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洁的诗歌（组诗）

◎纯洁

我得把你们赶出来，越快越好

深秋了，山坡上的草开始变黄

我要把你们赶上山，向阳的一面

那里有水的地方草木还茂盛

在冬天还没有来到之前

你们要膘肥体壮的回到栅栏

我已经预感到这个冬天将是无比寒冷

所以我希望你们快快长大

温顺的羊，不要学我做任何事都心不在焉

你们只管静心吃草，至于潜伏的狼

抑或盘桓的鹰，交由我来应对

我的一双眼睛，足以旋转整个来回

一只两只三只，远远望去

就像白云遗落在山腰

就像大朵大朵的棉

而我，好像躺在柔软的包围

好想趴在爱人的怀里静静安睡

◎无所不在

我推开窗，又关上窗

只是为了证实那窗户是否关紧

我拉开门，又关上门

只是为了证实那门锁是否灵敏

我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

只是为了证实那座椅是否坚实

我拍拍左脸，继而拍拍右脸

只是为了证实自己是否还清醒

我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你蹑手蹑脚的声音

当我转身

一只老鼠，从我眼前一闪而逝

◎因果

因为我醒着，所以我累着

连累了一些纸和笔，连累了午夜的星月

一直守在窗外。连累了茶水

从嘴里进去，又从更深的地方吐出来

变成纸页上的污秽，比墨更黑

擦也擦不掉，更像是黑的血

其实我是不愿这样醒着的

其实我早已疲惫至极。早已

厌倦了一个人说话，冰冷的语言

是一粒粒坚固的铁屑，铺满了床榻

深深地扎进棉絮，怎么也摘除不了

甚至我的全身也是伤痕累累

我把它称之为报应，有因有果的报应

◎开始

来，还是不来

现，还是不现

开始，还是结束

无从说起

一开始出现就意味着没有结束

就像没有终点的火车

注定要在绝壁边缘停下，或者消失

以什么方式结束，无从说起

哪怕，摔得粉碎

来，还是不来，并不重要

现，还是不现，亦无所谓

重要的是，只要一经开始

就注定没有结束

就像火车，一经启动

我便闭上了眼睛