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同在

一

我从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与杨林有任何的交集。

从小与杨林一起长大，他是我的哥哥，保护着我、关心着我、宠爱着我。因为有他在，小时候没有任何小朋友敢欺负我；从小学到初中，他一直站在我的背后，虽然后来不在同一班，在校园里看到他渐渐长高的身影，我就会淡淡的微笑，心里就会无限的踏实与安定。

初中毕业，我们都没有考上高中，又与他一起进了同一个工厂，同一个车间学机床加工。

二十左右的年纪，怀春的季节，我开始追逐爱情的甜美与苦涩。杨林倒是难得对女孩子动心。

有一次笑问他：“杨林哥，你怎么不喜欢女孩子啊？”

他憨厚地笑笑：“谁喜欢我啊，我长得其貌不扬，最重要的是我妈是傻子，更不会有女孩子敢嫁到我们家来。”

杨大妈是傻子，听妈说过，是小的时候大脑炎留下的后遗症，在那个时代，能抢回一条命就是奇迹，智力只停留在七八岁的年纪，笑起来咯咯的有些瘆人；有时候一句话恼了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坐在大街上哭。家中里里外外全靠杨奶奶支撑着，奶奶八十岁的年纪，依旧洗衣做饭，一天到晚不住脚。杨大妈独自连水都烧不好，煤气炉不会开，电热壶不敢动，烧火吧又往往把火烧灭了。奶奶脾气不好，便常常骂，骂大妈什么也做不好，连洗碗都弄得满地上都是水。让她到地里拔草，会把草留在地里把粮食拔掉。

杨林哥既心疼奶奶，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到老了还在忙乎实在不容易；又心疼妈妈，妈妈本来就是这样子，骂她吵她，她也不会干活啊，反倒越骂得不知干什么好了。碰到奶奶与妈妈别扭的时候，杨林就躲到一边心里难过，说轻了，妈妈嘻嘻哈哈不当回事；说重了，就嘟囔着“我要家去！”就回娘家了，偏偏又不让别人去送。

在娘家呆上一天，隔天就往回来，三四里路一走就走上一天，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又走哪条路，有时回到家门口转悠了一圈又出去了，杨林和杨大爷下班回来满世界的去找，有一次杨林在路上碰到大妈，可大妈死活就是不上他的摩托车，任凭杨林哥哭着求她，也不上，后来哭着给杨大爷打电话，好说歹说才把大妈接回家。

有一次与杨奶奶说闲话时，奶奶说：“晓馨啊，你杨大妈这样，杨林找媳妇难啊，有人提了几个，人家一听就算了，我这一辈子就盼着杨林娶上媳妇，再抱个重孙子，就是死了也能安心闭眼了。”

“奶奶，你别急啊，杨林哥这么好，一定会找一个又漂亮又贤惠的好媳妇的。”

“唉！”奶奶长叹：“别看我天天骂你大妈，我是啥也不敢让她动啊，烧着烫着就麻烦，几十年，我都不敢让她自己去买东西，怕在路上被车撞着，汽车来了她就伸出胳膊拦，不知道躲，不是我不让她回娘家，路上车多，怕她出事呢。”

现在的女孩子都势利，杨林哥再好，杨大爷再能干，可是大妈的确是个难题，谁家女孩子也不愿意进门就担起一个家，老老少少靠自己支撑，还要侍候老的，杨林哥的媳妇的确有些难找。

杨林哥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不接受我妈的女子娶了她又有何用？这种女子我还看不上呢！”

二

初夏，杨林突然有一天没去上班，纳闷了半天，下班路过他家门口，傻大妈拦住我的电动自行车，笑问她：“大妈，有事啊？”

大妈神秘地趴在我耳边：“晓馨，杨林找上媳妇了，你快来看看。”

