的一些空白东西。于是,便构思写了这篇小说。为了使人物形象丰满生动,我把四个同学身上真实的故事集予耗子一身。在动笔时,突然听到一个令人心寒的故事。就在我们插队的地方,一个游泳的孩子溺水求救,竟有几个现代的年轻人冷眼相待,且乘机索要钱财,导致小孩失去生命的可悲事件。相比之下,我想到了那时的我们,生活再艰苦,但在突发的灾难来临时,却能舍身从洪水中抢救被冲翻的剧毒工业原料碌化氰的英雄般的壮举。相比之下,这一批跟我们当年一样年纪的年轻人更是缺乏道德教育,甚至连我们当年还都不如,我感觉这是一种社会教育的悲哀,最后就选定了《难秋》作了这个小说的名字。
小说主人公原型之一的小德刑满出狱后,失去了铁饭碗,又重新干起了集体工。但不甘寂寞和安于现状的他,很快便成了该县一名出租车司机,并又混的像模像样。当出租车行业生意不太好做时,他又弃车,带着几年赚下的血汗钱跑到新疆去开发金矿,据说陪了个干干净净。我们已经失去联系多年,也不知他现在混得怎样,心里还是挺牵挂的。
但愿这位多灾多难又特别喜欢折腾的“耗子”能够生活如愿,毕竟也是年过半百,已经多半截入土的人了。衷心祝愿老同学未来的日子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