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
作者站在窗帘的立场在说话,用一种旁观者的眼睛在做着分析和感叹,手法较新颖,讽刺到位,暗指社会上的某些现象。
我是一卷窗帘,
多少次想遮住您凝望的双眼,
想抚摸您日渐憔悴的容颜,
但那只是我的一相情愿,
您不懂我的爱怜,
您望眼欲穿,
都不舍得把我轻轻地拉上哪怕一点点.
江上来来往往的船,
谁知道他哪一天会记得把家还.
其实那个愁男人不值得您如此翘首企盼,
他不过有几个响叮当的铜板,
不过会些令您发烧的巧语花言,
不过有副可以称作人的脸面.
其实他和我一样地--贱,
除了装装门面现现眼,
除了在人前人后哈腰点头卖笑说蜜语甜言,
除了遮遮丑挡挡灰避避嫌.
即便如此我同样把他看扁,
他对你虚伪一片片,
背叛一遍遍.
那个女人并不比你好看,
而且还抽烟,
甚至上厕所都没有关门的习惯.
他还把那个女人压在下面,
那种情形叫做--交欢.
我知道他曾送给您一串项链,
为你戴上脖子的瞬间,
就在我旁边,
那种伪劣产品的质感,
在他的眼里浮现.
你不在时那只经常蹲在窗台上的猫被他又撵又赶,
恨不能将之碎尸万段,
对你的宠物他都如此反感,
我更不敢保证他会对你海枯石烂.
恐怕是香水味淡或牛奶变酸便弃之不管.
你居然对他肝肠寸断,
宁愿寂寞老朱颜,
春化秋月等闲看,
清灯孤影伴梦寒.
我来到你的窗前已经三年,
如今又过了圣诞,
你除了按时上下班,
按时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
剩下的日子似乎都与他相关
折纸鹤叠小船打毛线唱,
或者倚遍栏杆望断秋寒.
你的日子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任何改变任何悬念.
直到有一天你去庆祝一个远方朋友的喜宴,
偶然碰见了他以及他身边的人脸--
曾经出现过在一张你和他在大理学院的毕业摄影留念.
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多年后你对人说过这一段,
在你的房间还翻出那张照片指给丈夫看,
而我已经华发苍颜风烛残年,
在你的窗前存在了这么多年,
你都不曾对我有一丝的挂念,
你只知道睡觉或下雨时把我拉上并仔细检查有没有封严,
本来你和我并无什么相关,
我也不在乎受到你的评判,
我只是一扇窗帘,
但我奇怪你把社么都换了独我没被换,
也许我真的低贱得不值得你看见,
所以我也看见了你与高尚相反的一面,
如对目前这个老实把交的丈夫的钳制与打探,
如对公公婆婆有意的欺骗,
如对他与他目前的老婆使用的不光明的手段,
不过你的外表还是很耐看.
我是窗帘,
不会想到要为社会做贡献,
解除人世的苦难,
或者与某一块窗帘建立阶级情感,
也不会想到要为自由和平等而战,
甚至都不会考虑自己是否符合审美规范.
我只是一种物质性或生产性的存现.
大冬天寒夜初满冬雨来地突然,
我觉得冻僵了身体的每一条丝线,
我知道我走到了我的寿限,
想来很不甘,
只不过见证了一场关于你的变迁,
但无论如何我都得说声:再见!
多希望有人为我祭奠,
我是一块线性思维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