大妈并不是什么都迷糊，从小我就看着大妈有时呆里呆气，有时疯疯癫癫，或许是习以为常，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好，而且妈妈一再的说，杨大爷帮了我们家许多忙，而且我小时家里没人照看，基本上都是杨奶奶照顾杨林哥的时候一起照顾我，自小在他家吃了多少顿饭数也数不过来，小时在他家比在自家里呆的时间都长。大妈会有无缘无故讨厌的人，看见那人就横鼻子竖眉毛，可是从小有好的东西都知道给我留着。有时也会和我说些她认为的悄悄话，什么东家西家，虽然她说的话我听不太明白，但是她喜欢说，我就装着听懂。平时杨奶奶和杨大爷不许她在外说话，怕她说的不对惹人烦。

我支好自行车，跟着大妈进门，看着杨林笑着打招呼：“杨林哥，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

“晓馨，屋里吃块西瓜吧。”杨林朝屋里使了个眼色“这是你华姐。”

我们心里都明白，我是来给他审审人的，娶个嫂子说什么也得经经我的眼。那姑娘中等个子，在这个还比较凉爽的季节穿着超短牛仔裙，黑色的袜子，头发染成难看的黄色，象一蓬乱草似的在头顶炸开。我勉强笑了笑，叫了一声华姐就退了出来。杨林哥什么眼光？！这样的女子适合这样的家庭吗？

杨林送我到大门，自小在一起，我不悦的神情自然逃不开他的眼睛，压低了声音“晓馨，你别不高兴，王华不嫌我妈，我挑女朋友的要求只有这一点。”

她不嫌，她不嫌才怪？我在心里冷哼着，却不忍泼他的冷水。

听妈说，杨林很快就订下了亲事，订亲那晚，杨林送她回家，女方父母好象嫌见面礼太少了，难为杨林，后来还是主事大哥又送了一千元钱过去才安顿下来。我是大大的不平，不就是大妈脑子不够使吗？至于这样迁就她？想归想，却什么也不说，杨林开心，奶奶开心，杨大爷开心，连大妈都知道高兴，我能有什么话可说？

等到认识了刘振飞，我忙着享受爱情，忙着风花雪月，整个心思都放在了振飞身上，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来关心杨林的恋爱事情。

刘振飞英俊潇洒，一表人才，我爱他，爱得来势汹汹、难以自拔。

只是爱情不只是甜美的，我爱上了他的一表人才，却忽略了他的暴躁，他是独子，自小全家人宠着、惯着，养成了他说一不二的性格。

常常为了一句话而大动肝火，守着很多人不留情面的骂我，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我的错，而是观点的分歧以及他自己的错误，我委屈、伤心，他从来不劝。本来没有多大的事偏闹得不可开交。

最初，不管是不是我的错，就算是他错了，我都笑着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我错了，以后不这样，你别生气了。本来爱情的双方没有对错，真正计较起来伤了感情，认个错缓和下来也就是了，可是刘振飞却偏又抓住了我的认错不放，一遍又一遍的说：你知道错了啊，知道错了还要这样。更加的没完没了，一味的指责与责备，直闹到我心力交瘁，是我错了吗？我有必要一味的迁就吗？爱情究竟是什么滋味？这样的爱，让我太累，让我的心没有归属。

折腾来折腾去，到后来再吵架的时候，我也不再迁就他，谁没有脾气，谁不知道对错？我的迁就是因为爱他，是想顾全大局和感情，可他却从不肯顾全我的面子和感情，一味的追究别人却从不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的症结。还没结婚呢，他就没完没了，发脾气的时候，他父母都不敢说半个字，看看别的女孩子被男友象宝贝一样捧在手里呵护着，宠爱着，撒娇着，有事没事使使小性子，他什么时候这样待过我？再深刻的爱情，只有爱是不够的，更需要彼此的宽容和尊重。

那天休班，我就去了刘振飞的家，中午，刘振飞要我陪他去同学那儿，我因为身体不舒服，也可能是天热的缘故，头晕又想吐，就拒绝和他一起去。他大骂着我不给面子。我也生气，本来就难受，不说陪我上医院去看看，他怎么这样自私？一气之下出了他的家门，连哭边往外走，他母亲在门口拦住了我，我听着他在房间里暴跳如雷：“韩晓馨，你有种，你走！你走了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不回来就不回来，这份爱我受够了！甩开他母亲的手，骑上电动自行车就走，我的心碎成了千片万片，枉我一往情深，枉我待他那么温柔体贴，他何曾顾虑过我的存在与感受？

三

正是夏天最热的季节，又是最热的时间，在正午太阳的直晒下，我晕晕的，思维和人都迷糊了，尽力地维持着一丝精神支撑着自己往家走，平时二十分钟就能到家的路怎么这么漫长？好象永远也走不到头。

手机开着，明知道刘振飞不会打电话过来，每次吵架都是我打给他，我还是希望他能给我打一个电话，只要他打过来，我就认错，我就再也不闹着走了，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是安慰，我苦笑，他不会，他从来不会打给我。虽然我已经快支持不下去了，但我也决不会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泪水又模糊了眼睛，我根本无力往前走也不知往何处去，我这样哭得一塌糊涂的回家，只能让妈妈陪着难过，可我又能到哪里去？找了个树荫，一屁股坐在地上，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觉得还不如死掉算了。来回的路人都奇怪的看着我，我根本顾不上，身体的难受还比不上心里的痛。

一辆摩托车从我身边路过，走了好远又折了回来，停在我面前：“晓馨，你怎么了？你怎么坐在这里？”竟是我从小听到大的杨林哥的声音。

“杨林哥——”我抹着眼泪哭了个上气不接下气。

杨林一句话也不说，就陪着我坐在树荫里让我哭个够，哭了半天，我抽抽噎噎的说了我与刘振飞的矛盾与争吵。哭完了，心里也清醒了许多。杨林找个地方存下我的自行车，拉着我的手，“晓馨，改天哥去找他算帐，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大的人哭得象个孩子。

“你大爷让我买点东西，我还不想去，幸亏来了，要不是我碰上你，你就打算坐在太阳底下一下午啊，快和你大妈差不多了。”

“你才和大妈似的呢。”我噗嗤笑了，虽然脸上还挂着泪。还真是呢，大妈不是经常在外边一天嘛，恐怕也就是坐在大路上不肯回家。

杨林用他的大手温柔地擦干了我的泪，他的手划过我脸上的时候，心蓦然有些悸动，刘振飞何曾这么柔和的对待着我？又何曾这样宠爱着对我说过话？我有些傻的看着他往家里打完了电话，傻傻地跟着他到医院，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我操心。我就任由他拉着我去挂号，去找医生，医生问一句我答一句，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直到那个和霭的女大夫问了我一句“例假有多长时间没来了？”

我才突然之间惊醒了过来，超了好几天了，难怪最近老是头晕、恶心、想吐，还以为是天热有些中暑，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当化验结果出来，我捏着那张呈阳性的化验单傻了，我怀上刘振飞的孩子，这可如何是好？

杨林哥看着我变化着的脸，小心翼翼地说：“晓馨，给他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咋办？反正也够岁数了，就快点结婚吧。”

在农村不象城市，必须领出结婚证和准生证才能生孩子，只要年龄够了，快点补办结婚证是可以把孩子生下来的。

为了孩子和刘振飞结婚？我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吗？他的暴躁，他的无理取闹，他的不替别人着想，我的一生托付给这样的男人我会幸福吗？而且为了孩子急着把婚结了，他以后更会有借口找我的麻烦，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出他以后的话：当初你不要脸赖上我的，你还能耐啥啊？

一直到现在他都不曾打电话问问我的死活，如果不是碰到杨林哥，我晕倒在大路上又有谁管？我爱他，他爱过我吗？他如果爱我，他不会让我一个人难受着跑出来。他不爱我，可能以后谁也不会爱，他爱的是他自己，他考虑的只是他自己。过往的点点滴滴，一切的争吵，都是因他而起，一切的过错，都出在我的身上，我就有那么多的过错吗？虽然我不是个优秀的女孩子，可是，我善良，我温柔，我善解人意，而且我虽然不是十分的漂亮，却也是亭亭玉立，清秀可人。这话是谁说的？好象是杨林哥说的呢？可是刘振飞呢，他看不到我的优点，感受不到我的优点，我在他眼里，一无是处。我可能嫁给他吗？我又怎能嫁给他？

沉默了许久，心思千转百回，我泪莹莹的看向杨林哥，“哥，你带钱了吗，我不要这个孩子，我和刘振飞之间完了。没有以后了。”

“你想明白了？你决定了吗？”杨林再一次问我。

我点点头，还有什么想不明白？虽然心痛如绞，但长短不如短痛，痛过了，我再重生。虽然我很多时候会替别人着想，但是碰到关键性的问题，却不能糊涂，一个决定关乎到一生的幸福，我不能去受一生的气。

四

我在出手术室时碰到了一个人，一个改变了我和杨林命运的人。

我没想到，会碰到杨林哥的女友王华，王华挺着怀孕五六个月的大肚子来做引产手术。奇怪？杨林哥认识她不过三个多月，她怎么会有近五个月的身孕？陪在她身边的，是另外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好笑吧？杨林哥陪我来医院，居然会有另外的男人同一个时间陪她来医院，而且所要处理掉的都是肚子里的孩子。

“杨林哥，你过来。”

“来了，来了！”杨林喘着气跑过来，“晓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杨林看到王华和那个男人的时候，脸色整个变了，苍白没有血色，哑着噪子问：“王华，你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问我是怎么回事？那你和晓馨又是怎么回事？”王华声音很高，不依不挠。

“晓馨是我妹妹，她出了事情我当然要管。你不要转移话题，你究竟打什么主意？”

王华冷笑。“妹妹？！你说的好听，你们背地里干了什么谁知道？”

天哪？我没想到会因为我造成误会。我与杨林哥从来就没考虑过爱情，可是没有情吗？真的没有情吗？这么多年的相处，彼此了解得太清楚了，还是我们自己太迟钝，自己都不清楚我们之间的情份？我不在意他吗？为何他找女友要问问我的意见，为何他在意我的看法，为何他要待我这么好？这么宽容，这么宠爱？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弄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了。但是我只知道还是要维护杨林哥。

“王华，你不要血口喷人，难怪你那么急着订亲，原来早有人了，只是你何必要走杨林这一过场呢？”

“哈哈哈！”王华大笑“你们这么维护着，还说什么事也没有。是，我不爱杨林，我更讨厌他那个傻妈，我只不过怀孕了，而他不能娶我，所以我要找杨林来遮人耳目。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既然碰上了，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从此各不相干。”

“你——你——”杨林哥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拉着他，“哥，我们走，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杨林没把我送回家，而是直接带回了他的家，咬着奶奶的耳朵说了半天话，奶奶就把我摁到床上什么也不让动，打发杨林出去又是买鸡又是买鱼。

“奶奶”闹腾了一天，我还真累了，躺在床上和奶奶说话“杨林哥的媳妇因为我散了，咱们给她的钱也就白搭上了。”

“傻孩子，钱不值钱，人值钱，你就安稳躺着吧，别操心你哥的事。当时我就没相中，你哥愿意我没话说，这种人咱家也养不起，早散了早省心。”

杨林哥对我妈说，我病了不想回家就在奶奶家歇两天，反正我从小就在他家，妈妈也没说什么。和奶奶挤一个床上说悄悄话，杨林哥里里外外的照顾着我。拿杨林与刘振飞一比较，杨林比刘振飞好上不只一千倍，唉！我自己找罪啊。

我离开刘振飞家三个月了，他一个电话也不曾打过来，我们之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完了。想起他，心还是会痛，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已是秋天了，冷风飒飒，落叶翻飞，下班推着自行车出厂门，刘振飞赫然挡在我的前面，低声下气地说：“晓馨，我错了，只有你待我最好，跟我回去吧？”

错了？三个月才知道错了，别说是三个月，三个小时就什么都改变了，而且这三个月，早已是沧海桑田，山河变色。只有我待你最好？你现在才知道我的好？你与别人相处过了才知道我的好，不是太迟了吗？

“振飞，你错在哪里？你有什么错？错的不是你，是我，是我不该爱上你。”我与他之间这才是真的完了。“振飞，你走吧，我们之间从我走出你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完了，我病着大热天从你家走出去，三个月了你才来说错了，当时我如果死在了外边你也不会知道，也不会心疼。幸亏我命大，死不了。”

“我不知道你病了。”

“你从来就没注意过我，你从来就只考虑你自己。你来得太迟了。”我的心竟然再没有一丝的痛，一切都过去了。

五

日子这样平平常常的继续着，偶然与杨林哥四目相对，便会有一些慌乱，有一些微微的尴尬，经过了那么多事，亲密无间的我们好象隔了一层什么，又好象什么也没隔。

又是周末，百无聊赖。有一个陌生的女人进门，与妈妈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我对一切没有兴趣，耳边依稀传过妈妈的话，“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要问问晓馨的意思，毕竟是孩子的终身大事。”

难怪，原来是媒婆上门了呢。我的意见？经过了刘振飞，我还能对谁动心？

媒人走了后妈妈终于忍不住问我：“晓馨，这半年来你拒绝一个又一个的媒人，连面都不见，却又天天守在家里不出门，不与人来往，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人啊？”

“你们家晓馨啊，”说话的功夫杨奶奶笑盈盈地跨进了房门：“是要嫁给我们家杨林呢。你这个当娘的还不如我老太太明白呢。你就没发现，这两个孩子好长时间怪怪的，我们还是早早商量亲事吧。”

妈妈也笑了：“这两个孩子，各自转了那么一大圈，这才后知后觉的对上眼啊。”

我笑着听她们商量如何办我们的婚事。不转这一圈，又怎能觉出杨林哥的好？我和杨林倒也简单，直接省了恋爱这一过程了，真省了吗？从记事起杨林就在我的记忆里了呢，以后就更会与我携手一生了。

婚后一个星期，奶奶就把她当了一辈子家的责任交给了我：“晓馨，奶奶终于可以歇歇了。虽然我老是骂你妈，但在吃穿用上，一样也没少了她的，奶奶脾气急，看你妈不会干活就急。以后我不骂不吵了，你妈也交给你了。”杨林握着我的手，笑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柔情，是深情，是宽容，是怜惜，更是深刻的爱。

爸爸与杨林赚的钱都交由我支配，饭菜也由着我自己的性子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过从来不是以我的喜好来做，而是按大家的喜好变着花样做饭，奶奶整天乐呵呵的坐在大门上与街坊邻居闲谈，妈妈依旧有些傻，倒也知道帮我做些家务，虽做不好，却也让人开心。我再不肯让妈妈一个人回娘家，想回的时候就骑车驮着她，去姥姥家呆一会，再一起回来。

夏天，商量爸爸和杨林装上了太阳能，又把家里整修了一番，看着自己的杰作，真是得意非凡，而且，我最得意的就是花了十天的时间教会妈妈独自使用太阳能，我相信，以后还能慢慢教会她很多她能做的事情。

夏天的夜微微有些热，我坐在桌前，计算着开销。“晓馨，外边有风，别算计你那点小帐，出来凉快吧。”杨林哥在屋门外柔和的说。

“来了。”我收拾了桌子，推开屋门，空中挂着一轮圆月，夜风轻拂，轻轻拂起了心底的柔情，附在杨林哥的耳边，柔柔地说：“恭喜你，你要做爸爸了！”

“真的？！”杨林哥跳起来，一改往日的沉稳，大声地叫着：“奶奶，奶奶！你要当老奶奶了！”

生命的喜悦与爱的气息便在小院里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